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少進獻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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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族會議。

  說起來,劉念月自身並沒有參加的資格。

  畢竟這種家族會議都是家族的「大人們」進行的,雖然討論的中心是劉念月,但實際上和劉念月沒有關係。

  劉念月清楚的知道家族裡面到底在討論什麼。

  女官這個職位非常曖昧。

  某種意義上,可以看作是皇帝對劉氏拋出的橄欖枝。

  劉念月在面對皇帝的時候,說皇帝也是人,不敢輕易的做出改變,那麼現在,皇帝就已經在落子了。

  她搞錯了一件事情,這位在台子上坐著的所謂昏君,從來不害怕改變。

  不管是打斷了薛公子的腿,暗示薛國公府退婚,破壞了兩家的聯姻,雖然兩家的關係理論上還不錯,但實際上,大家的心裡還是不爽——雖然還是有一定合作的基礎,卻已經心懷芥蒂。

  而此刻,皇帝再一次對劉念月下令——

  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抓著劉念月打。

  甚至都可以當做是欺壓一個可憐的女子……可惜劉念月並不可憐。

  畢竟劉氏並不忠於皇權,劉念月更是自己想著要謀反。

  「小姐,若是您真的要入宮當女官,那……」

  小桃有些擔憂自己小姐的情況,畢竟皇帝的名聲並不是很好,她害怕自家小姐去當女官之後遭到過分的事情,自家小姐乃是千金之軀——話說回來,皇帝一般說是萬金之軀……

  她一時間也不知道應該如何說。

  劉念月只是微微搖頭:「沒有什麼好擔憂的,我肯定是會去當官的。」

  「可是族老們正在討論這個問題……」

  「既然開會討論,最後得出的結果就一定是我要去——畢竟,若是有直接和皇帝對著幹的勇氣,那麼就不會開這個會了。說到底,我也只是一個女子,去做的也只是一個女官,對朝堂沒有影響,即便是我身份尊貴,幾頭下注本就是我們這些世家的個性。」

  她很清楚的知道這個問題:「既然皇帝拋了個媚眼,那我們就沒有不接下的理由,非要說,其他世家也做不了什麼——畢竟只是讓我去做官。而不是真正的成為后妃。並不是皇帝的姻親,不是外戚。和赫連家族不同。

  赫連家族本身應該也樂見其成,畢竟這算是在逐步的瓦解世家之間的聯盟,而本身沒有讓我成為後宮的嬪妃,就很給和赫連家族面子……皇帝陛下很聰明。」

  雖然小桃只是一個丫鬟,但她和劉念月之間的關係很親密,她是會跟著劉念月入宮的,所以這些話也可以說。

  而且,這本身也只是劉念月自己的理解罷了。

  她在自己的閨房當中等待,又過了一個多時辰,才收到了消息說自己父母讓自己過去。

  她走在路上的時候,把自己兩輩子兩世為人的難過記憶都想了一遍,總算是讓眼眶紅潤,掉下幾滴淚水。

  來到了正堂當中,只見劉中橫皺著眉頭,高嫻一副心痛的模樣。

  「見過父親,母親。」

  看劉念月那仿佛已經哭過的模樣,兩人都還是有些心疼。

  「念月……」劉中橫真是不知應該如何開口,他覺得自己很沒面子,雖然在家族的會議上他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想法,不願自己的女兒去宮中,但是家族當中絕大部分人,都覺得這是一個好事。畢竟,世家嫡女,說難聽點,自然要賣一個好價錢。

  皇帝給了正五品的職位也算是很尊重他們京城劉氏,這已經是女官能夠做到的最高位。

  之前打算嫁給薛國公府,但是薛國公府明顯是慫了——這就說明,皇帝如今仍然把握著不小的力量,那麼丟些賭注在皇帝身上也未嘗不可。

  之所以是流水的王朝,鐵打的世家,就是因為這些世家大族總是多方下注,不管是哪一方贏了,他們都會照樣的生存下去。

  只是嫁給皇帝的女子一般都不算是過得太好。

  但劉念月也不算是嫁給了皇帝。

  不管再怎麼丟人,劉中橫也終究是要說的。

  「你此番入宮當女官,不同於朝中大臣——需住在宮中。宮中雖然多貴人,但你乃是我劉氏之女,除開皇后,其他人無需過於顧忌,只要盡忠職守即可,若是皇帝對你……有些想法,你,若是不願,便拒之以禮,不合禮制,他不會做什麼的,若是你願意……」


  他有些說不下去。

  因為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就是在放屁。

  自家女兒只要入了宮中,不管是什么女官也好,妃嬪也好,說到底,都是皇帝的私人所有。

  皇帝想做什麼,有什麼影響呢?

