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封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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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臣!涼國公藍玉!」

  「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宋和疾步上前攙扶:「國公爺快快請起。」

  「將軍遠征期間,聖心時常掛念。今日因杭州水患政務纏身,未能親迎。」

  「特命奴婢傳諭。」

  聞聽聖諭,藍玉當即欲跪。

  「國公不必多禮,不過是家常囑咐。」

  「讓藍玉那小子速速回府歇息,今夜與朕把酒言歡!」

  藍玉聞言展顏:「末將在邊關亦時常思念陛下。」

  「快請入城。」

  藍玉轉身下令:「各衛所將士先行歸營,靜候封賞!」

  「陛下從不虧待功臣!」

  「遵命!」

  宋和殷勤引路,藍玉卻將目光投向朱允熥,反覆打量。

  這便是太子血脈?

  為何這般不苟言笑?瞧著竟有些木訥!

  可堪繼承大統否?

  藍玉暗生憂思,此番出征,分明感受到北疆風雲漸起。

  他...能應對麼?

  宋和直送至涼國公府方辭行:「國公切記今夜之約!」

  「末將明白。」

  朱允熥在眾目睽睽下未與藍玉交談,僅報以禮節性微笑便離去。

  紫禁城內。

  「回來了?」

  「藍玉情形如何?」

  宋和恭答:「大將軍英姿勃發,威風不減,令奴婢艷羨不已。」

  「征戰之事,朕從不疑藍玉之能。」

  「區區蠻夷,難不住他。」

  「熥兒可曾與他交談?」

  宋和搖頭:「未曾。奴婢留意到,大將軍對三皇孫頗為關注,而三皇孫卻反應平淡。」

  「理所應當!」

  「依熥兒性子,即便要結交藍玉也必在暗中進行。」

  「待時機成熟,再給朕與滿朝文武一個驚喜!」

  「罷了。」朱元璋輕吹奏摺上未乾的硃批。

  「發往通政司,從蘇州調糧兩萬石賑濟杭州,暫解燃眉之急。」

  「秦達在揚州督修淮堤,當地太倉存糧頗豐。」

  「傳朕旨意,調五萬石運往杭州,命知府盡心安民。」

  「奴婢遵旨。」

  「今夜宴席交由熥兒與蔣瓛籌備!熥兒辦事朕放心!」

  「另傳葉升、王弼入宮,朕許久未見他們了。」

  「遵命。」

  朱允熥接旨後即刻部署,蔣瓛卻閒坐石凳翹腿嗑瓜子。

  「殿下不必過分準備,禮樂規制、座次安排皆有成例!」

  「安保事宜呢?」

  「錦衣衛全程警戒,誰敢造次!」

  朱允熥心中暗記一筆。

  「三寶,將先前準備的宴席用具擺至午門,聖駕安危重於泰山,不容半點差池!」

  「殿下多慮了!」

  「毛鑲因何喪命?」朱允熥反問。

  「當年他與你一般懈怠。忙於胡惟庸案時,亦力把里貢使欲行刺皇爺爺,他竟毫無察覺,終致身首異處。」

  「執掌禁衛當時刻警醒,豈能因往日太平而鬆懈?」

  「這般敷衍塞責,遲早釀禍!」

  毛鑲舊事......

  竟覺殿下比己專業。

  片刻後三寶率人抬來巨箱,蔣瓛瞠目:「此乃何物?」

  「稍後便知,速速搬運!」

  「末將也要動手?」

  夕陽西沉,應天府特解宵禁,昭示天子與民同樂之心。

  藍玉一行至宮門,忽見巍然矗立的玄色巨門。

  「此乃何物?」

  「國公爺請解佩刀,周身不可攜帶任何金屬物件!」


  「未帶兵刃。」

  「請由此門通過。」

  搞什麼名堂?藍玉滿腹疑竇邁步而過,發間鋼簪竟離體吸附於門上。

  「這是?」

  「磁石?」

  思慮竟周密至此!

  前方朱允熥肅容相詢:「國公何故攜帶鋼針?」

  竟敢直面質詢?

  藍玉眼中掠過賞識:「軍中兒郎誰不備此物?若成俘虜,比戰死悽慘百倍。」

  「故藏鋼針於發間,若真被擒,便以此自決!」

  果真剛烈。

  隨後王弼、葉升亦被搜出暗藏鋼針,朱允熥暗生敬意,面色卻絲毫不顯。

  「可攜液體或粉末?」

  「未有!」

  「錦衣衛,搜身!」

  今日入宮規程未免過於繁瑣。

  查驗完畢,錦衣衛稟報無誤。朱允熥致歉:

  「大將軍請入!」

  單人查驗耗時頗久,午門外漸聚文武百官。

  黃子澄與齊泰並肩而立,因出門前多飲茶水,此刻內急難耐。

  最近淨房設在宮內,若隨地便溺被御史察覺,必定重責。

  恐還要擔上藐視君父之罪。

  「前方因何阻滯?」

  「三皇孫設的安檢。今日宴席不同奉天殿朝會,乃近身侍宴,故格外謹慎!」

  黃子澄氣結:「真是小題大做!」

  哎喲喲,這尿意陣陣上涌,實在難忍。

  「在下有茶杯在此,黃兄可往六科值房行個方便,對外只稱取水。」

  「如此無人知曉。」

  黃子澄望見長龍,暗嘆只得如此,轉身走向廊廡。

  事畢神清氣爽,蓋緊杯蓋確無破綻。

  心中頗覺得意。

  輪至他時,黃子澄傲然睨視朱允熥,端著茶杯儀態萬方邁過磁門。

  忽聞:「可攜液體或粉末?」

  黃子澄一怔,望向手中茶杯。

  「有!」

  「請嘗一口!」

  噗嗤!齊泰忍俊不禁。萬沒料到朱允熥竟用此法查驗。

  尋常所攜非水即毒,嘗驗本在情理之中。

  然杯中盛的是尿。

  黃子澄面色霎時如便秘般難看,斬釘截鐵道:「絕無可能!」

  「嗯?」朱允熥與蔣瓛頓時變色,錦衣衛如狼似虎圍攏。

  「有何蹊蹺?」

  黃子澄心驚膽戰,冷汗涔涔。

  「願以清譽向孔聖起誓,此絕非毒藥!」

  「陛下愛民如子,臣豈敢存不軌之心。」

  朱允熥頷首:「黃大人忠心可鑑。」

  「請嘗一口。規矩不可廢。」

  黃子澄咬緊牙關:「絕不可能!」

  飲則身敗名裂,不飲至多遭御史彈劾。

  為官者誰未經歷過彈劾?

  兩害相權取其輕。黃子澄正欲坦白,蔣瓛忽抽動鼻翼:「怎有腥臊之氣?」

  糟了,耽擱太久!

  「似是......」

  目光漸凝於茶杯。

  「噫——」

  百官頓覺頭皮發麻,面露驚悚,渾身起栗,神色複雜地注視黃子澄!

  萬沒想到他竟有此癖好。

  黃子澄急辯:「非也!非諸公所想!方才內急不得已......」

  「權宜之計,權宜之計!」

  朱允熥面容整肅,蔣瓛困惑:「有何不妥?」

  「無妨!此物確非毒藥,方才誤會黃大人了。」

  「快請入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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