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搬運
楊士奇領命出外：「你們隨我入庫搬運。」
「我們？」唐傑難以置信。
朱允熥命楊士奇隔開自己與唐傑，以防不測，隨即遞過懷表：「做得妥當！」
「深得我真傳，這懷表賞你了！」
「須知銀行非同尋常衙署，前無成例可循，且不容半分差池，否則便釀大禍！」
「與其他衙署敷衍塞責不同，這裡一文便是一文，年終核算若差一文，你也難辭其咎！」
「可明白？」
楊士奇唇齒微顫，恭敬長揖：「謝殿下教誨。」
眼見朱允熥逕往後院左轉，楊士奇愕然：「殿下，窖藏在右首啊。」
「走錯了！」
朱允熥詫異回望：「我何時說過僅有一處窖藏？」
楊士奇：？？？
您也未曾說過另有窖藏啊！！！
這是何故？
他隨朱允熥行至另一入口，見同樣構造的甬道，曲折蜿蜒通向地底。燈火亮起剎那，無數箱籠呈現眼前！密密麻麻，令人駭然！
「這...」唐傑雙腿發軟，再不復先前囂張。
「殿下...」
楊士奇急步上前，強壓激動開箱，滿目白銀幾欲耀花雙眼。
每口箱籠皆是如此，堆滿銀錠！
「殿下，此處...」
「此處整五百萬兩！給他點出數額，余者封存！」
楊士奇心潮澎湃：殿下竟備有多處窖藏，這裡還有！
兩處相加...
竟達千萬之數！
整整一千萬兩白銀！
他...區區戶部湖廣清吏司主事兼銀行衙門主事，不過正七品，然普天之下還有比他經手銀錢更多的官員麼？
不不...
穩妥起見，他排第二，殿下居首！
唐傑撫摸著銀錠的雙手微微發顫，老天爺，您竟還藏著處銀庫！
他們為搜羅這些寶鈔，足足虧蝕三百萬兩？
原以為精準的殺招，竟被這般輕描淡寫化解！
這...
他幾欲泣下！
「狡兔尚有三窟，豈能不多備後手？」
目睹此景，蔣瓛徹底怔在當場。
這竟是處完整無缺的銀庫！
原以為那五百萬兩已是底牌，豈料竟還藏著五百萬兩！
更關鍵的是無人知曉此事。
先前情勢那般緊迫，竟未顯露半分！
「殿下，您這...」
「狡兔尚有三窟，豈能不多備後手？」
蔣瓛：呵呵呵！
「莫只顧著看銀錢，讓你的人暗中留意。」
「務求萬無一失。」
「遵命！」蔣瓛應得有氣無力，實是被千萬兩巨資震懾得魂不守舍。
想那胡惟庸權傾朝野，連占城國貢品奏章都敢扣押，賣官鬻爵無惡不作，堪稱喪心病狂。
即便如此，最終所斂之財也不及殿下五十分之一！
實在...
「且慢！」
蔣瓛忽有所悟。朱允熥向來言談謹慎，故而試探問道：「您方才提及狡兔三窟？」
「這才兩處，莫非還有？」
他心驚膽戰，愈發覺著猜測不虛！
誰知朱允熥淡淡瞥他一眼：「莫非在你心中，我竟與兔輩等同？」
「不是便好。」
蔣瓛正要退下忽又愣住，面露詫色。朱允熥自然不與兔輩等同，定是遠勝於兔。
那...
