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入凡
兩日後。
臨江縣，屬於陵陽郡治下小縣，毗鄰婁江而得名，當地水產豐富。
徐衍交了兩文錢門稅，步入城中。
相比兩天前，他顯得風塵僕僕。
整整兩日，徐衍都在趕路，他不能飛遁，憑藉輕身提縱術，一日半時間趕路三百多里，總算出了連綿大山。
剩下半日，都是坐船，一直順十餘丈寬的婁水而下。
這臨江城，是他下山以來路過的第一個人煙稠密之地。
「果然紅塵之地，煙火氣沖霄。在這種地方打坐鍊氣，只能是事倍功半。」徐衍走在街上，感嘆靈氣稀薄。
修仙者崇尚離塵索居，與世俗的聯繫，並不算緊密，唯有一些修仙世家會重視控制皇權，掌握世俗資源。
至於真正厲害的修仙者和仙門勢力，是看不上世俗的，選取弟子，也是從修仙世家或者海外道州之中選拔。
很大原因，就是凡塵靈氣稀薄，有靈根者寥寥，在這種地方修煉，修為不倒退都算好的了。
甚至長此以往，靈根亦會蒙蔽，美玉良才徹底化做頑石。
但徐衍來世俗，主要躲避仇敵，二來磨練劍術，不求內煉修為，倒是正好合適。
他已經想好了，先在凡間苟住，只要《太清劍經》劍術神通修成，返回修仙界，靈穴寶地、奇珍靈物有的是。
藍星宇宙有句諺語叫『鄰居屯糧俺屯槍，鄰居就是俺糧倉』。
徐衍大為贊同，奉若圭臬，他現在就要開始屯槍。
「先生，您要訂衣服還是買成品？」裁縫鋪子前，老闆見徐衍走來，趕緊迎上。
世人習慣將道士尊稱『先生』或『道家』。不過閻浮界修仙者與凡人共尊的道主，名曰太玄老君，是闢地開天之祖；還有上玄、玉玄二位道君，三玄共掌此界。
「做兩件道袍，用靛青料子，什麼時候能取？」徐衍打算先做兩件好衣服。
「先生給一百五十錢，五天，五天之內包給先生做好。」老闆量了徐衍身形，打著包票。
「好。」
給了錢，徐衍又到了鐵匠鋪子，挑挑撿撿，花十兩銀子買了柄鐵劍。
又到城西租了一間清幽小院，亦是十兩銀子。
在趙國，一兩銀略等於一千錢。
又買了些練劍的材料，身上銀子花差不多了，他準備在這兒住段時間，先練劍術，有一些成就之後，再出去殺生，到時候有的是錢。
……
下午時分，城西小院，一間漆黑廂房內。
房內一片漆黑，唯有一點紅光如豆。
那是一截香頭。
徐衍右手握劍，站在兩步外，抬手朝黑暗之中香頭劈去。
「噗呲！」香頭火星濺射，劍光精準劈中香頭，將之折為兩斷。
徐衍卻搖頭不已，這還差得遠。
「太清劍術基礎篇言，常人習劍，先於靜室斬香頭，要一劍去，線香從中分做兩截，才算成了。」
「再然後，斬黃豆，豆子自四面八方飛來，劍光起落，將之分做兩瓣。」
「這兩步功法，常人要煉三十年。天資極佳者，十年可成。」
「而後才能習煉飛劍身法招式，又是三十年寒暑，煉得精妙入微，能方寸之間，演練劍術身法，由外入內，內息漸生。」
「再之後，以內息淬劍，又數十年，劍漸通靈，與人神炁合一，混元一體，可飛騰斬人，殺妖殺鬼，號為劍俠。」
從一介凡人，練成飛騰變化的劍俠，資質極佳者，也得六十年，一個甲子功夫。
徐衍估摸著，這個所謂的劍俠，論神通位格應該同築基期高人仿佛，不過玄妙應該略強些，破壞力可能遠比築基差些。
但這，要六十年。
這是劣勢。
卻也是藍星宇宙修煉體系的優勢，就是不講什麼靈根，只講悟性。甚至就算資質、悟性都極差，只要按照方法修煉不輟，六十年足矣小成。
而閻浮界則不然，鍊氣修士如過江之鯽，築就仙基的高人卻風毛麟角，靈根差一絲，就永無可能觸摸那個層次。
兩種道途，一頓一漸，各有優劣。
「還好，我不是普通人。」
徐衍是修仙者，閻浮界修仙體系，練就獨特真氣會洗鍊修仙者身軀，使人五感靈敏，甚至最後會誕生神識。
而根據《太清劍經》記載來看，藍星宇宙的仙人劍俠，除非專門修煉不死之軀的神通功法外。一般劍術無論如何修煉，身軀並不會加強多少，劍俠被刀砍了依舊會流血。
當然，凡人持刀，要砍到劍俠，除非劍俠任他砍，不然別說刀劍，就是風雷水火、雷電法器，也是難沾劍俠衣角。
