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寂靜海的黑色墓碑
嗤——
氣壓平衡閥爆開，殘留的氣體瘋狂逃逸進冰冷的真空，瞬間凝結成一團悽厲的白霧，隨即消散無蹤。
厚重的合金艙門被一腳踹飛，在只有六分之一標準重力的環境下，像一片枯葉般翻滾著，無聲地砸向遠處的環形山。
沒有風。
沒有聲音。
甚至沒有空氣。
只有一片死寂灰白色，延伸到視線盡頭的荒原。
頭頂，那顆占據了半個天幕的藍白星球——泰拉，滿目瘡痍，靜靜注視著這一切。
阿里克·塔拉尼斯邁出了第一步。
沉重的磁力戰靴踏在月球那覆蓋著億萬年塵埃的表面。
嗡。
腳底傳來微弱的震動，那是磁力鎖扣死岩石的反饋。
一圈無聲的塵浪在他腳下炸開，懸浮在半空，久久不散。
這是人類帝國的戰士，第一次將足跡印在地球之外的土地上。
但這絕非光榮的著陸。
而是用人命堆出來的慘烈墜毀。
阿里克環顧四周。
靜海平原上，散落著數千個還在冒著熱氣的金屬殘骸。
那些一次性的登艦魚雷，有的成功利用反推火箭硬著陸，艙門打開，走出了搖搖晃晃如同醉漢般的戰士。
但更多的……
距離他不遠的一個隕石坑裡，一枚編號為TW-404的魚雷因為姿態調整引擎故障，直接以三倍音速撞擊了月面。
它變成了一團壓縮在一起的扭曲廢鐵。
裡面流出的不是機油，而是幾分鐘前還鮮活的血液。
在幾乎絕對真空的環境下，血液瞬間沸騰，氣化，帶走所有熱量，剩下的殘渣瞬間凍結成紅色的猙獰冰晶，像是一朵盛開在月球表面的死亡之花。
「……全員，匯報狀態。」
阿里克的聲音通過骨傳導通訊器，直接在每一個倖存戰士的耳骨中震響，帶著電流的沙沙聲。
「一隊集結完畢，戰損……四成。」
「二隊著陸偏離，正在向坐標靠攏。」
「三隊……全滅。」
通訊頻道里只有冷靜的匯報，沒有悲傷。
對於雷霆戰士來說，從鑽進那個鐵罐頭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死了。
現在活下來的，是復仇的幽靈，是向死而生的亡靈。
「集結。」
阿里克拔出背後的動力巨劍。
咔嚓。
劍柄與手甲鎖死。他按動激活符文，藍色的裂解力場在劍刃上噼啪作響，那是真空中唯一的光源。
劍鋒指向平原盡頭。
那裡，一座宏偉得令人窒息的建築群，矗立在漆黑的天幕之下。
索姆納斯城堡。
它不像是人類建造的要塞，倒像是由某種遠古星神巨獸的骨骼與黑色玄武岩強行融合而成的產物。
無數尖銳的骨質塔樓如獠牙般刺向太空，表面覆蓋著一層脈動的生物膜。
城牆上閃爍著幽幽的生物冷光，仿佛這座城堡本身就是活的，正在呼吸，正在注視。
那就是塞勒涅基因氏族的巢穴。
「為了帝皇。」
阿里克低吼，背後的動力背包噴出藍色的等離子尾焰。
他率先發起衝鋒。
身後，兩千名倖存的雷霆戰士如同銀色的潮水，在月面的低重力環境下高高躍起，每一步都跨越數十米，向著那座城堡席捲而去。
……
索姆納斯城堡的反應比預想更快。
當雷霆戰士衝到距離城牆五百米時，那扇仿佛由巨獸肋骨構成的巨大閘門，在一陣無聲的顫動中緩緩打開。
湧出來的不是機械。
而是一群……巨人。
身高接近三米，身穿緊身白色生物甲殼，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半透明蒼白。
