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至親之人的背叛,就像是飯里的砂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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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嘀嘀、嘀嘀嘀……」

  鬧鐘響了好一會,白皙纖細的胳膊才從被窩裡探出來。

  掌心在床頭柜上摸索了片刻,找到鬧鐘,一把將鬧鈴摁停。

  又多躺了五分鐘,清野幽子才支撐著身子坐起來,柔軟的被子從綢緞般絲滑的肌膚上滑落下來,直到沒有任何衣物遮掩的雪白上半身暴露在清晨的空氣中時,她才重新把被子拉了起來。

  窗外是個陰天,下著小雨。

  淅淅瀝瀝的雨聲,傳進耳朵里,像是睡覺時聽的白噪音。

  「是雨天啊……」

  清野幽子嘟囔了句,表情煩悶。

  她閉上眼,想要再睡一會兒,可眼睛剛閉上時,網絡上鋪天蓋地的辱罵馬上就閃過腦海。

  【我就說嘛,哪有什麼天才作家,原來是靠抄襲成名的】

  【枉費以前還相信她,認為她是個天才美少女戀愛作家,可惡】

  【日尼瑪,退錢】

  【臉都不肯露,一定是個醜八怪】

  只要一閉上眼睛,網絡上的謾罵就會如同潮水那般襲來,將清野幽子淹沒。

  「啊啊啊。討厭——」

  她裹著被子,在床上滾了幾圈,修長的雙腿探出來猛地踹了幾下空氣發泄。

  被污衊的憋屈、被謾罵詆毀的憤怒、斷絕作家生涯的絕望,種種情緒堆積在一起,就仿佛在喉嚨里塞進了一塊生石灰,燒得人呼吸困難,欲哭無淚。

  像條蛆那樣在床上扭了好久,清野幽子才一臉無精打采地地翻身下床。

  看了看手機,早上七點半了。

  該收拾一下,化個妝,去學校上班了。

  清野幽子穿好衣服,生無可戀地走出房間,往衛生間走去。

  「早上好,幽子。」合租的室友佐倉鈴音抬手打招呼。

  「哦~」

  清野幽子有氣無力地應了聲。

  「嗨,都過去那麼久了,你怎麼還是這個鬼樣子。」佐倉鈴音恨鐵不成鋼地瞪著她,「我親愛的幽子小姐,快點振作起來吧,變回那個無論任何時刻都光芒萬丈的你!」

  「我現在可沒心情聽這些假大空的話……」清野幽子很喪氣地呢喃。

  「你回答我一個問題!」佐倉鈴音起身,看著她那漂亮的臉蛋,眼神認真,「你還喜歡寫作嗎?或者說,你還想要延續自己的作家生涯嗎?」

  「可是我……」清野幽子眼神黯淡。

  在日本這個版權保護極其嚴格的國家,洗不掉抄襲嫌疑的話,基本就等於斷送作家生涯了。

  「那你告訴我,你有沒有抄襲?」佐倉鈴音問。

  「當然沒有!」

  清野幽子回答得特別堅定。

  她寫的第二本書《空椅子》發表在去年6月份,也就是2014年6月。

  到了2014年8月份時,忽然被曝光抄襲了一個2014年2月份發表在《朝日新聞》文學板塊上的短篇小說,《消失的他》。