反倒劍俠一劍既出，鋒芒無匹，神魔難櫻其鋒，劍光起，人頭落。
頗有點高攻零防的感覺。
而且藍星修仙體系中的仙人，沒有神識這種東西，祂們都是用掐算的，直接前知數百千年，提前預料危機。
這就又是兩界體系不同之處了，一個玄妙莫測，一個實用簡單。
兩者都不可拋，都有側重，同時得兩種仙學傳承，機緣萬古難得，徐衍要二者結合。
「依照目前進度，只要日夜苦修不輟，最慢十天，我可以將第一步劍劈香頭徹底大成。」
徐衍雖然還沒有神識，卻有靈覺，這是一種修仙者的特殊感官功能，身軀強健，五感極為敏銳。
這種東西，讓他擁有遠超藍星宇宙劍俠修煉體系中，任何劍術天賦的能力。
僅僅如此，也還不夠。
關鍵還是那枚玉珏。
徐衍一開始修煉劍術，就發覺識海中，那枚玉珏神異之處。
散發無形清心力量，洗滌全身，可以令他快速沉浸在忘我狀態之中，陷入極冷靜狀態。
揮劍，斬香。
百次…千次…
一枚枚香頭斷裂，堆滿整間房。
到最後，甚至每次揮劍，他都仿若靈魂脫體，第三者般，觀看自身劍器落下的軌跡。
每次劍器落下，都能獲得收穫和熟練度，並予以改正。
整個人，徹底沉浸其中，陷入忘我。
窗外黑暗一片，又雞鳴陣陣，天光逐漸亮起，又緩緩落下，夕陽黃昏。
這些日升日落，都不足以打斷徐衍沉浸專心的狀態，他一天只吃一頓飯，而後繼續沉醉其中。
到第九天。
刷！劍光落處。
尺許長細細線香，被逢中分為兩截，斷口光滑整齊。
這意味著，徐衍對劍器力量的掌握，到了極精微狀態。
但這，還是遠遠不夠。
接下來，要練斬黃豆。
「先睡一覺養足精神，再繼續練。」徐衍雙目發紅。
他十日未眠，縱然修仙者，也有些疲憊。
但他自己都未發覺，他的眼神極為凌厲，有種說不出，無法言喻的鋒芒之感。
也不知是他許久不眠的緣故；還是他一直在黑暗之中，目光牢牢注視一點香頭，精神極度凝聚之故。
尤其在黑暗之中，雙目開闔，竟隱有精光攝人。
【神寄於目，活則炯然，逝則晦黯；故劍仙蓄神於瞳，眼眸開闔，神光可斃鬼神於百步】—《太清劍經卷二：仙脈闡宗篇》。
臨江縣，屬於陵陽郡治下小縣，毗鄰婁江而得名，當地水產豐富。
徐衍交了兩文錢門稅，步入城中。
相比兩天前，他顯得風塵僕僕。
整整兩日，徐衍都在趕路，他不能飛遁，憑藉輕身提縱術，一日半時間趕路三百多里，總算出了連綿大山。
剩下半日，都是坐船，一直順十餘丈寬的婁水而下。
這臨江城，是他下山以來路過的第一個人煙稠密之地。
「果然紅塵之地，煙火氣沖霄。在這種地方打坐鍊氣，只能是事倍功半。」徐衍走在街上，感嘆靈氣稀薄。
修仙者崇尚離塵索居，與世俗的聯繫，並不算緊密，唯有一些修仙世家會重視控制皇權，掌握世俗資源。
至於真正厲害的修仙者和仙門勢力，是看不上世俗的，選取弟子，也是從修仙世家或者海外道州之中選拔。
很大原因，就是凡塵靈氣稀薄，有靈根者寥寥，在這種地方修煉，修為不倒退都算好的了。
甚至長此以往，靈根亦會蒙蔽，美玉良才徹底化做頑石。
但徐衍來世俗，主要躲避仇敵，二來磨練劍術，不求內煉修為，倒是正好合適。
他已經想好了，先在凡間苟住，只要《太清劍經》劍術神通修成，返回修仙界，靈穴寶地、奇珍靈物有的是。
藍星宇宙有句諺語叫『鄰居屯糧俺屯槍，鄰居就是俺糧倉』。
徐衍大為贊同，奉若圭臬，他現在就要開始屯槍。
「先生，您要訂衣服還是買成品？」裁縫鋪子前，老闆見徐衍走來，趕緊迎上。
世人習慣將道士尊稱『先生』或『道家』。不過閻浮界修仙者與凡人共尊的道主，名曰太玄老君，是闢地開天之祖；還有上玄、玉玄二位道君，三玄共掌此界。
「做兩件道袍，用靛青料子，什麼時候能取？」徐衍打算先做兩件好衣服。
「先生給一百五十錢，五天，五天之內包給先生做好。」老闆量了徐衍身形，打著包票。
「好。」
給了錢，徐衍又到了鐵匠鋪子，挑挑撿撿，花十兩銀子買了柄鐵劍。
又到城西租了一間清幽小院，亦是十兩銀子。
在趙國，一兩銀略等於一千錢。
又買了些練劍的材料，身上銀子花差不多了，他準備在這兒住段時間，先練劍術，有一些成就之後，再出去殺生，到時候有的是錢。
