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宋乙初至秣陵村
小實甫早已候在一旁，捧著印泥，眼睛卻直勾勾盯著墨跡未乾的草書，「師父，快用印，一氣呵成的鈐印才更添狂氣，鈐枝山道人那方朱文。」
「你這孩子，比小乙賢弟還催命！」祝枝山嘴上抱怨，手上很誠實，熟練的從胸前內袋裡掏出幾個印鑑，蘸印泥鈐印。
《前出塞九首》完成，剩餘的修飾只能待明日完成。
宋蘊秋與小仇英將草書宣紙排好順序，拉著祝枝山回到酒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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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不出意外的，宿醉的宋小乙再次被隔壁的大公雞喚醒。
「總有一天我要吃燒雞公！」
起床後的宋小乙第一時間檢查昨天祝枝山「天人合一」狀態下完成的狂草《前出塞九首》中的最後兩首。
「還好還好，雖然看不懂，但一看就是精品，喝醉了寫的果真就是不一樣。」
這樣今天讓他們互相補補鑑賞詩文，唐伯虎給補幾筆邊塞風物小景，讓秋姐和妙蘭聯手裱兩幅捲軸，又是兩個掙錢炸彈，啥時候缺錢了就放一幅出去。
眾人陸續起床，洗漱完畢後，划船回到對岸用早膳，宋小乙遠遠看見牟斌等在門口。這錦衣衛指揮使一樣的大人物，為了幫眾同僚遺孀遺孤討生活，差不多已經是把自己累成了狗。
「我說牟兄，你這啥事值得你親自跑一趟？喚個藍馬甲傳個話即可啊。」
「賢弟速隨我來，你的戶籍辦好了，今日帶你去秣陵村。」
「牟兄等會，我帶點吃的。」
宋小乙略整衣冠，將姐姐喊來交待幾句，上樓從冷櫃裡拿出桂花酒、青梅酒以及勇闖天涯各一壺裝進酒盒，又拿出一份宋氏手煩肉小心放入底層，用冰塊包裹外圈，下樓。
這是給宋氏族老的見面禮。
在這重戶籍重宗族的大明，無戶籍終究如浮萍，關鍵以後買地置田都不方便，有戶籍方能立身。
至於宗族，實際上宋小乙有點排斥，畢竟古代皇帝動不動「誅九族」，日子過的好好的說不定受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親戚牽連就被稀里糊塗的砍了。
應天府城南秣陵村，離桃葉渡五十里路，宋小乙找了一個馬車，兩人共乘一車，出了城，左右出來兩騎隨行護衛。
見宋小乙關注到了外面的兩騎，牟斌寬慰道，「小乙賢弟不用擔心，路途有點遠，下面不太平，自己兄弟感恩賢弟的照應，自願跟著護衛。」
「自家兄弟，那自然不能虧待了，一會到了介紹下，我也好打個招呼。」
馬車一路沿官道南行，宋小乙掀開車簾，望著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沿途稻浪翻湧、蟬鳴陣陣，偶爾看到農民拿著鋤頭抬頭，看是錦衣衛服裝，遠遠避讓。
宋小乙心中五味雜陳，「想改變錦衣衛在百姓心中的形象，不容易啊。」
牟斌沒有接話，看宋小乙有點緊張，「賢弟不必太緊張，秣陵宋氏雖非望族，卻是實打實的華亭宋氏分支，族中出過舉人，如今這宋氏三房主事宋景崶，是一個通情達理的老儒。」
「這邊已經打點好，只說你是流落西域極西之地的宋氏旁支子弟，因戰亂失散，今歸故土尋根。」
「還是牟兄想的周全。」宋小乙點頭道，「只是......若他們問起父母名諱......」
「你祖父名諱宋懷遠，父親宋慎，母親沈氏，皆是我從錦衣衛暗檔與舊軍籍中拼湊而來，與你此前所言不悖。」
「！！！」宋小乙只聽得前半句，這也太巧了！自己爺爺名字就是宋懷遠，父親宋慎，母親沈香，皆一字不差！
見宋小乙目瞪口呆，牟斌以為宋小乙被自己的布置驚住了，繼續得意的說道，「更妙的是，十年前確有一支宋氏商隊自蔥嶺返程途中遭瓦剌劫掠，生死不明。故而，你這身份，天衣無縫。」
「進了村，自會有宋氏族人引你入祠堂，你照著剛告訴你的說即可，若問到你不知道的，一概推說記不清。」
