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各自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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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沒有順從自己的想法。

  沒有給自己答案。

  那能夠怎麼辦呢?

  她從最開始就知道皇帝不會滿足自己的要求,不會給自己答案,因為如果他是那樣子的人,或許自己也不會喜歡他。

  劉念月自己有些時候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些什麼受虐傾向,明明皇帝對自己是那樣子的「不好」,結果自己還是喜歡他,而且……現在好像一發不可收拾。

  既然不能改變皇帝的意志,既然不能讓他只看著自己一個人,那倒不如,讓皇帝身邊的人,都是自己的人。

  「臣妾參見陛下。」

  她一如既往的,在這尚功府內迎接皇帝。

  「你知道朕會來?」

  「陛下把臣妾放出來,難道只看不用?」

  什麼只看不用?你心中我就是這樣子的人?

  即便是皇帝聽到劉念月這般直白的話語,也是陣陣無語。

  這劉念月現在可還有大家閨秀的模樣?

  定睛看去。

  只見對方如青蓮般亭亭玉立,又覺得除開大家閨秀之外,沒有什麼詞彙來形容她。

  這是在抱怨呢!

  還不等皇帝說些什麼,劉念月就接著說:「不過今日的確是沒辦法給陛下用……今日臣妾天葵至。」

  皇帝愣了一下,然後理直氣壯的說:「難道朕來你這裡,就是為了做那等事情嗎?後宮當中美人無數,朕非要來你這裡不成?」

  「是臣妾誤會陛下了!請陛下恕罪!」

  皇帝溫和的點了點頭,然後和劉念月說了說朝堂上的事情。

  劉念月沒想到居然還有人頭鐵到來皇帝這裡告狀,簡直是在發狂,不要命了。

  但她對於政治上的事情,實在是不太了解。

  於是問:「陛下,他們這是要做什麼?」

  「這還用猜嗎?無非就是權力的那些事兒。」皇帝並不覺得有什麼不能告訴劉念月的,何況劉念月今天不方便,不和他討論政治,討論什麼呢?談情說愛嗎?

  他於是淡然的說:「你這個事情,其實基本上就可以說告一段落了,朕一定要保你,沒有人可以說什麼。如今劉氏逃到了南方,其他的世家想要試探朕對其他世家的態度,希望朕給他們吃一顆定心丸,否則他們也會做出種種瘋狂的事情。」

  「種種瘋狂的事情?比如呢?」

  「比如說……父皇在位的時候,天宏十五年,三河決堤,災民百萬,如蝗蟲一般往朝廷襲來。」

  劉念月驟然沉默了。

  皇帝接著說:「這件事情,其實並沒有直接的證據,當年的事情,某種意義上已經煙消雲散。即便是朕,也不可能肯定的告訴你,那就是世家所為,但朕翻閱過去的歷史,以及皇室秘典,發現在那個時期,父皇試圖取消舉孝廉的制度,只用科舉選人。」

  竟然有這種事情?

  劉念月還真是不清楚。

  「因為天災的到來,朝廷不得不派兵鎮壓,賑災,一來二去,竟耗費十年的時間,才算是徹底平定風波。」皇帝面色如常,像是說著什麼不相干的事情,「改制的事情,自然就一了百了。父皇到駕崩的時候,都未曾再提過。」

  「換言之,這也算是世家大族的威脅?」

  皇帝點頭:「如果朕給他們吃一個定心丸,他們或許不會有大動作,如果朕不順著他們的心意,他們或許就要開始用各種手段來威脅朕了。」

  劉念月於是問:「陛下打算怎麼做?」

  「當然是學你。」

  「既如此,要如何殺?」

  皇帝接著說:「朕會提拔葉漣做將軍,而後讓蕭素素任命吏部侍郎,以欽差的身份,去查三河地區的賦稅。」

  劉念月瞳孔緊縮:「陛下,此事是否有些倉促?」

  「的確是有些倉促,實際上,朕並不是很想這麼做,但實話說,其他官員,朕都不相信。」皇帝直白的講出這個心思,「如今葉漣的武功乃是二流高手,又在戰場上生死磨礪數個月,要不了兩年,她或許都能夠抵達一流高手的水平。不過實際上也缺乏一些護身的手段,你有沒有什麼東西,更能夠保護她們的安危?」


  我有什麼?