……
下午時分，城西小院，一間漆黑廂房內。
房內一片漆黑，唯有一點紅光如豆。
那是一截香頭。
徐衍右手握劍，站在兩步外，抬手朝黑暗之中香頭劈去。
「噗呲！」香頭火星濺射，劍光精準劈中香頭，將之折為兩斷。
徐衍卻搖頭不已，這還差得遠。
「太清劍術基礎篇言，常人習劍，先於靜室斬香頭，要一劍去，線香從中分做兩截，才算成了。」
「再然後，斬黃豆，豆子自四面八方飛來，劍光起落，將之分做兩瓣。」
「這兩步功法，常人要煉三十年。天資極佳者，十年可成。」
「而後才能習煉飛劍身法招式，又是三十年寒暑，煉得精妙入微，能方寸之間，演練劍術身法，由外入內，內息漸生。」
「再之後，以內息淬劍，又數十年，劍漸通靈，與人神炁合一，混元一體，可飛騰斬人，殺妖殺鬼，號為劍俠。」
從一介凡人，練成飛騰變化的劍俠，資質極佳者，也得六十年，一個甲子功夫。
徐衍估摸著，這個所謂的劍俠，論神通位格應該同築基期高人仿佛，不過玄妙應該略強些，破壞力可能遠比築基差些。
但這，要六十年。
這是劣勢。
卻也是藍星宇宙修煉體系的優勢，就是不講什麼靈根，只講悟性。甚至就算資質、悟性都極差，只要按照方法修煉不輟，六十年足矣小成。
而閻浮界則不然，鍊氣修士如過江之鯽，築就仙基的高人卻風毛麟角，靈根差一絲，就永無可能觸摸那個層次。
兩種道途，一頓一漸，各有優劣。
「還好，我不是普通人。」
徐衍是修仙者，閻浮界修仙體系，練就獨特真氣會洗鍊修仙者身軀，使人五感靈敏，甚至最後會誕生神識。
而根據《太清劍經》記載來看，藍星宇宙的仙人劍俠，除非專門修煉不死之軀的神通功法外。一般劍術無論如何修煉，身軀並不會加強多少，劍俠被刀砍了依舊會流血。
當然，凡人持刀，要砍到劍俠，除非劍俠任他砍，不然別說刀劍，就是風雷水火、雷電法器，也是難沾劍俠衣角。
反倒劍俠一劍既出，鋒芒無匹，神魔難櫻其鋒，劍光起，人頭落。
頗有點高攻零防的感覺。
而且藍星修仙體系中的仙人，沒有神識這種東西，祂們都是用掐算的，直接前知數百千年，提前預料危機。
這就又是兩界體系不同之處了，一個玄妙莫測，一個實用簡單。
兩者都不可拋，都有側重，同時得兩種仙學傳承，機緣萬古難得，徐衍要二者結合。
「依照目前進度，只要日夜苦修不輟，最慢十天，我可以將第一步劍劈香頭徹底大成。」
徐衍雖然還沒有神識，卻有靈覺，這是一種修仙者的特殊感官功能，身軀強健，五感極為敏銳。
這種東西，讓他擁有遠超藍星宇宙劍俠修煉體系中，任何劍術天賦的能力。
僅僅如此，也還不夠。
關鍵還是那枚玉珏。
徐衍一開始修煉劍術，就發覺識海中，那枚玉珏神異之處。
散發無形清心力量，洗滌全身，可以令他快速沉浸在忘我狀態之中，陷入極冷靜狀態。
揮劍，斬香。
百次…千次…
一枚枚香頭斷裂，堆滿整間房。
到最後，甚至每次揮劍，他都仿若靈魂脫體，第三者般，觀看自身劍器落下的軌跡。
每次劍器落下，都能獲得收穫和熟練度，並予以改正。
整個人，徹底沉浸其中，陷入忘我。
窗外黑暗一片，又雞鳴陣陣，天光逐漸亮起，又緩緩落下，夕陽黃昏。
這些日升日落，都不足以打斷徐衍沉浸專心的狀態，他一天只吃一頓飯，而後繼續沉醉其中。
到第九天。
刷！劍光落處。
尺許長細細線香，被逢中分為兩截，斷口光滑整齊。
這意味著，徐衍對劍器力量的掌握，到了極精微狀態。
但這，還是遠遠不夠。
接下來，要練斬黃豆。
「先睡一覺養足精神，再繼續練。」徐衍雙目發紅。
他十日未眠，縱然修仙者，也有些疲憊。
但他自己都未發覺，他的眼神極為凌厲，有種說不出，無法言喻的鋒芒之感。
也不知是他許久不眠的緣故；還是他一直在黑暗之中，目光牢牢注視一點香頭，精神極度凝聚之故。
尤其在黑暗之中，雙目開闔，竟隱有精光攝人。
【神寄於目，活則炯然，逝則晦黯；故劍仙蓄神於瞳，眼眸開闔，神光可斃鬼神於百步】—《太清劍經卷二：仙脈闡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