兩個時辰後，馬車抵達一處青瓦白牆的村落。
村口石碑刻著「秣陵宋氏」四字，蒼勁古樸。
早有族中子弟候在村口，引宋小乙至宗祠。
按照規矩，牟斌和錦衣衛也不能硬闖宋氏祠堂，後面只能靠宋小乙自己隨機應變了。
祠堂內香菸繚繞，正中供奉宋氏先祖牌位，與自己記憶中的小時候宋家祭祖祠堂的擺設還真是一樣。
祠堂主位上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想來便是族長了。
宋氏三房老族長上下打量宋小乙，良久才緩緩開口，「汝既稱懷遠之後，可知我宋氏家訓？」
這個我還真知曉！宋小乙深吸一口氣，拱手施禮道：「忠厚傳家久，詩書繼世長。」
老族長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宋氏非望族，家訓很少提及，秣陵三房更是人丁凋零。
勢危之下，錦衣衛找上門要求協助按一支戶籍，本以為就是加一個假的旁支，雖然迫不得已，但老族長不甘心，總想試試能不能試探出一點端倪，是奪房？還是避難？或是隱籍？
沒想到這小伙子居然知道宋氏祖訓！
老族長繼續問道：「懷遠當年離鄉赴西，曾留書一封，言若後世有子歸，必攜其祖之手藝，你可有？」
「祖之手藝？族長所言可是庖廚之技？」
「然也。」
「宋府手煩肉可算？」
「你真的會做宋氏手煩肉？！」
還真是冥冥中自有天定，宋小乙未直接回話，而是將手提的酒盒放地上，打開機關，依次取出三種酒和宋府手煩肉，恭敬的至於供桌正中，將酒盒放到一邊，依照記憶中的宋氏祭祖禮儀，取香，點香，叩拜。
老族長越看越驚奇！
真是意外之喜！
老族長與宋小乙內心幾乎同時想到。
老族長沒想到自己沒有按照錦衣衛的要求順序提問，對方還是全接上了，這孩子既知曉家訓，又會母之手藝，還懂宋氏祭祖禮儀，其本就該是我宋氏族人吧？准其錄族又何妨？
老族長大手一揮，入籍錄族儀式隨即開始，老族長宣讀族譜增補文書，宋小乙以「宋乙」之名，正式錄入《華亭宋氏族譜•秣陵支•三房旁系》，列為懷遠公嫡孫。
「你這孩子，比小乙賢弟還催命！」祝枝山嘴上抱怨，手上很誠實，熟練的從胸前內袋裡掏出幾個印鑑，蘸印泥鈐印。
《前出塞九首》完成，剩餘的修飾只能待明日完成。
宋蘊秋與小仇英將草書宣紙排好順序，拉著祝枝山回到酒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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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不出意外的，宿醉的宋小乙再次被隔壁的大公雞喚醒。
「總有一天我要吃燒雞公！」
起床後的宋小乙第一時間檢查昨天祝枝山「天人合一」狀態下完成的狂草《前出塞九首》中的最後兩首。
「還好還好，雖然看不懂，但一看就是精品，喝醉了寫的果真就是不一樣。」
這樣今天讓他們互相補補鑑賞詩文，唐伯虎給補幾筆邊塞風物小景，讓秋姐和妙蘭聯手裱兩幅捲軸，又是兩個掙錢炸彈，啥時候缺錢了就放一幅出去。
眾人陸續起床，洗漱完畢後，划船回到對岸用早膳，宋小乙遠遠看見牟斌等在門口。這錦衣衛指揮使一樣的大人物，為了幫眾同僚遺孀遺孤討生活，差不多已經是把自己累成了狗。
「我說牟兄，你這啥事值得你親自跑一趟？喚個藍馬甲傳個話即可啊。」
「賢弟速隨我來，你的戶籍辦好了，今日帶你去秣陵村。」
「牟兄等會，我帶點吃的。」
宋小乙略整衣冠，將姐姐喊來交待幾句，上樓從冷櫃裡拿出桂花酒、青梅酒以及勇闖天涯各一壺裝進酒盒，又拿出一份宋氏手煩肉小心放入底層，用冰塊包裹外圈，下樓。
這是給宋氏族老的見面禮。
在這重戶籍重宗族的大明，無戶籍終究如浮萍，關鍵以後買地置田都不方便，有戶籍方能立身。