他驟然倒吸涼氣，面色漲紅劇咳不止，一口氣險些提不上來。
渾身哆嗦指著朱允熥不敢言語，雙目赤紅而唇角漸現青紫。
「可還安好？」
「無，無礙...」
這後手留得也太多了，他實在招架不住！得速速稟報皇上。
「快，加緊搬運！」
朱允熥覺著蔣瓛已猜出端倪，還是自己不夠謹慎，往後需減少成語使用。
應天城某處。
蒲南峰、趙勉、郭沖圍坐圓桌暢想未來。在前元包稅制下，他們這些商賈猶如身處極樂世界。
「老爺，菜餚已備妥。」
「知道了。」
「請，這位廚子特地從江南聘來，二位嘗嘗手藝。」
一道道珍饈整齊陳列。蒲南峰率先落座，趙勉與郭沖以客禮居次位：「來，為我等錦繡前程先滿飲此杯！」
「願趙大人官復原職。」
「而我等，財源廣進！」
三人舉杯相碰。蒲南峰續道：「待趙大人重掌戶部，輔佐二皇孫登基後，還望重提議價售爵之事。」
「洪武皇帝對商賈偏見太深！」
「仍是二皇孫仁厚。」
「若他繼位放開爵位售賣，我等趁機購得幾個，豈非滿門顯貴？」
「銀錢於我們而言，算得什麼！」
趙勉滿口應承：「好說好說。」
他卻不知，為私利與狂徒合作，終將引火燒身！
「請用！」
「且說這豬肉頗有講究。宰殺時若放盡血水，便是死肉！死肉僵硬，口感欠佳。」
「須以棍棒驅豬奔竄，待其力竭擊斃，讓鮮血遍布周身，如此方稱活肉，滋味鮮香醇美。」
趙勉暗驚其奢靡，微蹙眉頭淺嘗輒止，細細咀嚼豬肉，忽覺確有幾分道理。
「妙極！妙極！」
「哈哈哈~」蒲南峰開懷大笑，「再看這白菜，我自家種了數十畝。」
「外葉不夠鮮嫩，唯取中間菜心，方得至味。」
趙勉夾起端詳，偌大棵白菜竟只取拇指粗細的一縷。
皇上用膳也不至如此！
心中暗嘆此乃窮奢極欲。
「請用，請用！」
席間氣氛漸酣，僕從來報：「老爺，唐傑回來了。」
「喚他進來！」
蒲南峰目光溫煦，頰邊難掩喜色：「諸位，捷報將至。」
然而唐傑入門時卻滿面頹唐。
蒲南峰未察異樣，仍歡欣問道：「事情辦得如何？」
「昨日戶部侍郎馬奇透露，銀行窖藏至多餘二百萬兩。我費盡周折湊足三百萬寶鈔，定教他們破產！」
「無銀可兌，楊士奇只能灰頭土臉關閉銀行！」
「讓我猜猜，此刻銀行門前定是熱鬧非常？」
「蜂擁而至的百姓必在跳腳罵街，斥責他們失信吧！」
郭沖連忙奉承：「蒲兄神機妙算。」
「外人常夸朱允熥如何了得，如今看來，言過其實。」
「這算得神機妙算？」蒲南峰搖頭，「有時擊敗一人無需花哨手段，絕對實力足矣！」
「上酒！」
直至此時蒲南峰才發覺自說自話，困惑地看向唐傑：「你怎不言語？」
「為何沉默？」
「沒什麼要給我看的？」
唐傑如夢初醒，急急點頭：「有，有！」
「來人，抬進來！」
抬？
一口口沉重大箱落地。郭沖不解：「這是何物？」
「我們？」唐傑難以置信。
朱允熥命楊士奇隔開自己與唐傑，以防不測，隨即遞過懷表：「做得妥當！」
「深得我真傳，這懷表賞你了！」
「須知銀行非同尋常衙署，前無成例可循，且不容半分差池，否則便釀大禍！」
「與其他衙署敷衍塞責不同，這裡一文便是一文，年終核算若差一文，你也難辭其咎！」
「可明白？」
楊士奇唇齒微顫，恭敬長揖：「謝殿下教誨。」
眼見朱允熥逕往後院左轉，楊士奇愕然：「殿下，窖藏在右首啊。」
「走錯了！」
朱允熥詫異回望：「我何時說過僅有一處窖藏？」
楊士奇：？？？
您也未曾說過另有窖藏啊！！！
這是何故？
他隨朱允熥行至另一入口，見同樣構造的甬道，曲折蜿蜒通向地底。燈火亮起剎那，無數箱籠呈現眼前！密密麻麻，令人駭然！
「這...」唐傑雙腿發軟，再不復先前囂張。
「殿下...」
楊士奇急步上前，強壓激動開箱，滿目白銀幾欲耀花雙眼。
每口箱籠皆是如此，堆滿銀錠！
「殿下，此處...」
「此處整五百萬兩！給他點出數額，余者封存！」
楊士奇心潮澎湃：殿下竟備有多處窖藏，這裡還有！
兩處相加...
竟達千萬之數！
整整一千萬兩白銀！
他...區區戶部湖廣清吏司主事兼銀行衙門主事，不過正七品，然普天之下還有比他經手銀錢更多的官員麼？
不不...
穩妥起見，他排第二，殿下居首！
唐傑撫摸著銀錠的雙手微微發顫，老天爺，您竟還藏著處銀庫！
他們為搜羅這些寶鈔，足足虧蝕三百萬兩？
原以為精準的殺招，竟被這般輕描淡寫化解！
這...
