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冤枉
張宏聞言慌忙跪倒：「陛下明鑑，微臣絕無此心！」
「還敢狡辯！」朱允炆見正面難以取勝，便轉而攻其側翼，自認抓住了對方把柄。
「擅離職守？」朱元璋原本好整以暇地翻閱書卷，聽著雙方爭辯並未偏袒，只覺頗有興味。
茹瑺不愧是熥兒麾下干將，連那雷霆萬鈞的氣勢都如出一轍。
即便準備不足，也能以言辭調動藍玉等人的情緒，令對手難以招架！
反觀黃子澄，所舉例證漏洞百出！
韓琦？
宋英宗本非明君，韓琦又何嘗是良臣？
聽聞朱允炆奏報，朱元璋這才放下書卷，冷冽目光掃向張宏。
「還敢強辯！」
「微臣...微臣實在冤枉！」
「在拜訪周先生前，孫兒曾往兵部借閱職方司藏書，可吏員稱您多日未至衙署。」
「連典籍也一併帶走了！」
「那些皆是我大明軍機要務，您將它們帶往何處？」
「還有茹尚書...」
「孫兒前往尋訪時您亦不在衙中。屬下久未當值竟不稟報，這難道不是瀆職之罪？」
張宏急欲辯解，忽憶起三殿下叮囑沙盤尚有細節待完善，頓時語塞，焦急地望向茹瑺與朱允熥。
「殿下，尚書大人...」
馮勝適時出列：「陛下，此事另有隱情！」
「講！」
「前日三殿下持一幅精詳輿圖來訪，請臣指點疏漏。」
「臣從未得見如此詳盡地圖，頓時見獵心喜。」
「臨別時，三殿下以懷表相贈權作謝禮！」
「張宏應是被三殿下調遣行事。」
朱元璋凝視片刻，又見張宏欲言又止的模樣，心中已然明了。「熥兒，速速招來！你又命人暗中操辦何事！」
「皇祖父...」
「休要搪塞，定是你這穩妥性子囑咐張宏保密。此刻，朕命你從實道來！」
「茹瑺，你是否也參與其中？」
茹瑺應聲跪倒，鄭重叩首。
「又來這般手段。司農八法、銀行，朕這顆心啊，真要被你折騰得受不住了！」
「速速呈來！」
朱允熥撓頭訕笑：「皇祖父，那物件尚需完善..」
見朱元璋目光漸沉，他急忙改口：「且體積頗大，懇請皇祖父移步一觀。」
「陛下，老奴這便備駕。」
「不必費事，熥兒府邸近在咫尺，眾人隨朕步行前往！」
朱元璋步下玉階便要揪朱允熥耳朵，朱允熥敏捷閃避：「皇祖父，耳朵真要掉了。」
「不揪兩下難消朕心頭之氣，休躲！」
「故技重施！」
「朕看熥兒最適合當刺客，若張良有你這份心思，秦始皇早在博浪沙斃命八回。」
「曹植若有你這般手段，豈容曹丕篡位？何須作七步詩？」
若讓朱允熥行刺，怕是連片草葉都不會留下。
藍玉與傅友德悄聲靠近馮勝：「宋國公，那究竟是幅怎樣的地圖？」
「竟比軍中所用更為精細？」
「這怎麼可能？」
馮勝神秘低語：「稍後便知。」
「老帥，您就透個底吧。」傅友德殷勤相詢。洪武八年北征，馮勝擇傅友德為副將，正是此役造就他七戰七捷的威名！
「呵呵，那地圖堪稱老夫畢生所見至精之作，與三殿下相談甚歡！」
傅友德想起自己與朱允炆的會面...
