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整點大活，不然就死
「身份驗證通過。歡迎您，顧航先生。」
冰冷的電子音在耳邊響起時，顧航正一屁股坐在【盤古科技】競技主場入口那光潔如鏡的合金地板上，試圖從自己那磨破了底的鞋裡，倒出最後二兩沙子。
一個月，徒步穿越兩座巨型城市。
這身行頭，配上他那張被風沙和烈日蹂躪得如同野人般的臉，與周圍那些衣著光鮮，乘坐磁懸浮專車抵達的精英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少人投來混雜著鄙夷和好奇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誤入伊甸園的原始人。
顧航懶得理會。
他只是感受著自己那幾乎感覺不到的心跳，和視網膜上那行血紅色的冰冷文字，嘆了口氣。
【警告：參賽者積分低於0時，本系統將自動卸載。】
【超級編輯系統】
這個狗系統其實並不是他的，而是屬於前身的。
而當他穿越的時候，前身還沒等拿它走上人生巔峰，就因為心臟病突然猝死。
按理說，宿主死後系統本身是應該卸載的。
結果這個破系統根本一點都不智能，因為宿主死亡無法參賽，直接激活了生命維持程序，讓身體強制維持【活著】的狀態。
——完全不管宿主已死的事實。
雖然，這也才給了他穿越重生的機會。
宿主死了自然無法完成任務。
這狗系統的邏輯很簡單。
可能是基於什麼核心運作邏輯。
即使宿主無法參賽，只要讓宿主活到大賽開啟便可以。
任務就會失敗，系統便會自動卸載。
本質上屬於一種明顯的避責行為，並沒有太多問題。
而問題是穿越後的他，此刻還活著。
系統卸載，這就等於拔掉他這具已然猝死身體的人工心臟。
這也就意味著他不想死，就得幫前身完成這個任務。
「行了行了，知道了。」顧航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仿佛想把那行字趕走。
「催命呢？」
他從破舊的背包里掏出個人終端，接入賽場網絡。
屏幕上，文明方舟計劃的logo緩緩旋轉，核心規則清晰明了。
【扮演領航員，提交核心理念，引導一個從零開始的數字文明。】
【引擎將根據您的理念，推演並生成歷史影像。】
【最終評分，以文明在各類大過濾器考驗下的生存韌性為最高權重。】
顧航的目光，在這最後一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他的帳戶信息簡單得可憐。
【參賽者：顧航（個人）】
【初始創世點數：1000】
【當前積分：0】
「零蛋開局，輸一把就死。」顧航自嘲地笑了笑。
他點開官方直播間，想看看自己的同行們都是些什麼怪物。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滾動播放著那些備受矚目的創世宣言宣傳片。
「生命搖籃」基金會的《蓋亞共同體》，俊美的精靈在森林中與萬物共舞」。
「天穹資本」的《星海聯邦》，宏偉的星際議會和穿梭的艦隊。
頂級團隊每一個，都是2000點起步的豪華開局。
而主題，大多都是愛、和平、理想、飛升。
符合這個世界主流思維的發展策略。
暗罵一句。
顧航面無表情地看著，手指在自己的終端上快速划動。
這個大賽其實並不公平。
一千點點數是只要參賽就會贈送的初始啟動資金。
而這些頂級團隊為何會翻倍？
原因其實很簡單。
——他們花錢了。
根據大賽條款第五十七條，第六項，參賽者可以通過注入資金增加初始資源。
雖然明面上注入存在一千點上限，也就是最多只能擁有兩千點。
但是作為文明發展初期，超過其他參賽者兩倍的基礎資源就意味著他們能夠發展的更快，更好。
而頂級團隊不光有大量的創作者團隊，更是有自家的智庫進行直接指導。
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公平。
這個大賽雖然參賽者眾多，但其實絕大部分個人參賽者都是給這些大團隊陪跑的。
以前也是，現在……大概也是。
而他，現在卻被這個狗系統，要在這個從一開始就不公平的遊戲裡面取勝。
對於前身來說是高難局，而對他來說則是生死局。
「這個世界常規的王道路線，現在資源被碾壓，設定沒資源展開不全，很容易第一輪都撐不過去。積分扣除，系統卸載，死。」
「那麼走劍走偏鋒的邪道，比如說搞個細菌文明，這樣或許能在前期靠獨創性拿點高分，但後期潛力值權重一上來，立刻崩盤。積分清零，系統卸載，死。」
