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神秘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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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滴水不漏!

  「從《農政全書》、司農八法與二五減租詔可見,殿下與陛下同心,皆真心為民請命。」

  「二皇孫則不然,苛求虛禮,身邊儘是黃子澄、齊泰等腐儒,十指不沾陽春水,所獻皆空談。」

  「有時近乎荒唐。」

  「若其繼位,一難駕馭先帝遺留的虎狼之臣,二則沉迷虛禮,恐使國政浮誇不實。」

  「更甚者......」

  朱允熥微微頷首:「周公制周禮,本為定尊卑次序。昔年魯君繼位前誓守周禮,令舉國遵行。」

  「當時周公便斷言魯國務虛,必致覆亡。」

  「後果為齊所滅。」

  齊滅魯與朱棣靖難歷程驚人相似,如出一轍。

  冥冥中自有天意。

  「歸去時從水泥工坊捎帶些水泥。」

  「這是?」

  「回去後......」

  朱允熥附耳低語,吳中雖不解其意,仍鄭重應下。

  「容我先辭!」臨行前朱允熥真如釣客般查看吳中魚簍,見空空如也朗聲大笑。

  演得渾然天成!

  「殿下,楊士奇回來了。」

  遠處楊士奇風塵僕僕而至:「殿下,幸不辱命。」

  「得手了?」

  「耗費幾何?」

  「不過百兩白銀!」

  「白銀?」

  「是,趙勉拒收寶鈔。」

  「可留收據?」

  「這......」

  楊士奇愕然,朱允熥淡淡道:「皇祖父明令通行寶鈔,他卻私收白銀。若留憑證,立可令他罷官歸鄉!」

  此節竟未想到!

  楊士奇汗顏,與殿下相較實乃雲泥之別。

  百兩白銀......

  「殿下,那山下究竟藏著什麼?」

  「稍候便知。」

  啊!

  楊士奇幾欲抓狂,這該死的神秘感。

  翌日,應天。

  奉天殿門洞開,百官入朝。

  「有本啟奏,無本退朝!」

  「皇祖父,孫臣有奏。」朱允炆率先出列。

  「講!」

  「孫臣深知國庫空虛,故殫精竭慮遍閱古籍,終得數條務實之策。」

  「願為皇祖父分憂。」

  「哦?」朱元璋心頭微暖,雖覺此子時有稚拙,這片孝心卻始終未改。

  「細細道來。」

  「其一,容輕罪犯人繳納贖罪銀抵刑。」

  「其二,發售閒散勳爵予地方富戶。」

  「其三......」

  前兩條方出,朱元璋已面色驟沉,陰冷目光掃向李貫。

  「其三,增發寶鈔。」

  「不可!」

  「萬萬不可!」

  「斷不可行!」

  未待朱允熥發言,三道人影同時出列諫阻。

  竟是刑部尚書楊靖、戶部主事楊士奇與吏部尚書詹徽。

  三人相視皆怔。

  朱元璋面無波瀾,默然審視群臣:「爾等且道緣由!」

  楊士奇謙讓:「二位大人官階尊崇,請先言。」

  「詹老德高望重,理當先行。」

  詹徽出班:「陛下,老臣不知其餘,然發售勳爵實乃取禍之道。」

  「何解?」朱允炆不解。

  「這些勳爵在朝中本無實權,所售不過虛名。」

  「僅祭祖時充作談資,光耀門楣罷了。」

  詹徽急搖頭:「獻策之人當斬!」

  朱允炆愕然。

  「殿下只觀表象。勳爵在朝雖無實權,是因我等深知職權方為根本!」


  「老臣任吏部尚書有職,特進榮銜有祿,然唯尚書職權可理政務。」

  「百姓卻不諳此道。」

  「在其眼中,勳爵與官爵同為朝廷認可,皆具威權!」

  「往日朝廷監察尚能約束豪強,若任其捐購,朝廷便成其靠山!」

  「若仗勢欺壓百姓,民怨必將轉嫁朝廷。」

  「一旦生變,後果不堪設想!」

  李貫駁道:「漢武帝未嘗行此策?」

  「然武帝連年征戰,民怨沸騰,皆視其如桀紂,迫頒輪台罪己詔,方平息眾怒。」

  「若非昭宣二帝勵精圖治,漢室恐難復興。」

  「故售爵之事,實乃取禍之道,斷不可行。」

  朱元璋未置評斷。朱允熥接言:「恰如空印案。」

  「官吏為圖省事預蓋空印,雖法理上僅作騎縫之用......」

  「皇祖父仍嚴懲不貸!」

  「因皇祖父深知,於百姓而言,官印不論完整或騎縫,皆為朝廷威權象徵。」

  「此風必當立斷,若任其蔓延,終成欺壓百姓之器。」

  「奸佞更會藉機牟利!」

  朱元璋冷哼:「空印案終有人悟得咱的苦心。」

  「咱就是要斬斷苟且之風,若當時不整治,日後必血流成河!」

  「再者,若地方官早稟實情,咱也不至大動干戈......」

  「咱並非不近情理之人。」

  「當年鄭士利上書搪塞,稱此乃誤會!」

  「今咱明告爾等,怠政者不依律行事,便是留隱患。再遇此類,照殺不誤!」

  朱元璋讚許地望向朱允熥:「熥兒用心了。」

  百官伏地:「臣等慚愧。」

  「楊靖,且道你反對之由。」

  「陛下,贖罪銀若開先例,後患無窮。」

  「國庫雖可暫盈,然地方歹徒將肆無忌憚,世風必將敗壞!」

  齊泰急辯:「此不過權宜之計。」

  「權宜終成慣例,史冊教訓還少麼?」

  「開國皇帝既用此策,後世子孫遇困時必效仿!」

  「此例一開,舉國難以收拾!長此以往,大明律威嚴何存?」

  「人心詭譎,朝廷何以統御四海?」

  朱元璋探詢地看向朱允熥:「熥兒之意?」

  「兒臣附議楊尚書。」

  朱允炆暗恨。

  為何總與他作對!

  「穩妥而論,可從三方面剖析。」

  「其一,罪行輕重本難界定。」

  「偷竊屬小罪,那叔嫂通姦如何?貪墨五十九兩又如何?莫非所有不判死罪者皆屬輕罪?」

  「此例若開,地方為媚上或競相提高贖銀。」

  「其二,贖銀能否全數入國庫?」

  「如此巨款,地方官吏豈會不伸手?一旦貪慾起,或縱容更多罪囚納銀脫罪。」

  「助長地方草菅人命之風,其害尚淺。」

  「開啟欺瞞朝廷之漸,其罪實重!」

  「其三,官員若覺納銀可抵罪,或大開貪賄之門!」

  「即便東窗事發,繳銀便可脫身,之後繼續貪墨!」

  「皇祖父,此三點淺見,伏請聖裁。」

  朱允炆麵如死灰,心中憤懣難平。

  他獻三策,朱允熥竟逐條批駁,且每策皆列三弊。

  莫非早有準備?何至思慮如此周詳!

  「三弟所言是否危言聳聽?」

  朱允熥面露詫色,似說「你豈不知我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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