她們沒有戴頭盔，因為臉部已經被某種幾丁質的面具取代，沒有鼻子，沒有嘴巴，只露出一雙雙散發著紅光的，毫無感情的複眼。
塞勒涅月面守衛。
基因教派最完美的量產型護衛。
她們不需要呼吸，不需要維生裝置。
她們的肉體本身就是為了適應真空和殺戮而調製出來的。
雙方在寂靜海的中央，狠狠撞在一起。
沒有喊殺聲。
真空中，只有震動。
阿里克沖在最前面，手中的動力巨劍在真空中劃出一道藍色的殘影。
一個月面守衛揮舞著高能雷射長戟，試圖阻擋他。
她的動作優雅，精準，如同在真空中跳舞。
但雷霆戰士不需要優雅。
他們只需要暴力。
阿里克沒有閃避，直接用肩甲硬抗了一記長戟的橫掃。
滋！
雖然聽不見聲音，但阿里克能感覺到肩膀上傳來的劇烈震動和高溫。
陶鋼護肩上爆出一團無聲的火花，被切開了一道深痕。
但這正是他想要的。
距離拉近了。
「死！」
他在通訊頻道里咆哮，巨劍借著衝鋒的慣性，橫斬而過！
噗嗤！
即使聽不到聲音，但那畫面足以讓所有人腦補出利刃入肉的悶響。
裂解力場瞬間破壞了生物甲殼的分子結構。
那個月面守衛連同她身上堅硬的甲殼，被阿里克一劍攔腰斬斷！
大量的粘稠綠色生化血液噴涌而出，在真空中瞬間膨脹，凍結成綠色的冰渣，像是一場詭異的雨。
殺！
雖然聽不見，但所有雷霆戰士的動作都在詮釋著這個字。
以無比純粹的野蠻，對精緻者的一面倒屠殺。
賽琳娜的守衛動作迅捷，配合默契，但在雷霆戰士那狂暴不計後果的瘋狗式攻擊面前，陣線迅速崩潰。
一個雷霆戰士被刺穿了腹部，但他反手抓住了長戟，將那個守衛拉到面前。
咚！
他用那顆帶著尖刺的頭盔，狠狠撞碎了對方的面具。
另一個戰士鏈鋸斧卡在了敵人的骨骼里，引擎過熱停轉。
他乾脆棄斧，用那隻液壓驅動的動力拳套，一拳拳將敵人的胸膛砸成了肉泥。
每一拳下去，都能看到裝甲板的凹陷和液體的飛濺。
暴力。
毫無美感的純粹暴力。
十分鐘。
僅僅十分鐘。
城堡外的月面守衛被屠戮殆盡。
靜海的塵埃上，鋪滿了白色的甲殼碎片和綠色的凍血。
阿里克踩著滿地的屍體和冰晶，走到了那扇巨大的肋骨閘門前。
他看了一眼身後。
技術軍士「鐵手」正帶著一隊人，扛著幾個巨大的塗著危險標誌的熱熔炸彈沖了上來。
「頭兒，這門是活的。」
鐵手的聲音有些失真。
「鳥卜儀顯示它在自我修復，生物質密度極高。」
「那就炸開它。」
阿里克冷冷說道，甩掉了劍刃上的血珠。
「給它個痛快。」
幾枚熱熔炸彈被吸附在閘門的節點上。
雷霆戰士們退後，舉盾。
轟——！！！
一團耀眼的無聲的火球，在閘門上炸開。
熱熔核心瞬間釋放出數千度的高溫，將那些骨骼和岩石直接氣化。
沒有衝擊波的聲音，只有地面劇烈的震顫順著腳底傳導上來。
當煙塵散去，一個邊緣還在滴著熔岩的巨大缺口，出現在眾人面前。
裡面是一條布滿了生體管線和肉質牆壁的幽深通道，像是一張吞噬一切的巨口。
「突擊組，加爾，帶隊進去。」
阿里克下達命令。
「清理出一個立足點。無論看到什麼，殺無赦。」
「是！」
通訊頻道里傳來那個年輕突擊手興奮的聲音，伴隨著鏈鋸斧引擎預熱的嗡鳴。
阿里克看著加爾帶著一隊人衝進了煙塵中。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頭頂那顆蔚藍的泰拉。
那裡有他的過去，有他的榮耀，也有他的墳墓。
他握緊了手中的劍，大步跨過了那道已經被炸開，還在滴著某種不明液體的門檻。