  這件事令她十分費解。

  《空椅子》是她根據自己被父親拋棄,單身家庭長大的經歷寫的一部半自傳小說,餐桌上空了的椅子,表示消失了的父親。

  可那篇《消失的他》,恰恰也是同一個類型的主題,寫消失的父親……

  兩本書在細節上有著驚人的巧合。

  本著先發表的就是原創的原則,清野幽子的《空椅子》自然被判定為抄襲了。

  「你有沒有什麼頭緒?你寫書之前,原稿有沒有泄露過?」佐倉鈴音接著問。

  「沒有,就只給你發過……」清野幽子無奈地說道。

  「那就麻煩了啊……」佐倉鈴音眉頭緊皺,也是一臉的頭疼,「不要讓我知道《消失的他》是誰寫出來害你的,不然我一定會揍得他滿地找牙……」

  「謝謝啊~」

  閨蜜的安慰,讓清野幽子感到了一陣暖意。

  「對了,為什麼不換一個筆名呢?我相信你的才華,換一個筆名重頭再來,也一定能大放異彩……」佐倉鈴音積極地出謀劃策,並且打下包票,「放心吧,無論你寫什麼,我都一定會簽約!」


  「再說吧……」

  清野幽子勉強地笑了笑。

  「就這樣定了,我相信我們的幽子,一定會東山再起!」佐倉鈴音嬉笑著伸出手,去掐好姐妹的臉蛋,「你的下一本書,乾脆以我們兩個的友情靈感創作好了……」

  「誒,別鬧……」

  清野幽子扭頭躲避。

  被閨蜜這一打岔,她的心情好了些許,眼裡多了幾分神采。

  佐倉鈴音,是清野幽子在大二那年認識的好朋友。

  因為外貌出色,從小到大,清野幽子其實一直都隱隱約約被身邊的女孩排擠。

  從在愛知縣生活的孩童時代起,她就是一個遠超同齡人的美麗少女,但這份美麗似乎沒有給她帶來好運。

  父親拋棄了她和母親,一年也見不到幾次。

  母親也遠在東京打打殺殺。

  跟著奶奶生活的她,常常獨自遠眺富士山的方向。

  到了上學的年紀,她出落得更加漂亮,在愛知縣一個被山、海、田野、蓄水池和柑橘林包圍的小鎮上,無論走到哪裡都惹人注目,擦身而過的人都會下意識地回頭注視著她。

  每次她都會為此感到煩惱:「我的臉就長得這麼奇怪嗎?」

  在學校裡面,這樣的情況更加嚴重。

  和同學比起來,她胳膊和腿又細又白,似乎隨時都會被折斷。

  五官如工藝品般精巧,雙眼皮和亮晶晶的黑色瞳孔透著一股靈氣,纖長睫毛時常不安的顫動著,就像含羞草的葉片。

  這種因為缺失父母的愛帶來的惶恐不安,反而讓她多了一份與年齡不相稱的嫵媚。

  每當有她在場的地方,氣氛就會變得古怪。

  男生會坐立不安,女孩則會為此不高興,漸漸地變成對她的排擠孤立。

  其實剛開始認識時,每個女孩和她的關係都很正常,但隨後女孩們就會發現,每次和她一起出現時,經常會有男生過來搭訕,男生們每一次都只會找她要聯繫方式。

  每當遇到這種事,女孩們總是手足無措,無所適從。

  在學校里也經常發生類似的事,每當她和女同學聊天時,都會不停地有男生靠過來加入對話。不知不覺中,男生們越來越多,且都簇擁著她,剛開始聊天的女同學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被擠出了圈子。