  「那一日,你殺三王的東西……」

  「那個東西根本就不實用,尤其是對於武林高手來講,除非有幾十支圍起來進行射擊,否則不見得能夠打中武林高手。本來就是用於兵團大規模戰爭的東西。」

  劉念月非常直白的說出了這個問題。

  「而且,陛下你這是缺錢了才打算這麼做吧?」

  「你說得沒錯,雖然贏下大野,可朝廷實際上在做虧本買賣。大野沒有什麼值得朝廷覬覦的東西,三河匯聚之處,無數漕工停留之所,那裡的賦稅有大問題。」

  即便是劉念月這樣子的人,也清楚的知道漕運意味著什麼,要對漕運動手,要付出什麼樣子的代價。

  這位皇帝簡直急得沒邊。

  本來劉念月都以為皇帝會老實一段時間,鞏固了自己的權力之後,再慢慢的大臣,世家手中奪權。

  可現在皇帝就要對漕運動手。

  那再往後,是不是還要丈量南方的田產?還有各大藩王的問題?

  三王死了之後,各大藩王到底又會做出什麼樣子的決定呢?

  劉念月其實沒有辦法做出預料,她只是想要專心做自己的事情,並不想要參與這樣子複雜的思考。

  索性搖搖頭:「陛下您這些事情還是和秦秋,蕭素素討論吧,我和葉漣都不擅長這種事情。」

  「那說點你擅長的?」

  「嗯……工業體系的建立已經逐漸的推行下去,如果陛下不著急的話,只要等待個五六年時間,天下自然會有巨大的變化。到時候,世家大族自然會因為田地的事情打起來。而陛下只要手中握著兵權,那就自然而然的,可以擁有所有。」

  她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皇帝搖頭:「朕是不知道你為什麼這樣說,但有些東西,朕必須要親自去把握才可以,靜待變化不是朕的風格。朕要做的事情是把握全局,天下是朕的東西,朕不喜歡有超越朕掌控的東西。」

  「陛下這真是變態的掌控欲……不過陛下,已經夜深了,陛下要在臣妾這裡休息嗎?」

  「可是你……」

  「臣妾的侍女小桃,雖不算是絕色,卻也嬌俏可愛,乖巧懂事,只是未經人事,尚且不算熟練,不若妾身從旁教導,讓她來服侍陛下,如何?」

  你簡直是倒反天罡,一般不都是侍女教自家小姐怎麼服侍相公的嗎?怎麼到你這裡反過來了?

  而且……

  「這可不合禮制。」

  「陛下來臣妾這裡,又不是來做那種事情的。」

  皇帝發現她們這幾個女人還真的挺好玩的。像是這種事情,對於後宮中的那些妃子來講,是非常難接受的。更不要說讓她們主動引導了,若是皇帝對她們的侍女出手,說不定第二天還要淚眼汪汪的向皇帝哭訴。

  「你不是想讓朕獨寵你一人嗎?」

  「既然陛下不願,而臣妾又這樣喜歡陛下,不是就只能順遂陛下的心意嗎?至少小桃是臣妾信得過的人。總比別的女人要好。」

  「哦?信的過小桃,那葉漣,秦秋和蕭素素呢?」

  「陛下若是能夠把她們拿下,臣妾何妨與她們共同侍奉陛下?陛下本就富有四海。又有何不可?」

  皇帝臉上終於蕩漾起笑容:「你倒是越來越讓朕喜歡了。」

  ……

  葉漣回到了自己家裡。

  「小漣!你!」

  自己的母親難以自制,衝過來抱住了自己:「你怎麼就突然之間,自己去了戰場?好在這一場戰爭勝利,你可真是嚇死娘了!」

  她哭哭啼啼的抹眼淚:「你爹便是戰死沙場,若是你又戰死沙場,為娘和你弟弟妹妹,又如何是好?」

  「娘,我此番去戰場,正是為了給爹正名。爹為國盡忠而死,我作為爹的女兒,當有功勳在身。如今贏下戰爭,正是告訴世人,爹當年的勇敢。」

  她的氣質和過去有很大的不同。

  戰場廝殺的血氣還未曾從她的身上消失。

  「漣兒,這些日子,有些人家送來了拜帖,你看……」

  葉漣當即搖頭:「先等陛下的封賞!這些人應該是打算來與我結親,不過,女兒志不在此。女兒要當將軍。」


  當將軍!