他幾欲泣下！
「狡兔尚有三窟，豈能不多備後手？」
目睹此景，蔣瓛徹底怔在當場。
這竟是處完整無缺的銀庫！
原以為那五百萬兩已是底牌，豈料竟還藏著五百萬兩！
更關鍵的是無人知曉此事。
先前情勢那般緊迫，竟未顯露半分！
「殿下，您這...」
「狡兔尚有三窟，豈能不多備後手？」
蔣瓛：呵呵呵！
「莫只顧著看銀錢，讓你的人暗中留意。」
「務求萬無一失。」
「遵命！」蔣瓛應得有氣無力，實是被千萬兩巨資震懾得魂不守舍。
想那胡惟庸權傾朝野，連占城國貢品奏章都敢扣押，賣官鬻爵無惡不作，堪稱喪心病狂。
即便如此，最終所斂之財也不及殿下五十分之一！
實在...
「且慢！」
蔣瓛忽有所悟。朱允熥向來言談謹慎，故而試探問道：「您方才提及狡兔三窟？」
「這才兩處，莫非還有？」
他心驚膽戰，愈發覺著猜測不虛！
誰知朱允熥淡淡瞥他一眼：「莫非在你心中，我竟與兔輩等同？」
「不是便好。」
蔣瓛正要退下忽又愣住，面露詫色。朱允熥自然不與兔輩等同，定是遠勝於兔。
那...
他驟然倒吸涼氣，面色漲紅劇咳不止，一口氣險些提不上來。
渾身哆嗦指著朱允熥不敢言語，雙目赤紅而唇角漸現青紫。
「可還安好？」
「無，無礙...」
這後手留得也太多了，他實在招架不住！得速速稟報皇上。
「快，加緊搬運！」
朱允熥覺著蔣瓛已猜出端倪，還是自己不夠謹慎，往後需減少成語使用。
應天城某處。
蒲南峰、趙勉、郭沖圍坐圓桌暢想未來。在前元包稅制下，他們這些商賈猶如身處極樂世界。
「老爺，菜餚已備妥。」
「知道了。」
「請，這位廚子特地從江南聘來，二位嘗嘗手藝。」
一道道珍饈整齊陳列。蒲南峰率先落座，趙勉與郭沖以客禮居次位：「來，為我等錦繡前程先滿飲此杯！」
「願趙大人官復原職。」
「而我等，財源廣進！」
三人舉杯相碰。蒲南峰續道：「待趙大人重掌戶部，輔佐二皇孫登基後，還望重提議價售爵之事。」
「洪武皇帝對商賈偏見太深！」
「仍是二皇孫仁厚。」
「若他繼位放開爵位售賣，我等趁機購得幾個，豈非滿門顯貴？」
「銀錢於我們而言，算得什麼！」
趙勉滿口應承：「好說好說。」
他卻不知，為私利與狂徒合作，終將引火燒身！
「請用！」
「且說這豬肉頗有講究。宰殺時若放盡血水，便是死肉！死肉僵硬，口感欠佳。」
「須以棍棒驅豬奔竄，待其力竭擊斃，讓鮮血遍布周身，如此方稱活肉，滋味鮮香醇美。」
趙勉暗驚其奢靡，微蹙眉頭淺嘗輒止，細細咀嚼豬肉，忽覺確有幾分道理。
「妙極！妙極！」
「哈哈哈~」蒲南峰開懷大笑，「再看這白菜，我自家種了數十畝。」
「外葉不夠鮮嫩，唯取中間菜心，方得至味。」
趙勉夾起端詳，偌大棵白菜竟只取拇指粗細的一縷。
皇上用膳也不至如此！
心中暗嘆此乃窮奢極欲。
「請用，請用！」
席間氣氛漸酣，僕從來報：「老爺，唐傑回來了。」
「喚他進來！」
蒲南峰目光溫煦，頰邊難掩喜色：「諸位，捷報將至。」
然而唐傑入門時卻滿面頹唐。
蒲南峰未察異樣，仍歡欣問道：「事情辦得如何？」
「昨日戶部侍郎馬奇透露，銀行窖藏至多餘二百萬兩。我費盡周折湊足三百萬寶鈔，定教他們破產！」
「無銀可兌，楊士奇只能灰頭土臉關閉銀行！」
「讓我猜猜，此刻銀行門前定是熱鬧非常？」
「蜂擁而至的百姓必在跳腳罵街，斥責他們失信吧！」
郭沖連忙奉承：「蒲兄神機妙算。」
「外人常夸朱允熥如何了得，如今看來，言過其實。」
「這算得神機妙算？」蒲南峰搖頭，「有時擊敗一人無需花哨手段，絕對實力足矣！」
「上酒！」
直至此時蒲南峰才發覺自說自話，困惑地看向唐傑：「你怎不言語？」
「為何沉默？」
「沒什麼要給我看的？」
唐傑如夢初醒，急急點頭：「有，有！」
「來人，抬進來！」
抬？
一口口沉重大箱落地。郭沖不解：「這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