唯有尷尬二字可言。
行至府門，門房透過縫隙見聖駕親臨，哪敢詢問暗號，慌忙大開中門！
「小人叩見陛下，參見殿下！」
「熥兒，引路。」
「皇祖父可要用些茶點？孫兒命人熬製小米粥..」
話音未落，朱元璋又作勢欲揪：「容後再說！物件要看，膳食也要用！」
黃子澄隨在朱允炆身側冷嗤：「故弄玄虛。」
「殿下且寬心，魏王李泰憑地理志建功立業，我等亦然。」
「任朱允熥如何裝神弄鬼，若稍後難以收場，我等趁勢猛攻，必令陛下大失所望。張宏定然不保。」
「若再加把勁，那死胖子也要完蛋！」
黃子澄對茹瑺怨念深重。
可惜他僅是五品翰林學士，茹瑺卻是正二品兵部尚書！
品級懸殊。
踏入那間陋室，按下牆磚機關，暗門開啟時眾臣皆嘴角抽搐。
這...是否太過謹慎？
究竟是何物？莫非又是千萬兩白銀？
需如此嚴密防護？！
朱允熥點燃壁掛火炬，室內驟亮，「就在轉角處！」
「朕倒要瞧瞧是何寶物，值得你...」
剛轉過牆角，饒是朱元璋見多識廣也不禁倒吸涼氣，「朕的...乖乖！」
緊隨其後的藍玉、傅友德望見眼前景象，喉結滾動，驚駭之色溢於言表。
「這...」
「臣...」
「此物...」
連馮勝也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望向朱允熥——先前所見絕非此等神物！
文武百官見狀齊齊怔在當場！
「天爺啊！」
「這...」
竟是何物！
眼前正是張宏督造的沙盤，經持續完善已擴展至十平方米，堪比一間小室。
「這...」朱元璋最先回神：「熥兒，這便是你暗中製作的物事？」
「皇祖父，此物名為沙盤！」
「沙盤？以沙土製成？」
朱允熥搖頭：「東漢馬援平定羌亂時曾聚沙成圖指揮作戰，陳慶之連克七十二城亦藉助沙盤...」
「休提淵源，朕知你考據詳盡。只問製作之法？」
「以橡膠、黏土、沙礫、顏料等物塑成。」
呈現於眾人眼前的絕非尋常沙盤：草原翠綠，湖泊湛藍，界限分明，白色帳篷星羅棋布。山脈連綿起伏，更令人稱奇的是上方竟繚繞著裊裊白霧！
這真是沙盤？分明是微縮乾坤！
中央一道溪流竟潺潺流動...
竟是活水！
朱元璋恍惚間自覺如同玉帝俯視蒼茫草原！
「鬼斧神工啊。」
他試探性地輕觸草皮，觸感濕潤真實。
「近日秋氣濕潤，故保持這般狀態。」
整個沙盤不僅氣勢恢宏，細節處更是匠心獨運。
恰合朱允熥行事風格！
「妙！絕妙之物！」
「藍玉、傅友德、馮勝，近前觀瞧。」
「站得那般遙遠，如何看得真切？」
藍玉等人早已心癢難耐，得令後蜂擁而至。但見芳草萋萋，碧波蕩漾，色彩斑斕層次分明。
較之平面輿圖何止勝過萬倍！？
「還敢狡辯！」朱允炆見正面難以取勝，便轉而攻其側翼，自認抓住了對方把柄。
「擅離職守？」朱元璋原本好整以暇地翻閱書卷，聽著雙方爭辯並未偏袒，只覺頗有興味。
茹瑺不愧是熥兒麾下干將，連那雷霆萬鈞的氣勢都如出一轍。
即便準備不足，也能以言辭調動藍玉等人的情緒，令對手難以招架！
反觀黃子澄，所舉例證漏洞百出！
韓琦？
宋英宗本非明君，韓琦又何嘗是良臣？
聽聞朱允炆奏報，朱元璋這才放下書卷，冷冽目光掃向張宏。
「還敢強辯！」
「微臣...微臣實在冤枉！」
「在拜訪周先生前，孫兒曾往兵部借閱職方司藏書，可吏員稱您多日未至衙署。」
「連典籍也一併帶走了！」
「那些皆是我大明軍機要務，您將它們帶往何處？」
「還有茹尚書...」
「孫兒前往尋訪時您亦不在衙中。屬下久未當值竟不稟報，這難道不是瀆職之罪？」
張宏急欲辯解，忽憶起三殿下叮囑沙盤尚有細節待完善，頓時語塞，焦急地望向茹瑺與朱允熥。
「殿下，尚書大人...」
馮勝適時出列：「陛下，此事另有隱情！」
「講！」
「前日三殿下持一幅精詳輿圖來訪，請臣指點疏漏。」
「臣從未得見如此詳盡地圖，頓時見獵心喜。」
「臨別時，三殿下以懷表相贈權作謝禮！」
「張宏應是被三殿下調遣行事。」
朱元璋凝視片刻，又見張宏欲言又止的模樣，心中已然明了。「熥兒，速速招來！你又命人暗中操辦何事！」
「皇祖父...」
「休要搪塞，定是你這穩妥性子囑咐張宏保密。此刻，朕命你從實道來！」
「茹瑺，你是否也參與其中？」
茹瑺應聲跪倒，鄭重叩首。
「又來這般手段。司農八法、銀行，朕這顆心啊，真要被你折騰得受不住了！」
「速速呈來！」
朱允熥撓頭訕笑：「皇祖父，那物件尚需完善..」
見朱元璋目光漸沉，他急忙改口：「且體積頗大，懇請皇祖父移步一觀。」
「陛下，老奴這便備駕。」
「不必費事，熥兒府邸近在咫尺，眾人隨朕步行前往！」
朱元璋步下玉階便要揪朱允熥耳朵，朱允熥敏捷閃避：「皇祖父，耳朵真要掉了。」
「不揪兩下難消朕心頭之氣，休躲！」
「故技重施！」
「朕看熥兒最適合當刺客，若張良有你這份心思，秦始皇早在博浪沙斃命八回。」
「曹植若有你這般手段，豈容曹丕篡位？何須作七步詩？」
若讓朱允熥行刺，怕是連片草葉都不會留下。
藍玉與傅友德悄聲靠近馮勝：「宋國公，那究竟是幅怎樣的地圖？」
「竟比軍中所用更為精細？」
「這怎麼可能？」
馮勝神秘低語：「稍後便知。」
「老帥，您就透個底吧。」傅友德殷勤相詢。洪武八年北征，馮勝擇傅友德為副將，正是此役造就他七戰七捷的威名！
「呵呵，那地圖堪稱老夫畢生所見至精之作，與三殿下相談甚歡！」
傅友德想起自己與朱允炆的會面...
