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關竅
半日過去，最後一箱寶鈔清點完畢。唐傑在一旁品著涼茶問道：「大人，數目可對？」
楊士奇頷首：「三千零六十二萬五千貫整！」
「皆屬完好寶鈔，可兌三百零六萬兩千五百兩現銀。」
「大人爽快，那便交付銀兩？」
唐傑好整以暇準備看楊士奇出醜，連譏諷的說辭都在心中演練數遍。
他定要站著，還把顏面掙足。
銀行？呵呵！
朱楧信步走在街巷，來到應天宮城附近。此處人潮洶湧，摩肩接踵。
「咦？這位置倒是不錯。」
他眼尖瞥見一家酒樓懸掛售牌，急忙上前：「夥計。」
「請你們掌柜出來說話。」
店小二聞聲快步迎來，見朱楧身著上等綢緞，與三殿下衣料相仿，竟是宮造雲錦！
雲錦乃黃道婆所創，自問世便被元明清三代定為皇家貢品，堪稱綢緞極品。
莫非是位皇子？
他不敢怠慢，「您裡邊請。」
將人引至雅間安頓，掌柜到來後躬身詢問：「貴人有何吩咐？」
「見貴店掛牌出讓，有意盤下。」
「開個價吧！」
「貴人容稟，東家交代此處地段優越，客流如織，裝潢更是精益求精。從入門起始，每處桌椅擺放皆有講究。」
「過近則擁擠，影響賓客用膳心境；過遠則空闊，雅間上座率便低了。」
此乃三寶的手筆。
三寶是除楊士奇外最知朱允熥心意之人。
「再看這樓梯扶手，皆用名貴黃花梨精心打造，確保絕無磕碰之虞，更添幾分雅趣。」
掌柜一番話將此處誇得天上少有地上無雙！
朱楧聽得雲山霧罩，「得得得，說這許多咱也聽不明白，直說多少銀錢？」
掌柜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貫？」
「是三萬貫！若折新幣，合三千貫！」
便是三千兩現銀。
明初銀錢購買力極強，這已是天價。
尷尬的是，朱楧囊中羞澀。
「貴客您再瞧，對面便是前戶部尚書趙勉府邸，氣象恢宏。」
「雖現今收歸官有，來日必會賞賜朝廷棟樑。」
「這其中的關竅，您可明白？」
朱楧愈發心動。
「若本王執意三千貫買下呢？」
本王？
掌柜不敢怠慢，卻也不是省油的燈。
「王爺，此店掛牌出讓，乃兵部尚書茹嫦親自經辦。」
「茹大人言明，亦是奉了上意。」
上意？
朝野皆知，茹嫦是朱允熥鐵桿心腹，連應天府僕役憑證都要親自過問。
難道這酒樓是朱允熥產業？
朱楧心生不悅。
但經朱元璋訓誡後，他不敢對朱允熥妄加非議。
「哼！」
只得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我那賢侄現今何處？本王親自與他商議！」
「委實不知。」
即便知曉也不能明言，
若是求辦事者，拒之恐結怨；允之或留把柄。
若是尋釁者，便是麻煩纏身！
若是道賀者，遲些也無妨。
總管早有交代，這般析辨，除皇上與宋和外，任誰問起皆應緘口。
方為萬全！
朱楧在酒樓碰了軟釘子，悶悶不樂沿街踱步。
不覺行至人群聚集處。
他好奇探問：「諸位在此何為？」
「莫吵莫吵！精彩處將至！」
「發生何事？」
「剛來的吧？」面前老農面露不屑。
「銀行開張，寶鈔可兌新幣。有人攜三千萬貫寶鈔，要兌三百萬兩現銀！」
「俺活這輩子都沒見過三百萬，想開開眼，順帶沾沾財神爺的福氣。」
「保佑來年發家致富！」
三百？萬兩！！
朱楧頓時駭然失色。朱元璋治家嚴謹，莫說三百萬，他連三萬兩現銀都未曾得見。
每逢秦王燕王等寄來家書，見他們揮金如土，艷羨之情難以言表。
可他們身為邊塞藩王，統領數十萬將士，也不過數萬兩銀錢往來。
這？
三百萬兩？
「何人能拿出三百萬現銀？」
「銀行主事楊士奇楊大人。他背後，應是三皇孫殿下坐鎮！」
「三皇孫？」
朱允熥？！
朱楧徹底怔在當場。
眾人屏息凝神緊盯著楊士奇，唐傑唇邊掠過一抹譏誚。
「怎麼？猶豫什麼？」
「莫不是...」
楊士奇目光沉靜似水，面色波瀾不驚：「方才在思忖，是否該讓你們進銀庫搭把手，轉念又覺不妥。」
「去戶部調些人手來，隨我一同搬運！」
三百萬？
唐傑再度確認：「我要的可是現銀。」
若說家財值三百萬，他信；但若論現銀，縱是沈萬三在世也未必能即刻湊齊。
「閣下這是瞧不起誰？」
不多時，戶部侍郎馬奇帶人趕到：「楊大人！」
「侍郎大人，煩請帶人隨我入銀庫搬運。」
「好！」馬奇應答聲中竟透著急切。
銀行銀庫深埋地下，階梯甬道極為狹窄，僅容一人通行，內里迂迴曲折，宛若迷宮易守難攻。
「掌燈！」
呼啦——
幽暗的庫房霎時亮堂，只見眼前整齊碼放著數百口大箱，馬奇驚得瞠目結舌：「楊大人，這些莫非全是...」
楊士奇掀開其中一箱，銀元寶排列齊整，馬奇急忙打開另一箱，銀條碼放得端端正正！
何其奢豪！
「給他點出三百萬！」
一口口沉重大箱費力抬至地面，經過甬道時楊士奇提醒：「當心，萬不可觸碰...」
眾人以為是怕磕損箱體。
實則...