至於宗族，實際上宋小乙有點排斥，畢竟古代皇帝動不動「誅九族」，日子過的好好的說不定受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親戚牽連就被稀里糊塗的砍了。
應天府城南秣陵村，離桃葉渡五十里路，宋小乙找了一個馬車，兩人共乘一車，出了城，左右出來兩騎隨行護衛。
見宋小乙關注到了外面的兩騎，牟斌寬慰道，「小乙賢弟不用擔心，路途有點遠，下面不太平，自己兄弟感恩賢弟的照應，自願跟著護衛。」
「自家兄弟，那自然不能虧待了，一會到了介紹下，我也好打個招呼。」
馬車一路沿官道南行，宋小乙掀開車簾，望著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沿途稻浪翻湧、蟬鳴陣陣，偶爾看到農民拿著鋤頭抬頭，看是錦衣衛服裝，遠遠避讓。
宋小乙心中五味雜陳，「想改變錦衣衛在百姓心中的形象，不容易啊。」
牟斌沒有接話，看宋小乙有點緊張，「賢弟不必太緊張，秣陵宋氏雖非望族，卻是實打實的華亭宋氏分支，族中出過舉人，如今這宋氏三房主事宋景崶，是一個通情達理的老儒。」
「這邊已經打點好，只說你是流落西域極西之地的宋氏旁支子弟，因戰亂失散，今歸故土尋根。」
「還是牟兄想的周全。」宋小乙點頭道，「只是......若他們問起父母名諱......」
「你祖父名諱宋懷遠，父親宋慎，母親沈氏，皆是我從錦衣衛暗檔與舊軍籍中拼湊而來，與你此前所言不悖。」
「！！！」宋小乙只聽得前半句，這也太巧了！自己爺爺名字就是宋懷遠，父親宋慎，母親沈香，皆一字不差！
見宋小乙目瞪口呆，牟斌以為宋小乙被自己的布置驚住了，繼續得意的說道，「更妙的是，十年前確有一支宋氏商隊自蔥嶺返程途中遭瓦剌劫掠，生死不明。故而，你這身份，天衣無縫。」
「進了村，自會有宋氏族人引你入祠堂，你照著剛告訴你的說即可，若問到你不知道的，一概推說記不清。」
兩個時辰後，馬車抵達一處青瓦白牆的村落。
村口石碑刻著「秣陵宋氏」四字，蒼勁古樸。
早有族中子弟候在村口，引宋小乙至宗祠。
按照規矩，牟斌和錦衣衛也不能硬闖宋氏祠堂，後面只能靠宋小乙自己隨機應變了。
祠堂內香菸繚繞，正中供奉宋氏先祖牌位，與自己記憶中的小時候宋家祭祖祠堂的擺設還真是一樣。
祠堂主位上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想來便是族長了。
宋氏三房老族長上下打量宋小乙，良久才緩緩開口，「汝既稱懷遠之後，可知我宋氏家訓？」
這個我還真知曉！宋小乙深吸一口氣，拱手施禮道：「忠厚傳家久，詩書繼世長。」
老族長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宋氏非望族，家訓很少提及，秣陵三房更是人丁凋零。
勢危之下，錦衣衛找上門要求協助按一支戶籍，本以為就是加一個假的旁支，雖然迫不得已，但老族長不甘心，總想試試能不能試探出一點端倪，是奪房？還是避難？或是隱籍？
沒想到這小伙子居然知道宋氏祖訓！
老族長繼續問道：「懷遠當年離鄉赴西，曾留書一封，言若後世有子歸，必攜其祖之手藝，你可有？」
「祖之手藝？族長所言可是庖廚之技？」
「然也。」
「宋府手煩肉可算？」
「你真的會做宋氏手煩肉？！」
還真是冥冥中自有天定，宋小乙未直接回話，而是將手提的酒盒放地上，打開機關，依次取出三種酒和宋府手煩肉，恭敬的至於供桌正中，將酒盒放到一邊，依照記憶中的宋氏祭祖禮儀，取香，點香，叩拜。
老族長越看越驚奇！
真是意外之喜！
老族長與宋小乙內心幾乎同時想到。
老族長沒想到自己沒有按照錦衣衛的要求順序提問，對方還是全接上了，這孩子既知曉家訓，又會母之手藝，還懂宋氏祭祖禮儀，其本就該是我宋氏族人吧？准其錄族又何妨？
老族長大手一揮，入籍錄族儀式隨即開始，老族長宣讀族譜增補文書，宋小乙以「宋乙」之名，正式錄入《華亭宋氏族譜•秣陵支•三房旁系》，列為懷遠公嫡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