  不合禮制?

  當今皇帝是那種在意禮制的人嗎?選秀都要搞到寺廟和道觀裡面去選,這種人你說他講禮嗎?

  劉念月微微搖頭:「父親,女兒只是……日後難以在身邊侍奉父親,母親了。」

  說著,她又要擠出兩滴淚水來。

  高嫻也開始流淚:「月兒,你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劉中橫講解了一下為官之道,實際上劉念月沒有怎麼聽,因為說到底,女官的性質和朝堂官員是不一樣的,另外一方面來說——自家父親也不是官員,他並沒有入仕。

  一陣叮囑和告別之後,按照皇帝的聖旨,劉念月在三日後,被人引入了宮中。

  尚宮,尚儀,尚服,尚食,尚寢,尚功,宮正。

  這幾個都是正五品。前六個都有兩個人,宮正只有一人。

  而前六個手下,蹤跡有三十二人,兩個人分開治理的話,倒是有十六個手下。

  分別為六七八品,加女史。

  尚功這個,下面司制掌管衣服裁縫,司珍掌寶貨,司彩掌繒錦絲枲之事。司計掌支度衣服、飲食、薪炭。

  這個職位說白了是劉念月自己要的。

  既然已經投降,那倒不如說找一個自己總歸算是能夠發光發熱的職位。尚功這個位置,等蕭素素把紡織機的圖紙送過來,她可以利用自己的權限在宮裡先推行。

  至於說造反。

  她不敢了。

  但是也不敢在群里說,她覺得自己沒有臉見哥幾個。所以最近在群聊裡面,她都是「哦,啊,嗯」這樣子的回答,不怎麼發表自己的意見。

  不過哪怕是尚功這樣子正五品的官職,對於宮裡人來講——地位不是很高。

  你說白了,秦秋是美人,她是正四品。

  五品是才人。

  換言之,後宮裡面只論品階,比她高的人多的是。

  不少女官甚至是地位高的后妃的下人來擔任。

  亦或者乾脆就是某些類似於才人,寶林,御女,采女之類的。

  不過,就像是她父親所說的那樣,作為京城劉氏,她不需要整花里胡哨的操作,她只需要盡忠職守就好了。

  至於說後宮之間的鬥爭……

  理論上,她應該和秦秋聯合起來,幫她在後宮的鬥爭中獲得勝利。

  但那真的好嗎?

  當今的皇帝,已經知道了太多,或許,就這樣子當一個美人,對於老秦來講,才是正確的選擇。

  劉念月很猶豫,她承認她被皇帝嚇到了,在那皇權之前,她感受到了自己的孱弱無力。

  尚宮的另外一人,乃是名為羅玉。背景並不算是顯赫,乃是小族。最早應該是想辦法入宮,但是在後宮鬥爭當中並沒有取得成果,最後轉而開始做女官,浮沉十年,做到了這個位置。

  如今已經二十三歲。

  只有十六歲的劉念月,也只能稱呼對方一聲姐姐。

  「妹妹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妹妹恕罪。」

  羅玉是必須要給劉念月面子的,京城劉氏不是她這種小族可以碰瓷的,要捏死是不太費力的。她年紀逐漸上來,不可能在宮中再待太久,除非去當嬤嬤……之後出宮,若是能夠維繫一份京城劉氏的人脈,那當然是一件值得讓人慶祝的事情。

  劉念月在入宮之前自然就打聽過相關的事情:「久聞羅姐姐之名,今日終於得見,果然賢淑大方。」

  事實上,對於劉念月——大家心裡都有些想法。

  對於宮裡的這些人來講,她們的推測大多是「皇帝想吃這劉家大小姐,只是礙於京城劉氏,沒打算明目張胆的納入後宮。」

  實際上大家是把劉念月當成后妃來看的。所以,倒也不至於說真讓她幹活。

  劉念月又在羅玉的引導下,認識了一下其他的手下。她對這些人沒有什麼興趣,她只是確定這些人會聽她的話就夠了,至於說不聽話的?