甬道暗藏已啟機關，稍有不慎便會被射成篩子。
這銀庫遠非表面所見那般簡單。
此乃朱允熥一貫作風，他只會讓你看見樸實無華的表象，而後...
轟隆！
箱籠落地震起微塵，圍觀百姓不約而同向前擁擠，朱楧與朱元璋也不由自主踮起腳尖。
「請清點吧！」楊士奇攤手淡然道。
唐傑急令手下開啟所有箱籠，滿目皆是銀元寶與銀條！
「嚯！！」人群譁然。
「俺這輩子都沒見過這許多銀兩。」
「不愧是三皇孫，這般手筆驚天動地。」
「這麼多錢財...」
「若全換成銅錢，該數到何年何月啊。」
「若能分我些許，定要...吃麵時配上整顆蒜！」
「如今殿下將寶鈔兌作新幣，新幣又能兌換金銀，這豈不是變著法兒給咱們發錢？」
「那這些銀兩...」
「快！快把家裡藏的寶鈔都取來，趕緊兌換。」
三百萬兩現銀加之朱允熥素來的穩健風範，徹底消弭了百姓的疑慮！
唐傑滿面驚愕，三百萬現銀？
說取便取？竟似毫不心疼！
這...
未免太過豪橫。
「不清點麼？」
「哼！不必，我信得過殿下為人，直接運走。」
楊士奇頷首：「三千零六十二萬五千貫整！」
「皆屬完好寶鈔，可兌三百零六萬兩千五百兩現銀。」
「大人爽快，那便交付銀兩？」
唐傑好整以暇準備看楊士奇出醜，連譏諷的說辭都在心中演練數遍。
他定要站著，還把顏面掙足。
銀行？呵呵！
朱楧信步走在街巷，來到應天宮城附近。此處人潮洶湧，摩肩接踵。
「咦？這位置倒是不錯。」
他眼尖瞥見一家酒樓懸掛售牌，急忙上前：「夥計。」
「請你們掌柜出來說話。」
店小二聞聲快步迎來，見朱楧身著上等綢緞，與三殿下衣料相仿，竟是宮造雲錦！
雲錦乃黃道婆所創，自問世便被元明清三代定為皇家貢品，堪稱綢緞極品。
莫非是位皇子？
他不敢怠慢，「您裡邊請。」
將人引至雅間安頓，掌柜到來後躬身詢問：「貴人有何吩咐？」
「見貴店掛牌出讓，有意盤下。」
「開個價吧！」
「貴人容稟，東家交代此處地段優越，客流如織，裝潢更是精益求精。從入門起始，每處桌椅擺放皆有講究。」
「過近則擁擠，影響賓客用膳心境；過遠則空闊，雅間上座率便低了。」
此乃三寶的手筆。
三寶是除楊士奇外最知朱允熥心意之人。
「再看這樓梯扶手，皆用名貴黃花梨精心打造，確保絕無磕碰之虞，更添幾分雅趣。」
掌柜一番話將此處誇得天上少有地上無雙！
朱楧聽得雲山霧罩，「得得得，說這許多咱也聽不明白，直說多少銀錢？」
掌柜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貫？」
「是三萬貫！若折新幣，合三千貫！」
便是三千兩現銀。
明初銀錢購買力極強，這已是天價。
尷尬的是，朱楧囊中羞澀。
「貴客您再瞧，對面便是前戶部尚書趙勉府邸，氣象恢宏。」
「雖現今收歸官有，來日必會賞賜朝廷棟樑。」
「這其中的關竅，您可明白？」
朱楧愈發心動。
「若本王執意三千貫買下呢？」
本王？
掌柜不敢怠慢，卻也不是省油的燈。
「王爺，此店掛牌出讓，乃兵部尚書茹嫦親自經辦。」
「茹大人言明，亦是奉了上意。」
上意？
朝野皆知，茹嫦是朱允熥鐵桿心腹，連應天府僕役憑證都要親自過問。
難道這酒樓是朱允熥產業？
朱楧心生不悅。
但經朱元璋訓誡後，他不敢對朱允熥妄加非議。
「哼！」
只得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我那賢侄現今何處？本王親自與他商議！」