  這樣的事情發生過太多次了。

  久而久之,清野幽子身邊不再有女孩願意和她交流。

  直到大二那年,在圖書館裡認識了佐倉鈴音,情況才有了好轉。

  佐倉鈴音很文靜,是個氣質沉穩的文學少女,在她身邊的感覺就像找到地方曬太陽的貓一樣安寧。

  兩人有著共同的愛好,一起討論文學,寫作,評論彼此的寫的文稿,中途雖然也有過佐倉鈴音男友背後對她表白這種狗血的事情發生,但兩人的友誼一直沒有受到影響。

  說起她那個男友,清野幽子現在都還覺得噁心。

  那是工學部的一個學長,長得高大帥氣,還是校籃球隊選手,是全校女生的偶像。

  因為佐倉鈴音的關係,清野幽子和他也算認識,見面會打招呼,偶爾在社交軟體上聊天,他表現得一直很溫柔得體,彬彬有禮。

  清野幽子一直覺得,溫柔帥氣的他和文靜乖巧的佐倉鈴音,是非常般配的一對。

  卻不曾想到,在他的畢業聚會上,他竟然背著佐倉鈴音和她表白,還說如果不是為了有機會接近她,他早就已經和佐倉鈴音分手了。

  發生了這種事,佐倉鈴音自然是甩了男朋友。

  不過很幸運,這件事沒有影響閨蜜之間的情誼,佐倉鈴音半開玩笑半羨慕似的說道:「得虧你長那麼漂亮,不然滿腦子都只想和他結婚的我,還真看不出他的真面目。試想一下,萬一我真嫁給了這種人渣,這輩子就算完了……」

  這件事過後的一年,兩人也大學畢業了。

  清野幽子讀研究生,佐倉鈴音進了新潮社工作,兩人在上野合租了一套公寓。

  在她的鼓勵下,清野幽子鼓起勇氣給新潮社文學賞投稿,正式開始追逐文學夢。

  雖然這文學夢被父親一腳踹碎了……

  後來轉寫戀愛小說,兩本書都是投給佐倉鈴音。


  爆出抄襲醜聞的這段時間,也多虧了佐倉鈴音的安慰和陪伴,不然清野幽子現在的情緒恐怕還會更加萎靡不振。

  「我出門咯~」洗漱好完畢後,清野幽子準備出門。

  「好,加油,今天也要元氣滿滿哦~」佐倉鈴音沖她笑了笑。

  在閨蜜的鼓勵聲中,清野幽子走出公寓,搭乘電梯下樓。

  電梯門打開,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子,很有精神地打了個招呼:「早上好!」

  他那副精神抖擻的樣子,和這春雨煩人的清晨的氛圍格格不入。

  清野幽子勉強微笑著回了一句「早上好」,便無精打采地低著頭。

  可即使低著頭,她也能清楚感覺到男子的視線正有意無意地觀察著她,眼神里有一股蠢蠢欲動的意味,這很正常,從小到大她都是這麼引人注目的存在。

  電梯下行中,清野幽子側頭看了眼自己在電梯玻璃上的影子

  深棕色的緊身西裝外套加深紅色褶邊襯衫,真絲布料柔軟貼身地包裹著胸前的豐滿弧度。

  西服長褲、七厘米黑色細高跟鞋,精心打理的波浪捲髮,認真塗過的淺色口紅。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美得無懈可擊。

  「加油,幽子是最棒的……」

  暗暗給自己鼓勵了一句,清野幽子抬起頭來,電梯門恰好打開。

  外面下著雨,煙雨朦朧,路邊店鋪與招牌模糊不清。

  開車回到學校,撐傘從停車場走進辦公樓,肩頭和褲腿淋濕的學生收好傘,在走廊里甩掉水滴。

  不少學生看到她走過來,都熱情地打招呼。

  清野幽子一一點頭回應,態度既不冷漠,也不顯得過分隨和。

  她的年齡也才二十六歲,放到中學當老師或許還夠,但放到大學裡就顯得還很年輕了,一些大四的學生也就比她小了三四歲,根本就還是同齡人。

  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成熟,她把本來黑長直的頭髮燙成了波浪狀,來上班必然穿工作套裙,還要帶上一副老土的黑框眼鏡,始終繃著面部表情,讓自己看起來就就是一個精明強幹的女強人。

  年輕漂亮,身材也婀娜,看起來成熟冷靜但實際年齡卻和自己差不多的女教師……

  清野幽子本想讓自己看著更威嚴,讓學生害怕自己,卻不料因為這些屬性加成,讓自己成了公認的校園女神之一,每天都不得不花費一部分時間來處理各種各樣的情書。

  儘管被那麼多人追求,可她這麼多年來一直單身。

  她不是不想談戀愛,更不抗拒戀愛。

  只是她所追求的是一種彼此間能忽略任何外在條件的靈魂伴侶,那些只是貪圖她的美貌或者金錢的追求者,她通通都看不上。

  板著臉回到辦公室,清野幽子正準備開始工作。

  手機忽然響了。

  拿起來一看,是松枝清水的。

  臭小鬼!