「……也就是說，我需要一個既能在前期足夠驚世駭俗，拿到獨創性的爆炸加分，又要在後期擁有無窮的潛力和生存韌性，邏輯還得完美自洽，挑不出毛病的文明藍圖。」
顧航關掉了直播，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上了眼睛。
這世上，有這種東西嗎？
有！
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划過的閃電，瞬間照亮了他所有的思路。
顧航的眼中閃爍。
反正無非一死了之。
他打算，死之前整個大活。
……
「盤古科技」後台數據監控中心。
首席分析師陳沖，此刻正有條不紊地處理著海量數據。
突然，一個警報在他的個人頻道中響起。
「陳總，9527號個人選手的數據流出現問題！」一個下屬的聲音帶著一絲驚疑。
陳沖立刻調出了顧航的數據面板。
這個數據模型和其他人的完全不一樣，直接拋棄了99%的常規社會學和經濟學模塊，將所有的計算力，都指向了生存這唯一的核心宗旨。
對於大賽來說，雖然絕對不缺少劍指偏鋒的文明策略。
但是這種演都不帶演的極端策略，屬實是少見。
陳沖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看不懂這個模型的具體構造，但他能感覺到一種撲面而來，絲毫不加掩飾的惡意。
但是其實看不懂也並不重要。
「標記為深紅觀察。」他冷靜地命令道，「宣言提交後，第一時間，將他的作品接入最高評委內部審查通道。」
作為一名大賽的優秀員工。
只要把鍋甩出去就行了。
……
十二點整。
【創世宣言提交通道已關閉。】
【所有領航員，外部信息連接已切斷，請準備進入第一階段挑戰。】
顧航面前的屏幕，陷入黑暗。
他已經交卷。
而在他看不見的最高評委審查室內，無聲的風暴，正在醞釀。
三位主評委——退役的聯盟戰略部上將霍琙，星際文明研究院的首席社會學家蘇雯，以及上一屆大賽的冠軍，如今的特邀評論員林雪。
面前的屏幕上，同時彈出了那份被標記為「深紅觀察」的宣言。
畫面漆黑。
白字浮現。
【人類存續法案】
緊接著，那不帶一絲感情的畫外音，開始宣讀。
「宇宙並非仁慈的搖籃，而是冷酷、黑暗的森林……」
「我們將擁抱暴政，因為它能帶來最高的效率……」
「我們將施行愚民，因為它能保證絕對的穩定……」
「我們將淨化異己，因為它能確保思想的純粹……」
「……我們將主動放棄所謂的人性光輝，因為人性，是我們在未來面對宇宙終極恐怖時，最致命的弱點……」
蘇雯教授的臉色，已經從嚴肅，變為了震驚，再到鐵青。
林雪那張總是帶著從容微笑的臉上，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只有霍琙上將，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銳利如刀，仿佛在聆聽一份來自深淵的戰報。
當最後一句，那句來自另一個宇宙的冰冷格言落下時，室內一片死寂。
「……Innocence Proves Nothing (無知者即罪人)。」
「荒謬！」蘇雯教授第一個打破了沉默，她的聲音因憤怒而微微顫抖，「這是徹頭徹尾的反文明！反人類！我建議立刻取消此人的參賽資格，並對其進行心理評估！」
林雪也蹙著眉，輕聲說道：「這份宣言……確實過於……極端了。它完全違背了我們大賽『尋找更美好未來』的初衷。」
霍琙沒有說話。
他只是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點，調出了大賽的核心規則。
那一行被標紅的最高權重標準，清晰地顯示在兩人面前。
【生存韌性】
「蘇教授，林小姐。」霍琙的聲音沉穩而有力，「我們的任務，是為人類文明，準備好面對最壞情況的預案。」
「而這個年輕人，」他指著那片漆黑的屏幕，一字一句地說道，「他剛剛，給我們所有人，提交了一份最純粹，最不加掩飾的末日預案。」
「我不管你們是否喜歡它，但我們必須承認，這份預案，有研究下去的價值。」
「我很好奇。」霍琙的眼中，閃過一絲獵人看到獵物時的興奮，「一個能寫出這種預案的人，他的第一步，會怎麼走。」
……
顧航的個人參賽艙內。
終端屏幕上，彈出了新的信息。
【資格賽已通過。】
【第一主題季《帝國的黎明》已開啟。】
【子主題1.1：《奠基時代：權力的形態》】
【挑戰1：廢土上的王權】
【描述：您的文明誕生於一片被科技蠻族軍閥割據的大陸，請在最短的時間內，統一這片大陸。】