  她進宮的時候是帶了自家丫鬟的,不說把這些人換了,倒也不需要依靠這些人來做什麼。

  還是那句話,她是世家之女。

  生來高貴。

  京城劉氏在京城這附近的影響力太強。

  羅玉帶著她在宮裡轉了轉,然後介紹了她的住處。

  她是有單獨的房間,不過她的丫鬟們自然不行,但也就還好。條件比自己想像中還要好一些,她看房間也是專門打掃,清理,安置過——顯然羅玉對她的到來還是頗為在意。

  其實說起來,她們這個部門,權力還挺大的,宮裡的吃慣用度,總歸要過她們的手。

  她覺得自己應該要把這個消息告訴秦秋,可是——

  盯著面板,她久久的不知道應該發送什麼消息。

  ……

  「那劉念月已經入宮了?」

  「是,陛下。」

  皇帝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從劉念月那裡得到的消息簡直是天方夜譚,甚至讓他都覺得不可思議,但他微妙的覺得完全能夠相信。

  「去幫朕通知一聲皇后,朕登基已經五年,政局已經穩定,這冬日之中,朕有心舉辦一場賞雪詩會,宮裡所有人都可以參加,有出彩者,朕重重有賞。」

  「奴婢遵旨!」

  詩美人想要謀反……他倒是給這個詩美人機會,讓她往上爬,看她能不能把握得住。

  而且……這詩會,劉念月會參加嗎?

  皇帝想到劉念月那張臉,那迫不得已向自己屈服時候的表情,覺得有點爽。要不要把她那啥了?

  不妥。

  他拿起自己桌案上的一份圖紙。

  「珍妮紡織機……按理說應該還有一份高爐煉鐵啊!為什麼只有這樣一份紡織機的圖紙呢?」皇帝喃喃自語,「昔日朕登基,的確是有你們的功勞,可如今這般,又是為何呢?」

  他久久的盯著手中的圖紙,幽幽嘆息。

  隨後,囑咐太監,把此物送到工部,讓他們製作出來,隨後送入宮中,讓宮女們先試著使用,若是有良好的效果,再向民間推廣。

  「來人,擺駕,我去看看劉小姐。」

  即便是侍奉皇帝的太監都是愣了一下,心想陛下你是不是太心急了一些——雖然都知道你是對那劉念月有興趣才召入宮中,你好歹等幾天……

  劉念月剛剛都才讓下人們安置好自己的行禮,考慮著自己是不是要去拜訪一下其他女官,然後認識一下宮裡的后妃。聯絡一番感情,結果就聽到了皇帝要來的消息。

  她表情有些發白。

  她現在很怕皇帝,對方那明晃晃的不留餘地的彰顯皇權的行為,讓她發自內心的感到了恐懼和敬畏。而且她怕聽到不好的消息,萬一皇帝已經是秦秋做了過分的事情,類似於嚴刑拷打之類的……

  你說把秦秋吃了?

  那反倒是好事。

  這證明皇帝並不打算對秦秋做什麼。

  她深呼吸,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陛下到!」

  「臣妾見過陛下。」

  既然已經有了官職,她就不能像是以前那樣自稱小女子了。作為女官,她只能自稱臣妾。

  「你們都退下!」

  在場的下人們都愣住了。

  不是,陛下,大白天啊!你要做那種事情也晚上……

  當今皇帝是不太講禮制的。

  所以最終,宮女太監們也都退了出去。

  皇帝隨意的走到了劉念月的面前:「你,什麼都不做嗎?」

  劉念月咬咬牙,她倔強的看著皇帝。

  「你這是什麼表情?搞得好像是朕要對你做什麼一樣……我是說,如今你我二人單獨相處,我還以為你會準備在這裡和朕了斷生死,反正你們的目的也是謀害了朕,然後天下大亂,趁機起事吧?」

  「臣妾若是害了陛下,臣妾豈有倖存之理?」

  「行大事,竟惜身呼?」

  「臣妾不敢。」

  皇帝笑了笑,他很滿意這個態度:「你說你給了高爐煉鐵還有所謂的珍妮紡織機給你的姐妹,但是朕只是收到了這紡織機,你說,是你的姐妹只給了國舅紡織機,還是,國舅只給了朕紡織機?」

  「!」

  劉念月猛地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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