唯有尷尬二字可言。
行至府門，門房透過縫隙見聖駕親臨，哪敢詢問暗號，慌忙大開中門！
「小人叩見陛下，參見殿下！」
「熥兒，引路。」
「皇祖父可要用些茶點？孫兒命人熬製小米粥..」
話音未落，朱元璋又作勢欲揪：「容後再說！物件要看，膳食也要用！」
黃子澄隨在朱允炆身側冷嗤：「故弄玄虛。」
「殿下且寬心，魏王李泰憑地理志建功立業，我等亦然。」
「任朱允熥如何裝神弄鬼，若稍後難以收場，我等趁勢猛攻，必令陛下大失所望。張宏定然不保。」
「若再加把勁，那死胖子也要完蛋！」
黃子澄對茹瑺怨念深重。
可惜他僅是五品翰林學士，茹瑺卻是正二品兵部尚書！
品級懸殊。
踏入那間陋室，按下牆磚機關，暗門開啟時眾臣皆嘴角抽搐。
這...是否太過謹慎？
究竟是何物？莫非又是千萬兩白銀？
需如此嚴密防護？！
朱允熥點燃壁掛火炬，室內驟亮，「就在轉角處！」
「朕倒要瞧瞧是何寶物，值得你...」
剛轉過牆角，饒是朱元璋見多識廣也不禁倒吸涼氣，「朕的...乖乖！」
緊隨其後的藍玉、傅友德望見眼前景象，喉結滾動，驚駭之色溢於言表。
「這...」
「臣...」
「此物...」
連馮勝也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望向朱允熥——先前所見絕非此等神物！
文武百官見狀齊齊怔在當場！
「天爺啊！」
「這...」
竟是何物！
眼前正是張宏督造的沙盤，經持續完善已擴展至十平方米，堪比一間小室。
「這...」朱元璋最先回神：「熥兒，這便是你暗中製作的物事？」
「皇祖父，此物名為沙盤！」
「沙盤？以沙土製成？」
朱允熥搖頭：「東漢馬援平定羌亂時曾聚沙成圖指揮作戰，陳慶之連克七十二城亦藉助沙盤...」
「休提淵源，朕知你考據詳盡。只問製作之法？」
「以橡膠、黏土、沙礫、顏料等物塑成。」
呈現於眾人眼前的絕非尋常沙盤：草原翠綠，湖泊湛藍，界限分明，白色帳篷星羅棋布。山脈連綿起伏，更令人稱奇的是上方竟繚繞著裊裊白霧！
這真是沙盤？分明是微縮乾坤！
中央一道溪流竟潺潺流動...
竟是活水！
朱元璋恍惚間自覺如同玉帝俯視蒼茫草原！
「鬼斧神工啊。」
他試探性地輕觸草皮，觸感濕潤真實。
「近日秋氣濕潤，故保持這般狀態。」
整個沙盤不僅氣勢恢宏，細節處更是匠心獨運。
恰合朱允熥行事風格！
「妙！絕妙之物！」
「藍玉、傅友德、馮勝，近前觀瞧。」
「站得那般遙遠，如何看得真切？」
藍玉等人早已心癢難耐，得令後蜂擁而至。但見芳草萋萋，碧波蕩漾，色彩斑斕層次分明。
較之平面輿圖何止勝過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