冰冷的電子音在耳邊響起時，顧航正一屁股坐在【盤古科技】競技主場入口那光潔如鏡的合金地板上，試圖從自己那磨破了底的鞋裡，倒出最後二兩沙子。
一個月，徒步穿越兩座巨型城市。
這身行頭，配上他那張被風沙和烈日蹂躪得如同野人般的臉，與周圍那些衣著光鮮，乘坐磁懸浮專車抵達的精英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少人投來混雜著鄙夷和好奇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誤入伊甸園的原始人。
顧航懶得理會。
他只是感受著自己那幾乎感覺不到的心跳，和視網膜上那行血紅色的冰冷文字，嘆了口氣。
【警告：參賽者積分低於0時，本系統將自動卸載。】
【超級編輯系統】
這個狗系統其實並不是他的，而是屬於前身的。
而當他穿越的時候，前身還沒等拿它走上人生巔峰，就因為心臟病突然猝死。
按理說，宿主死後系統本身是應該卸載的。
結果這個破系統根本一點都不智能，因為宿主死亡無法參賽，直接激活了生命維持程序，讓身體強制維持【活著】的狀態。
——完全不管宿主已死的事實。
雖然，這也才給了他穿越重生的機會。
宿主死了自然無法完成任務。
這狗系統的邏輯很簡單。
可能是基於什麼核心運作邏輯。
即使宿主無法參賽，只要讓宿主活到大賽開啟便可以。
任務就會失敗，系統便會自動卸載。
本質上屬於一種明顯的避責行為，並沒有太多問題。
而問題是穿越後的他，此刻還活著。
系統卸載，這就等於拔掉他這具已然猝死身體的人工心臟。
這也就意味著他不想死，就得幫前身完成這個任務。
「行了行了，知道了。」顧航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仿佛想把那行字趕走。
「催命呢？」
他從破舊的背包里掏出個人終端，接入賽場網絡。
屏幕上，文明方舟計劃的logo緩緩旋轉，核心規則清晰明了。
【扮演領航員，提交核心理念，引導一個從零開始的數字文明。】
【引擎將根據您的理念，推演並生成歷史影像。】
【最終評分，以文明在各類大過濾器考驗下的生存韌性為最高權重。】
顧航的目光，在這最後一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他的帳戶信息簡單得可憐。
【參賽者：顧航（個人）】
【初始創世點數：1000】
【當前積分：0】
「零蛋開局，輸一把就死。」顧航自嘲地笑了笑。
他點開官方直播間，想看看自己的同行們都是些什麼怪物。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滾動播放著那些備受矚目的創世宣言宣傳片。
「生命搖籃」基金會的《蓋亞共同體》，俊美的精靈在森林中與萬物共舞」。
「天穹資本」的《星海聯邦》，宏偉的星際議會和穿梭的艦隊。
頂級團隊每一個，都是2000點起步的豪華開局。
而主題，大多都是愛、和平、理想、飛升。
符合這個世界主流思維的發展策略。
暗罵一句。
顧航面無表情地看著，手指在自己的終端上快速划動。
這個大賽其實並不公平。
一千點點數是只要參賽就會贈送的初始啟動資金。
而這些頂級團隊為何會翻倍？
原因其實很簡單。
——他們花錢了。
根據大賽條款第五十七條，第六項，參賽者可以通過注入資金增加初始資源。
雖然明面上注入存在一千點上限，也就是最多只能擁有兩千點。
但是作為文明發展初期，超過其他參賽者兩倍的基礎資源就意味著他們能夠發展的更快，更好。
而頂級團隊不光有大量的創作者團隊，更是有自家的智庫進行直接指導。
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公平。
這個大賽雖然參賽者眾多，但其實絕大部分個人參賽者都是給這些大團隊陪跑的。
以前也是，現在……大概也是。
而他，現在卻被這個狗系統，要在這個從一開始就不公平的遊戲裡面取勝。
對於前身來說是高難局，而對他來說則是生死局。
「這個世界常規的王道路線，現在資源被碾壓，設定沒資源展開不全，很容易第一輪都撐不過去。積分扣除，系統卸載，死。」
「那麼走劍走偏鋒的邪道，比如說搞個細菌文明，這樣或許能在前期靠獨創性拿點高分，但後期潛力值權重一上來，立刻崩盤。積分清零，系統卸載，死。」
「……也就是說，我需要一個既能在前期足夠驚世駭俗，拿到獨創性的爆炸加分，又要在後期擁有無窮的潛力和生存韌性，邏輯還得完美自洽，挑不出毛病的文明藍圖。」