  清野幽子哼了聲,接通電話,不耐煩地問:「什麼事趕緊說,我要上班的,沒空搭理你!」

  「現在回家,趕緊的。」

  「什麼家?」清野幽子愣了愣。

  「你住的地方。」

  「什麼事?」

  「想知道抄襲事件的真相,就趕緊回來。」

  「……」

  聽到這句話,清野幽子心頭咯噔了一聲。

  一個因為過於可怕,而從未想過的可能性,悄然間浮上了水面。

  ※

  「我再說一遍,交給我來處理。」

  公寓的房門前,松枝清水看向氣場張揚的女王,重申道:「我讓你過來,只是因為她是你手底下的員工,我想讓你清楚她是怎麼陷害彌生子的,然後還彌生子一個清白。這樣就行了,知道了嗎?」

  「你這是在教我做事?」九條搖愛不耐煩地瞪了他一眼。

  「哪有哪有,我只是不想累著你啊。」松枝清水連忙擺擺手表示不敢。

  「快點!」九條搖愛催促道。

  松枝清水抬手,敲了敲房門。

  「來了,你們是……」透過貓眼,佐倉鈴音在門後看到的是一個帥氣溫和的男生。


  「我是清野老師的學生,有件事想找你聊一聊。」松枝清水客氣地說道。

  「什麼事?」佐倉鈴音警惕地問。

  「還請你把門打開。」

  「你先說什麼事……」

  「真囉嗦!」九條搖愛伸手一揮。

  被保鏢請過來的公寓管理員,乖乖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

  緊接著,氣場高貴如女王的大小姐,帶著四個高大的黑衣保鏢大咧咧地闖了進來。

  佐倉鈴音:「……」

  新潮社雖然是九條家的產業,不過九條家產業實在太多了,新潮社只是裡面很不起眼的小產業,她這個底層小編輯甚至都沒見過九條搖愛這個大小姐。

  「呃,佐倉小姐,你好。」松枝清水也不想再浪費時間說什麼客套話了,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關於彌生子陷入抄襲醜聞這件事,我想和你聊聊。」

  佐倉鈴音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我怎麼知道這些事,你找錯了。」

  「我能來找你,就代表我知道了真相。」松枝清水朝前逼近一步,保持對她的壓迫,「那篇發表在朝日新聞文學版上的《消失的他》,不就是你投稿的嗎?最先爆出《空椅子》抄襲的新聞稿,不就是你撰寫發給報社的嗎?」

  聽到這話,佐倉鈴音眼瞳驟然收縮了一下。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請你們馬上離開這裡!」她極力保持著鎮定,瞪大眼睛怒視闖進屋裡的人,「否則的話,我就要報警了……」

  「你的工作郵箱裡,還有清野老師發給你過目的《空椅子》最初版文稿,你就是照著這個文稿創作出來的《消失的他》。你利用職位之便誣陷栽贓她就算了,抄襲醜聞爆發後還大量用小號在網上抹黑她,真以為這些都能做到天衣無縫?」

