第三十六章 牝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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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我對這些世家嫡系脾性的了解,此刻與這姓盧的,算是結下了死仇,難以善了了。』

  徐衍心中念頭急轉如電,面上卻波瀾不驚。

  『可若是殺了他,先不說此人身上必有什麼保命後手,單是一旁那虎視眈眈的鍊氣後期老修士,必然會拼死將我纏住,同時發出信號,屆時,我怕是連坊市都走不出去。』

  『若是挾持他逃走,在自家腹心之地,嫡系被劫持,這等奇恥大辱,盧家必定會全力報復,拖得久了,甚至這盧文麒的性命,還未必有我的命值錢,更何況,若是驚動了築基上人出手…』

  徐衍才剛剛在對方那半步築基靈器的手段下吃了虧,自然不敢對真正的築基修士,抱有絲毫的輕視。

  那已是另一個層面的存在,非鍊氣修士所能揣度。

  『至於暫忍一時之辱…借坡下驢,放他離去,這更是不可能。』

  無論這盧文麒此刻身段放得多軟,嘴上如何詛咒發誓,徐衍也絕不會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他人那虛無縹緲的承諾之上。

  今日放虎歸山,明日便是無窮無盡的麻煩。

  『終究,還是離得太近了。』

  徐衍心中暗嘆。

  若是身處荒郊野外,他有一百種方法殺了這盧文麒,甩了一旁的盧三爺。

  可在這坊市之中,處處是盧家的眼線與禁制,連天上的大陣都是人家的,若是鬧得稍微大了,高階修士須臾即至。

  『罷了,且再與他談一談。若是不行,還是只有挾持他遁逃這一條路;總歸,還有一線生機牢牢握在我手上。』

  一念至此,徐衍開了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與戲謔:「盧公子,你這可算不上是試探啊。」

  「是在下行事孟浪,毫無分寸,驚擾了道兄…」盧文麒連忙接話,姿態放得很低,一副誠懇認錯的模樣。

  徐衍打斷了他,聲音轉冷,「我這個人,一向做事留一線,不為難盧公子,只是…」

  徐衍意味深長地看了盧文麒一眼,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盧文麒也是個聰明人,立刻便反應了過來。這是要他給出一個保證,一個能讓對方安心放過自己的保證。

  『該死,這人太過謹慎!我若是發些毒誓心咒之類,他怕是根本不認,此人劍法卓絕,神識強大,心思又縝密如發,尋常手段定然無用。』

  出乎徐衍的意料,這盧家公子竟是沉默了下來,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仿佛下定了什麼決心,才緩緩開口道:「道兄可知…【牝元觀】一事?」

  「牝元觀?」徐衍心中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淡淡地反問了一句。

  「我等所處的這片地界,在古時喚作冀州。傳聞,曾是頂級道統【北宮】轄制此域。」盧文麒見徐衍似乎有了興趣,語速稍快了幾分,「那時候幅員遼闊,北宮便劃分出三十六觀治世,我們陳趙兩國所在的這一處的,便喚作牝元觀。」

  徐衍心中極為意外,這等古代秘聞他自是無從知曉的,不過這盧文麒不可能突兀說起秘聞,必有後話,他點點頭,示意盧文麒繼續說下去。

  「這些道觀,都留有秘境傳世,是當年用於考驗門下弟子修行的,此等秘境,都有禁制,只有不超過鍊氣九層的修士方能入內,如是便需要鬥法能力極強的修士,方能於其中奪得好處。」

  「你的意思是,你所謂的試探,便是要尋找善於鬥法的修士了?」徐衍淡淡說道。

  「正是!」盧文麒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在下奉命行事,不想竟遇上了道兄這等天驕,鬧出這般誤會,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

  徐衍不置可否,又問道:「有此等地方,為何上宗不派人來?」

  「上宗名下還有好幾處更為重要的秘境,人手總是不夠的,這一處,便一直由我們幾個世家代為打理,當然若是真得了了不得的東西,也一定是要上繳的。」

  徐衍的目光,一直緊緊地盯著盧文麒和一旁那皂衣老者的神情,見二人神情都極為自然,不似作偽。

  『莫不成,真有其事?』

  見徐衍並不答話,盧文麒接著拋出重磅籌碼:「這秘境之中,甚至有築基靈物出世,築基丹更是繁多。道兄可知築基靈物?此等神物可謂奪盡天地造化,用此等寶物築基,不僅成功率比築基丹高上太多,且能修出真正的道基!」


  徐衍心中一動,這倒是與他當初從《早春習道有感》中所看到的內容,對上了。

  「這秘境每十年開啟一次,如今還有一年多的時間便要再次開啟。」

  「道兄若是有意,在下願將我的名額相讓,以作賠罪,道兄放心,往年也常有家中嫡系修為不足,從而邀請故舊外援入內的情況發生,並非什麼稀奇事。」

  徐衍笑了笑,笑容中帶著一絲玩味:「公子倒是考慮得周到。」

  「道兄可以隨意找人打聽,此事千真萬確,絕做不得假。」盧文麒急忙保證。

  「只是,我又要如何相信你呢?」徐衍終於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盧文麒的身體微微一緊,知道最為關鍵的時刻到來了。他立刻正色道:「在下,願以道心起誓,若敢對道兄懷有半分不軌之心…則使我身首異處,魂飛魄散,族譜除名!」

  一旁的皂衣老者也是面色一變,顯然沒有想到,盧文麒竟然會發下這等毒誓。

  要知道,對於出身世家的修士而言,被族譜除名,簡直是比身死道消還要更嚴厲的懲罰,意味著徹底被家族拋棄,在身份上成了他們曾經最看不起的散修。

  不料,徐衍竟是輕輕地搖了搖頭,道:「誓言一物,總是虛無縹緲,非我這等俗人可以揣測,況且命只有一條,怕是要讓盧公子失望了。」

  「你…」那老者臉色一陣青一陣紅,怒視著徐衍。

  盧文麒趕緊開口,接住老者的話頭道:「那…我將儲物袋抵在道兄這裡如何?待到日後,道兄相信於我,再行歸還?」

  徐衍還是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公子乃是世家一脈嫡長,儲物袋中的寶物自然是價值非凡,可是對於你來說,若真沒了,也不過就是肉疼一段時間罷了,算不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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