氣壓平衡閥爆開，殘留的氣體瘋狂逃逸進冰冷的真空，瞬間凝結成一團悽厲的白霧，隨即消散無蹤。
厚重的合金艙門被一腳踹飛，在只有六分之一標準重力的環境下，像一片枯葉般翻滾著，無聲地砸向遠處的環形山。
沒有風。
沒有聲音。
甚至沒有空氣。
只有一片死寂灰白色，延伸到視線盡頭的荒原。
頭頂，那顆占據了半個天幕的藍白星球——泰拉，滿目瘡痍，靜靜注視著這一切。
阿里克·塔拉尼斯邁出了第一步。
沉重的磁力戰靴踏在月球那覆蓋著億萬年塵埃的表面。
嗡。
腳底傳來微弱的震動，那是磁力鎖扣死岩石的反饋。
一圈無聲的塵浪在他腳下炸開，懸浮在半空，久久不散。
這是人類帝國的戰士，第一次將足跡印在地球之外的土地上。
但這絕非光榮的著陸。
而是用人命堆出來的慘烈墜毀。
阿里克環顧四周。
靜海平原上，散落著數千個還在冒著熱氣的金屬殘骸。
那些一次性的登艦魚雷，有的成功利用反推火箭硬著陸，艙門打開，走出了搖搖晃晃如同醉漢般的戰士。
但更多的……
距離他不遠的一個隕石坑裡，一枚編號為TW-404的魚雷因為姿態調整引擎故障，直接以三倍音速撞擊了月面。
它變成了一團壓縮在一起的扭曲廢鐵。
裡面流出的不是機油，而是幾分鐘前還鮮活的血液。
在幾乎絕對真空的環境下，血液瞬間沸騰，氣化，帶走所有熱量，剩下的殘渣瞬間凍結成紅色的猙獰冰晶，像是一朵盛開在月球表面的死亡之花。
「……全員，匯報狀態。」
阿里克的聲音通過骨傳導通訊器，直接在每一個倖存戰士的耳骨中震響，帶著電流的沙沙聲。
「一隊集結完畢，戰損……四成。」
「二隊著陸偏離，正在向坐標靠攏。」
「三隊……全滅。」
通訊頻道里只有冷靜的匯報，沒有悲傷。
對於雷霆戰士來說，從鑽進那個鐵罐頭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死了。
現在活下來的，是復仇的幽靈，是向死而生的亡靈。
「集結。」
阿里克拔出背後的動力巨劍。
咔嚓。
劍柄與手甲鎖死。他按動激活符文，藍色的裂解力場在劍刃上噼啪作響，那是真空中唯一的光源。
劍鋒指向平原盡頭。
那裡，一座宏偉得令人窒息的建築群，矗立在漆黑的天幕之下。
索姆納斯城堡。
它不像是人類建造的要塞，倒像是由某種遠古星神巨獸的骨骼與黑色玄武岩強行融合而成的產物。
無數尖銳的骨質塔樓如獠牙般刺向太空，表面覆蓋著一層脈動的生物膜。
城牆上閃爍著幽幽的生物冷光，仿佛這座城堡本身就是活的，正在呼吸，正在注視。
那就是塞勒涅基因氏族的巢穴。
「為了帝皇。」
阿里克低吼，背後的動力背包噴出藍色的等離子尾焰。
他率先發起衝鋒。
身後，兩千名倖存的雷霆戰士如同銀色的潮水，在月面的低重力環境下高高躍起，每一步都跨越數十米，向著那座城堡席捲而去。
……
索姆納斯城堡的反應比預想更快。
當雷霆戰士衝到距離城牆五百米時，那扇仿佛由巨獸肋骨構成的巨大閘門，在一陣無聲的顫動中緩緩打開。
湧出來的不是機械。
而是一群……巨人。
身高接近三米，身穿緊身白色生物甲殼，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半透明蒼白。
她們沒有戴頭盔，因為臉部已經被某種幾丁質的面具取代，沒有鼻子，沒有嘴巴，只露出一雙雙散發著紅光的，毫無感情的複眼。
塞勒涅月面守衛。