  「我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把你的電腦拿出來,我們對質一遍。」

  「出去,這裡不歡迎你們。」

  「心虛了?」

  「出去,再不然我就報警了……」佐倉鈴音表情雖然還冷靜,但聲音已經有些失控了。

  「報警吧,剛好可以讓警察來檢查你的電腦。」松枝清水冷著臉說道。

  佐倉鈴音眼神一變,馬上轉身進房間,想要銷毀電腦里的證據。

  但九條家的保鏢,行動比她更快。

  一個人控制住她,另一個人進屋,兩秒後就把手提電腦帶了出來。

  「……還給我!」佐倉鈴音喊道,情緒激動。

  九條搖愛冷眼看著她:「密碼多少?」

  「憑什麼給你密碼?這是我的隱私,我要告你們……」在醜陋暴露打開恐懼下,佐倉鈴音已經出現了歇斯底里的表情。

  「呵!」

  九條搖愛冷笑了一聲。

  保鏢馬上會意,掄起拳頭,往佐倉鈴音的肚子上就一拳下去。

  「啊——」

  佐倉鈴音瞬間捂住肚子,倒在地上抽搐。

  「……九條小姐,說好了交給我處理的。」松枝清水無奈地說道。

  「閉上你的嘴。」九條搖愛轉頭朝他看過來,眼神戲謔,「你最好就是祈禱電腦里有你說的東西,不然這強闖民宅,毆打他人的罪名,都得你一個人擔著。」

  松枝清水「……」

  只是一個還沒有證實的猜測,就可以隨意加害普通人,很符合他對她的刻板印象。

  「密碼多少?」九條搖愛面無表情地看向地上的佐倉鈴音。

  「不,不關你的事……」

  佐倉鈴音忍著痛,但話沒說完,就被保鏢拎了起來,匡匡兩個大嘴巴子扇下去,然後重重一腳踹飛到了牆壁上……

  「我說……」松枝清水張了張嘴,但欲言又止。

  算了,他心想,反正佐倉鈴音也不是什麼好人,沒必要當聖母。

  「嗚,別打……我說,求求你放過我……」

  被打了個半死後,佐倉鈴音總算是老實了,乖乖說出了密碼

  九條搖愛打開電腦檢查了一遍,確實從她的工作郵箱裡找到清野幽子2013年就發過來的《空椅子》初版文稿。


  《消失的他》,發表於2014年2月份。

  也就是說,《空椅子》的初版文稿要早於《消失的他》。

  有了這條鐵證,彌生子身上的抄襲嫌疑就基本洗清了。

  而佐倉鈴音身為出版社編輯,卻盜用簽約作者文稿去投稿,反過來誣陷作者抄襲的行為,已經觸犯了法律,接下來的事就該交給新潮法務部了。

  ※

  清野幽子回到公寓時,事情已經基本完結了。

  看著鼻青臉腫,躺在地上抽泣的閨蜜,她沉默了很久很久後,看向松枝清水:「你是怎麼知道的……」

  當然是通過系統啦……

  「猜的。」松枝清水雲淡風輕地說道,「畢竟,這世上像你這樣單純的人才是少數。」

  清野幽子收回目光,再看向佐倉鈴音。

  外面的雨似乎更大了,黏膩的水汽,被風帶著吹進了屋內。

  「為什麼要這樣做,我一直那麼相信你……」清野幽子心痛得無以復加。

  「為什麼?這很難猜嗎……」

  佐倉鈴音緩緩抬起頭,曾經的情誼不復存在,只剩下怨恨。

  「我就說實話吧!我討厭你,一直都希望你去死。」

  聲音悽厲,混著濕氣吹過來,讓清野幽子感到渾身冰冷。

  至親之人的惡毒,就像飯里的沙礫或者魚刺,給人不寒而慄的傷痛

  「你知道我這些年我在你旁邊有多卑微嗎?有多不被人注視嗎?你這麼漂亮這麼優秀,為什麼要跟我這種人交朋友?你根本不懂我這種長相普通的女孩子的煩惱……」

  清野幽子一動不動,聽著她的控訴。

  「討厭你的人肯定不止我一個。對不對?」

  「根本沒人喜歡你。」

  「接近你的人都只是喜歡你的臉,對你別的方面一點興趣都沒有。」

  「不用我詛咒,今後一輩子都不可能有人能和你互相理解,你只配孤零零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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