  葉母緩緩抬頭,她注視著自己的女兒。

  她要當將軍。

  女將軍歷史上的確是有過,但是數量稀少。

  但沒想到自己的女兒有這樣子的想法……不,她去戰場的時候,應該就有這個想法了,況且她如今凱旋迴歸,定然有功勳在身。得了陛下的封賞,當一個將軍也未嘗沒有可能。

  可是既然如此,豈不是更應該早日成親,誕下子嗣?

  畢竟戰場兇險,萬一有個不測……

  可是這樣的話,葉母也說不出口,畢竟,這豈不是像是在咒自己的女兒死在戰場上一樣嗎?

  有些壞話可是說了就會靈驗,她不想說。

  「所以母親,不必過於擔憂。」

  ……

  「秦姐姐,你這些日子,可是受苦了!」

  看著楊迎春那有些擔憂的表情,秦秋笑了笑:「有什麼受苦的?不過是澄清誤會罷了。卻是讓迎春妹妹擔憂了。」

  楊迎春是真的擔憂,她和這位詩美人走得很近,如果這位詩美人真的被判了什麼刑罰,說不定會把她牽扯進去,到時候就真的成了無妄之災了,她是真的在日夜祈福,希望秦秋能夠平安歸來。

  只是,真的看到秦秋平安歸來的時候,她又不免有些嫉妒。

  「這女人真是深得陛下的寵愛,即便是被關進去了,也能夠被這樣子放出來嗎?憑什麼啊?!那劉念月乃是劉氏之女,便不說了,此女家世還不如自己!卻如此得到陛下的寵愛!簡直……」

  當然,這些話她不會說出來,只是面帶笑容:「有此番經歷,想必姐姐也是文思泉湧,可有什麼文章?」

  秦秋只是搖頭。

  寫詩又有什麼用呢?這些日子,她突然覺得自己非常沒用。

  仔細想一想,葉漣能夠和皇帝衝殺於戰場,蕭素素能夠在官場衝殺,劉念月甚至是在搞工業革命這種事情。

  那麼自己要做什麼呢?

  就在這後宮之中混嗎?

  赫連皇后其實把後宮管理得很好。

  她就算是斗過了其他女人,難道要成為後宮的不安定因素,讓皇帝為此分心嗎?在後宮當中斗,真的有什麼意義嗎?

  她很是迷茫。

  因為她失去目標了。

  最開始很明確,那就是勾引皇帝,然後毒殺皇帝,到時候天下大亂,她們就可以藉機起事。

  但是不行了。

  她會殺皇帝嗎?

  她殺不了。

  劉念月會殺皇帝嗎?

  她不可能的,她為了這個皇帝不惜生命。

  葉漣會殺嗎?

  兩人在邊境上同生共死,若是要殺,早就動手了。

  真的可能想殺皇帝的,或許只有蕭素素。

  可是蕭素素要怎麼做呢?

  即便是她真的在朝堂上步步高升,一步步走到丞相的位置,就有用了嗎?

  那麼她應該怎麼做呢?

  就像是後宮之中所有的妃子那樣,就像是眼前的楊迎春那樣子嗎?

  她很不甘心,她也想要做點什麼,她不應該被困在後宮當中。

  可,如果說,其他幾個女人都沒有正式進入後宮的話,她本人明確的就是後宮當中的一員,要從後宮當中,走到朝堂之上,這實在是太難,而且,走上去又如何呢?

  「迎春妹妹,你說,我應該繼續這樣子下去嗎?」

  「繼續這樣子下去?」

  楊迎春愣了一下:「姐姐是沒有詩興嗎?」

  「我是說,寫詩到底有什麼用呢?」

  楊迎春愣住了,她沒有聽說過凡爾賽這個詞,但她的確是明確的感受到了一種荒謬之感。

  這個女人,以詩詞之才,獲封「詩美人」的女人。這會兒竟然在問自己詩有什麼用?

  你不就是靠著詩歌才有這個位置,靠著詩詞才能夠被陛下看重的嗎?你這時候卻要問詩歌有什麼用處?

  那讀書人讀四書五經,又有什麼用處呢?

  可是你不讀四書五經,又怎麼做官呢?

  你到底在說什麼?

  啊……

  看著對方迷茫的表情,秦秋終於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在工業革命之前的東西。

  叫做……

  文藝復興與啟蒙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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