基因教派最完美的量產型護衛。
她們不需要呼吸，不需要維生裝置。
她們的肉體本身就是為了適應真空和殺戮而調製出來的。
雙方在寂靜海的中央，狠狠撞在一起。
沒有喊殺聲。
真空中，只有震動。
阿里克沖在最前面，手中的動力巨劍在真空中劃出一道藍色的殘影。
一個月面守衛揮舞著高能雷射長戟，試圖阻擋他。
她的動作優雅，精準，如同在真空中跳舞。
但雷霆戰士不需要優雅。
他們只需要暴力。
阿里克沒有閃避，直接用肩甲硬抗了一記長戟的橫掃。
滋！
雖然聽不見聲音，但阿里克能感覺到肩膀上傳來的劇烈震動和高溫。
陶鋼護肩上爆出一團無聲的火花，被切開了一道深痕。
但這正是他想要的。
距離拉近了。
「死！」
他在通訊頻道里咆哮，巨劍借著衝鋒的慣性，橫斬而過！
噗嗤！
即使聽不到聲音，但那畫面足以讓所有人腦補出利刃入肉的悶響。
裂解力場瞬間破壞了生物甲殼的分子結構。
那個月面守衛連同她身上堅硬的甲殼，被阿里克一劍攔腰斬斷！
大量的粘稠綠色生化血液噴涌而出，在真空中瞬間膨脹，凍結成綠色的冰渣，像是一場詭異的雨。
殺！
雖然聽不見，但所有雷霆戰士的動作都在詮釋著這個字。
以無比純粹的野蠻，對精緻者的一面倒屠殺。
賽琳娜的守衛動作迅捷，配合默契，但在雷霆戰士那狂暴不計後果的瘋狗式攻擊面前，陣線迅速崩潰。
一個雷霆戰士被刺穿了腹部，但他反手抓住了長戟，將那個守衛拉到面前。
咚！
他用那顆帶著尖刺的頭盔，狠狠撞碎了對方的面具。
另一個戰士鏈鋸斧卡在了敵人的骨骼里，引擎過熱停轉。
他乾脆棄斧，用那隻液壓驅動的動力拳套，一拳拳將敵人的胸膛砸成了肉泥。
每一拳下去，都能看到裝甲板的凹陷和液體的飛濺。
暴力。
毫無美感的純粹暴力。
十分鐘。
僅僅十分鐘。
城堡外的月面守衛被屠戮殆盡。
靜海的塵埃上，鋪滿了白色的甲殼碎片和綠色的凍血。
阿里克踩著滿地的屍體和冰晶，走到了那扇巨大的肋骨閘門前。
他看了一眼身後。
技術軍士「鐵手」正帶著一隊人，扛著幾個巨大的塗著危險標誌的熱熔炸彈沖了上來。
「頭兒，這門是活的。」
鐵手的聲音有些失真。
「鳥卜儀顯示它在自我修復，生物質密度極高。」
「那就炸開它。」
阿里克冷冷說道，甩掉了劍刃上的血珠。
「給它個痛快。」
幾枚熱熔炸彈被吸附在閘門的節點上。
雷霆戰士們退後，舉盾。
轟——！！！
一團耀眼的無聲的火球，在閘門上炸開。
熱熔核心瞬間釋放出數千度的高溫，將那些骨骼和岩石直接氣化。
沒有衝擊波的聲音，只有地面劇烈的震顫順著腳底傳導上來。
當煙塵散去，一個邊緣還在滴著熔岩的巨大缺口，出現在眾人面前。
裡面是一條布滿了生體管線和肉質牆壁的幽深通道，像是一張吞噬一切的巨口。
「突擊組，加爾，帶隊進去。」
阿里克下達命令。
「清理出一個立足點。無論看到什麼，殺無赦。」
「是！」
通訊頻道里傳來那個年輕突擊手興奮的聲音，伴隨著鏈鋸斧引擎預熱的嗡鳴。
阿里克看著加爾帶著一隊人衝進了煙塵中。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頭頂那顆蔚藍的泰拉。
那裡有他的過去，有他的榮耀，也有他的墳墓。
他握緊了手中的劍，大步跨過了那道已經被炸開，還在滴著某種不明液體的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