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超級腦墊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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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生花見這女人,有時候真挺騷的。

  這不是說她舉止輕浮,水性楊花什麼的,而是說她有些時候的神態對男人有莫名的吸引力,一顰一笑間給人的感覺好像她在試圖勾引自己。

  「我把我自己加進賭局裡,成為你們的賭注好了……」

  這句話說出來時,整個食堂為之一靜。

  整個食堂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這邊,柳生花見那楚楚動人的臉上表情不見有異常,只是那雙看向松枝清水的眼睛,顧盼流波間,多了幾分清媚。

  「你開什麼玩笑?」松枝清水捂著額頭,有些頭疼的樣子。

  「沒有在開玩笑哦,我很期待你下午的表現。我還有事,先走啦~」柳生花見笑盈盈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說什麼,抬腳就離開了食堂,往花城凜子那邊的方向走過去。

  仿佛被摁下暫停鍵的食堂,時間重新恢復流動。

  食堂門口處,人聲嘈雜。

  唯獨有一個小小的角落,裡面渾濁的空氣都變得澄澈透明,花城凜子抱著手臂站在那裡等候。

  看到柳生花見走過來,她微微眯了眯眼:「為什麼?」

  為什麼?

  柳生花見想了想。

  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注意到了松枝清水呢?

  大概是和他初次見面就上心了吧。

  她賞識這位小鎮青年健康明朗的笑容、潔白美麗的牙齒。

  賞識他那儘管貧窮,卻也沒有苦惱,渾身洋溢著一直清晰的,青春折射出的耀眼光芒。

  他很聰明,什麼東西一學就會。

  他本該在東京大放異彩,卻為了那所謂的責任,甘於讓明珠蒙塵。

  「我想見識一下,他能走到哪一步……」

  面對閨蜜的質問,柳生花見聲音平靜柔和,仿佛從哪裡吹過來的風:「我想看看他不再被家人束縛,不再被你束縛,率性而活,最光芒萬丈的樣子。」

  這一番話,讓花城凜子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呃,那個……」在她身後,有著一頭橘色長髮的美少女眨了眨眼,一臉懵懂,「花見姐姐,你在說什麼呢?什麼叫不被束縛的姐夫?能和我解釋一下嗎?」

  她去美國練習聲樂技巧半年,才剛剛回國。

  還不知道姐姐已經分手了的事。

  柳生花見微微一笑,伸手揉揉她的腦袋:「好孩子不要問大人的事哦。」

  「哼~」

  花城彩羽撇撇嘴,悶悶不樂地瞥開視線,看回食堂里的姐夫。

  父親不讓她簽約唱片公司,她現在只能當獨立音樂人,可她自身又不會寫歌,只能把目光瞄準到曾經給姐姐寫過歌的姐夫身上——彩羽不比姐姐差哦,姐夫可別看走眼了。

  「嗯?」

  忽然,花城彩羽眼神愣了愣:「搖愛姐姐怎麼也去找姐夫了?」

  聽到她的這句話,另外兩個女人心頭一跳,連忙把視線看回了食堂。

  ※

  柳生花見走了後,臥龍鳳雛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吵架。

  「你聽到了吧,柳生同學要把自己加進賭注,這把我肯定贏!」

  「我勸你撒泡尿照照自己的臉!」

  「丑得和哈巴狗一樣,柳生學姐怎麼可能看上你!」

  聽著兩人吵架,松枝清水漫不經心地吃著午餐。

  這個位置靠窗,外面是陽光明媚的中庭,對面的廣播部的喇叭正在播放《夏日聖地》。

  悠揚的薩克斯聲,勾起了松枝清水的一些回憶。

  那是他和前女友的初見。

  兩年前的夏初,即將進入暑假。

  那天的傍晚時分,學校廣播裡正播放著《夏日聖地》,身穿白裙的花城凜子獨自走過文學部的歐式長廊,裙裾在黃昏中飛揚,像是著急在天黑前趕回上界的仙女。

  在那長而昏暗的歐式長廊里,松枝清水和她擦肩而過。

  那年的她,十八歲,還是個不折不扣的美少女。

  頭髮漆黑髮亮,四肢纖細,肌膚散發著美妙的香氣。

  與她擦肩而過的時候,松枝清水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而她抱著《和披頭士一起》的LP唱片,稍顯貧血的臉蛋上,眼神百無聊賴,漫不經心地和他擦肩而過。

  那一幕極為短暫。

  夕陽籠罩的校園、《夏日聖地》、漫不經心的少女、搖曳的裙裾、還有披頭士的唱片。

  無論時隔多久再回想起那一天的情景,松枝清水都會覺得很溫馨。

  後來他救下了九條搖愛,間接認識了她,兩人逐漸相識相交,她封閉的內心慢慢多了他的身影,感情逐漸萌芽,水到渠成地發展成戀愛關係。

  在輕井澤獻上了初吻後,回來東京後的兩個月,她把自己的身子也交給了他。

  那是一個陽光微弱的冬日下午。

  那天她穿著很顯身材的奶黃色毛衣,漆黑長髮帶著柑橘香味。

  完事過後,奶黃色毛衣掉落在床底下,松枝清水吻著她初經人事的緋紅臉頰,掌心在被子底下感受她身體的柔軟,價格昂貴到夠他一年生活費的音響里播放的音樂恰好也是《夏日聖地》。

  花城凜子蜷縮在他的懷裡,手裡無聊地翻著一本書。

  「你看什麼呢?」松枝清水吻著她的頭髮問。

  「《齒輪》,一個年輕作家的遺作。」花城凜子微歪著腦袋,臉上還殘留著動人的餘韻。

  「好看嗎?」

  「其實沒什麼意思,但用來打發時間也好。」

  「好像是一個有些陰暗的故事。」松枝清水看了幾眼。

  「嗯,畢竟是二十四歲作家遺作。」花城凜子白嫩的指尖,嘩啦啦地翻著書頁。

  「二十四歲?好年輕,怎麼就死了?」

  「自殺的。」

  「哦,符合我對日本作家的刻板印象。」

  「我念一些給你聽聽。」

  於是乎,在那個天色黯淡的冬日午後,花城凜子朗誦了幾句年輕作家的遺作,隨後有些感慨地說道:「24歲就死去,多好啊。我也想在24歲的生日晚會上穿最好看的裙子,化最好看的妝,盡情享受完熱愛的東西,然後轟轟烈烈地去死……」

  那是松枝清水第一次聽到她流露出自殺的想法。

  當時他還沒放在心上,只當她是文青病犯了,後來撿到了她的日記才猛然驚覺她沒有開玩笑。

  ……好好的一個人,為什麼要自殺呢?

  想著這個問題,松枝清水都覺得有些心煩。

  忽然間,一道高挑的身影走了過來,整個食堂又安靜了。

  就連那對吵架中的臥龍鳳雛都停下來了。

  空氣寂靜得有些詭異。

  松枝清水心頭忽然咯噔了一聲。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感覺到有什麼柔軟的東西壓在了腦袋上,同時有一雙胳膊從後繞過來,使勁勒住了他的脖頸,隨後傳來了九條大小姐充滿醋味的陰沉聲音。

  「呵,你膽子很大嘛。現在是不是滿腦子都想贏下下午的比試然後把柳生花見抱回家啊……」

  被從後面抱住腦袋,松枝清水艱難地抬起頭。

  視線被平地拔起的偉岸山巒遮擋了,看不到大小姐那因為嫉妒而微微扭曲的臉頰。

  是什麼蒙蔽了我的雙眼?

  啊,是雪白的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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