「委實不知。」
即便知曉也不能明言，
若是求辦事者，拒之恐結怨；允之或留把柄。
若是尋釁者，便是麻煩纏身！
若是道賀者，遲些也無妨。
總管早有交代，這般析辨，除皇上與宋和外，任誰問起皆應緘口。
方為萬全！
朱楧在酒樓碰了軟釘子，悶悶不樂沿街踱步。
不覺行至人群聚集處。
他好奇探問：「諸位在此何為？」
「莫吵莫吵！精彩處將至！」
「發生何事？」
「剛來的吧？」面前老農面露不屑。
「銀行開張，寶鈔可兌新幣。有人攜三千萬貫寶鈔，要兌三百萬兩現銀！」
「俺活這輩子都沒見過三百萬，想開開眼，順帶沾沾財神爺的福氣。」
「保佑來年發家致富！」
三百？萬兩！！
朱楧頓時駭然失色。朱元璋治家嚴謹，莫說三百萬，他連三萬兩現銀都未曾得見。
每逢秦王燕王等寄來家書，見他們揮金如土，艷羨之情難以言表。
可他們身為邊塞藩王，統領數十萬將士，也不過數萬兩銀錢往來。
這？
三百萬兩？
「何人能拿出三百萬現銀？」
「銀行主事楊士奇楊大人。他背後，應是三皇孫殿下坐鎮！」
「三皇孫？」
朱允熥？！
朱楧徹底怔在當場。
眾人屏息凝神緊盯著楊士奇，唐傑唇邊掠過一抹譏誚。
「怎麼？猶豫什麼？」
「莫不是...」
楊士奇目光沉靜似水，面色波瀾不驚：「方才在思忖，是否該讓你們進銀庫搭把手，轉念又覺不妥。」
「去戶部調些人手來，隨我一同搬運！」
三百萬？
唐傑再度確認：「我要的可是現銀。」
若說家財值三百萬，他信；但若論現銀，縱是沈萬三在世也未必能即刻湊齊。
「閣下這是瞧不起誰？」
不多時，戶部侍郎馬奇帶人趕到：「楊大人！」
「侍郎大人，煩請帶人隨我入銀庫搬運。」
「好！」馬奇應答聲中竟透著急切。
銀行銀庫深埋地下，階梯甬道極為狹窄，僅容一人通行，內里迂迴曲折，宛若迷宮易守難攻。
「掌燈！」
呼啦——
幽暗的庫房霎時亮堂，只見眼前整齊碼放著數百口大箱，馬奇驚得瞠目結舌：「楊大人，這些莫非全是...」
楊士奇掀開其中一箱，銀元寶排列齊整，馬奇急忙打開另一箱，銀條碼放得端端正正！
何其奢豪！
「給他點出三百萬！」
一口口沉重大箱費力抬至地面，經過甬道時楊士奇提醒：「當心，萬不可觸碰...」
眾人以為是怕磕損箱體。
實則...
甬道暗藏已啟機關，稍有不慎便會被射成篩子。
這銀庫遠非表面所見那般簡單。
此乃朱允熥一貫作風，他只會讓你看見樸實無華的表象，而後...
轟隆！
箱籠落地震起微塵，圍觀百姓不約而同向前擁擠，朱楧與朱元璋也不由自主踮起腳尖。
「請清點吧！」楊士奇攤手淡然道。
唐傑急令手下開啟所有箱籠，滿目皆是銀元寶與銀條！
「嚯！！」人群譁然。
「俺這輩子都沒見過這許多銀兩。」
「不愧是三皇孫，這般手筆驚天動地。」
「這麼多錢財...」
「若全換成銅錢，該數到何年何月啊。」
「若能分我些許，定要...吃麵時配上整顆蒜！」
「如今殿下將寶鈔兌作新幣，新幣又能兌換金銀，這豈不是變著法兒給咱們發錢？」
「那這些銀兩...」
「快！快把家裡藏的寶鈔都取來，趕緊兌換。」
三百萬兩現銀加之朱允熥素來的穩健風範，徹底消弭了百姓的疑慮！
唐傑滿面驚愕，三百萬現銀？
說取便取？竟似毫不心疼！
這...
未免太過豪橫。
「不清點麼？」
「哼！不必，我信得過殿下為人，直接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