顧航關掉了直播，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上了眼睛。
這世上，有這種東西嗎？
有！
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划過的閃電，瞬間照亮了他所有的思路。
顧航的眼中閃爍。
反正無非一死了之。
他打算，死之前整個大活。
……
「盤古科技」後台數據監控中心。
首席分析師陳沖，此刻正有條不紊地處理著海量數據。
突然，一個警報在他的個人頻道中響起。
「陳總，9527號個人選手的數據流出現問題！」一個下屬的聲音帶著一絲驚疑。
陳沖立刻調出了顧航的數據面板。
這個數據模型和其他人的完全不一樣，直接拋棄了99%的常規社會學和經濟學模塊，將所有的計算力，都指向了生存這唯一的核心宗旨。
對於大賽來說，雖然絕對不缺少劍指偏鋒的文明策略。
但是這種演都不帶演的極端策略，屬實是少見。
陳沖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看不懂這個模型的具體構造，但他能感覺到一種撲面而來，絲毫不加掩飾的惡意。
但是其實看不懂也並不重要。
「標記為深紅觀察。」他冷靜地命令道，「宣言提交後，第一時間，將他的作品接入最高評委內部審查通道。」
作為一名大賽的優秀員工。
只要把鍋甩出去就行了。
……
十二點整。
【創世宣言提交通道已關閉。】
【所有領航員，外部信息連接已切斷，請準備進入第一階段挑戰。】
顧航面前的屏幕，陷入黑暗。
他已經交卷。
而在他看不見的最高評委審查室內，無聲的風暴，正在醞釀。
三位主評委——退役的聯盟戰略部上將霍琙，星際文明研究院的首席社會學家蘇雯，以及上一屆大賽的冠軍，如今的特邀評論員林雪。
面前的屏幕上，同時彈出了那份被標記為「深紅觀察」的宣言。
畫面漆黑。
白字浮現。
【人類存續法案】
緊接著，那不帶一絲感情的畫外音，開始宣讀。
「宇宙並非仁慈的搖籃，而是冷酷、黑暗的森林……」
「我們將擁抱暴政，因為它能帶來最高的效率……」
「我們將施行愚民，因為它能保證絕對的穩定……」
「我們將淨化異己，因為它能確保思想的純粹……」
「……我們將主動放棄所謂的人性光輝，因為人性，是我們在未來面對宇宙終極恐怖時，最致命的弱點……」
蘇雯教授的臉色，已經從嚴肅，變為了震驚，再到鐵青。
林雪那張總是帶著從容微笑的臉上，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只有霍琙上將，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銳利如刀，仿佛在聆聽一份來自深淵的戰報。
當最後一句，那句來自另一個宇宙的冰冷格言落下時，室內一片死寂。
「……Innocence Proves Nothing (無知者即罪人)。」
「荒謬！」蘇雯教授第一個打破了沉默，她的聲音因憤怒而微微顫抖，「這是徹頭徹尾的反文明！反人類！我建議立刻取消此人的參賽資格，並對其進行心理評估！」
林雪也蹙著眉，輕聲說道：「這份宣言……確實過於……極端了。它完全違背了我們大賽『尋找更美好未來』的初衷。」
霍琙沒有說話。
他只是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點，調出了大賽的核心規則。
那一行被標紅的最高權重標準，清晰地顯示在兩人面前。
【生存韌性】
「蘇教授，林小姐。」霍琙的聲音沉穩而有力，「我們的任務，是為人類文明，準備好面對最壞情況的預案。」
「而這個年輕人，」他指著那片漆黑的屏幕，一字一句地說道，「他剛剛，給我們所有人，提交了一份最純粹，最不加掩飾的末日預案。」
「我不管你們是否喜歡它，但我們必須承認，這份預案，有研究下去的價值。」
「我很好奇。」霍琙的眼中，閃過一絲獵人看到獵物時的興奮，「一個能寫出這種預案的人，他的第一步，會怎麼走。」
……
顧航的個人參賽艙內。
終端屏幕上，彈出了新的信息。
【資格賽已通過。】
【第一主題季《帝國的黎明》已開啟。】
【子主題1.1：《奠基時代：權力的形態》】
【挑戰1：廢土上的王權】
【描述：您的文明誕生於一片被科技蠻族軍閥割據的大陸，請在最短的時間內，統一這片大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