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青蚨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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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衍神色微緊,緩步走出洞外。

  洞外,一黑袍長臉老者,兩鬢斑白,踩著一柄丈許巨劍,負手凌空百尺而立,盯著徐衍眼神陰鷙:「徐小兒,老夫可是在朝元觀足足等了你三天了,我問你,你之前答應給老夫的青蚨符卷呢?」

  隔著七八丈,鍊氣中期的凌厲威壓席捲,壓得徐衍胸口發悶,臉色蒼白。

  「牛師伯,您怎麼親自來了?我正準備將符卷送到朝元觀去呢。」徐衍冷汗淋漓,倚在洞前艱難說道。

  此老名『牛有道』,也是散修,鍊氣六層修為,陵陽郡第一幫派采竹幫幕後的修士,在離此三百里外朝元觀修行。

  牛有道聞言,面色緩和些許:「哼!我告訴你小子,這趙國可不是你們陳國,別想著耍花招。」

  「要不是仗著老夫庇護,你以為你能躲過小葉山周家追捕?」

  周氏,陳國小葉山修仙家族,也是陳國皇族,族中有築基期老祖,稱霸一方。

  數年前,徐衍師父徐元海從海外仙門學得一手精湛制符之術回來,引得周家覷覦,派出族中天驕化名『鄒芳』臥底拜入徐元海門下。

  徐元海壽元無多,便傾囊相授,結果鄒芳學得順利,反倒疑其還有藏私,趁徐元海煉符全神貫注之時,用靈機神弩偷襲打傷徐元海神魂。

  縱然徐元海修為不俗,已達鍊氣八層,猝不及防下,神魂重傷,憑藉身上諸多符籙,才險險逃出。

  在逃亡途中,發現一幼年乞兒身具靈根資質,欣喜下收為徒弟,取名徐衍。

  傳授數年過後,終究再也抵抗不住傷勢,在洞中哀嚎慘叫數日,神魂崩潰而死。

  臨死之前,囑咐徐衍,可避至趙國,尋他昔日的師兄,朝元上人「牛有道」庇護。

  青蚨符卷,便是徐元海的符籙傳承。

  「牛師伯恩情小侄怎敢忘記,若師伯不嫌洞窟簡陋,還請稍留仙步,待小侄為師伯奉上山茶。」

  「東西呢?」

  徐衍似有準備般,從腰間寶囊中取出一頁捲曲泛黃的紙張。

  牛有道眼睛一亮,迫不及待伸手虛撈,憑空一道勁風,臨空將紙頁從徐衍手中攝入自家手中。

  「嗯?」牛有道打量一眼,神色微寒:「怎麼只有障目符?」

  身為徐元海『昔年師兄』,他自然知道根底,青蚨符卷為仙門所傳基礎符咒,至少有十道符籙製作方法。

  尤其「丙炎符」,玄妙非常,位列上品符籙,那才是他和陳國周家都想要的。

  「牛師伯,剩下的符卷,並不在小侄身上。」

  牛有道聞言,不由分說伸手一探,施展『御物術』將徐衍腰間儲物袋攝入手中。

  徐衍神色微凝,袖中拳頭緊握,終究沒有動作。

  現在的他,查德《劍經》尚未參悟,遠不是牛有道對手,實力差距過大,連反抗之力都沒有。

  好在,那方承載劍經的玉珏,可以被隨心收入識海。儲物袋倒也不怕牛有道檢查。

  牛有道握著儲物袋,落在洞前山岩上,解開口子,將其中物件盡數倒在地上。

  幾件換洗衣服鞋子,一些凡俗金銀,勉強帶點靈氣的禿毛硃筆一支、小半瓶靈獸血,獸皮半張。

  除此之外,再無其它,窮得一塊靈石沒有。

  「你把剩下符卷放在何處?」牛有道將儲物袋丟還給徐衍。

  「皆在陳國,師伯若信得過我,明年這個時候,待陳國那邊風聲過去了,我與師伯同去取來。」

  牛有道聞言,凝視徐衍許久:「可否派人去取?」

  「不可,那地方師尊設了禁法,唯有鍊氣中期功力可破,只能師伯親自去了。」徐衍壓住心底思緒,平靜說道。

  「若師伯急著要,咱們現在去也成。」徐衍打量牛有道神色,見其似有猶疑之色,試探說道。

  「老夫修煉正在緊要關頭,看來確實只有明年去了。」牛有道似下定了決心。

  趙國修仙界由翠微湖顧氏主宰,陳國周家不敢輕易越界,可現在周家正在境內追捕徐元海遺黨務必斬草除根,他牛有道也不敢去觸這個霉頭。

  「師侄安心在此處修煉,若無必要,還是不要下山,我輩修仙煉道之士,當遠離紅塵世俗為妙。」


  「老夫慚愧,空活數十載,恨不能立即為師侄報仇雪恨。不過師侄放心,待取得完整符卷,老夫也不虧待師侄,必將一身所學傾囊傳授。」

  「等師侄修煉有成,我再派你那幾個師兄師姐助你,你們年輕人一併去剷除那周家。」

  徐衍滿臉感激涕零模樣,躬身作揖:「多謝師伯,弟子必竭心盡力,侍奉師伯。」

  牛有道捋須頷首,從袖中取出半截信香:「這是靈信香,你若遇上危險,點燃它,只要不出千里,我觀中紫雲爐便蒸騰氣霧,感應方位,我好前來救你。」

  「謝師伯。」

  牛有道滿臉和藹的拍拍徐衍肩膀,縱身踏上飛劍,飛騰而起,呼嘯著飛出山外。

  『連價值兩塊靈石以上的信香都捨得給我,可真是下了血本,可惜了。』徐衍目送其背影,待牛有道走遠了,才將信香放在一旁。

  這種信香製作材料極珍貴,但卻帶有牛有道神識烙印,帶在身上,就逃不出其手掌心。

  拿去坊市賣都賣不出去。

  青蚨符卷,徐衍當然擁有全部,只是都記在腦子裡了,這種珍貴東西,怎可能寫在紙上招搖過市。

  給牛有道那頁,不過是徐衍臨時臨摹出來的。

  若是剩下的全部給了他,只怕徐衍立即性命難保了。

  ……

  朝元觀,牛有道面色陰沉。

  「師父,那小子可將符卷交出來了?」下首,一身著輕紗靚麗女子急切問道。

  「哼,他應該把原本燒毀了,這頁障目符,不過是他臨時寫的而已。」

  「那師父怎不直接拿下他,帶到觀中嚴刑拷問?」

  牛有道搖頭:「我們沒有搜魂術,那小子外表柔弱,內心堅韌孤傲,跟他那死鬼師父如出一轍。只怕他會散魂自盡,那時可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難道真要等到明年?」

  「那小子的緩兵之計罷了,碧嬋,我稍後修書一封,你遣人騎快馬送到燕國北辰郡簧竹嶺,務必請孤竹老怪來一趟。」

  「師父何不讓我去,怎麼用那些凡人,孤竹大師又不會飛遁,豈不更耽擱時間?」名叫薛碧嬋的女子,不解問道。

  她聽師父牛有道說起過,孤竹老怪是積年的老散修,修為雖然不高,只有鍊氣四層,卻擅操御陰鬼,尤擅一手搜魂術。

  二十年前,曾憑藉煉魂術與牛有道鬥法未分勝負,二人遂化干戈為玉帛,平輩論交。

  其人貪鄙異常,見小利而忘命,只要許諾共參符法,不怕那孤竹老怪不來。

  「燕國北辰郡距此一萬二千里,騎快馬掐算時間來回,也不過數月時間而已,至於你的任務,就是去牢牢盯著那小子,不要讓他脫離我們掌控。」

  牛有道收徒數人,可堪一用的心腹者,唯有這薛碧嬋一人。

  徐衍修為再差也是修仙者,用凡人去監視他,牛有道可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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