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再獵傻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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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飯熱在大鐵鍋里,柴火餘溫舔著鍋底,咕嘟冒泡的大米粥混著白胖饅頭的麥香,再纏上昨晚剩下的酸菜豬肉那股子醇厚油香,在狹小的灶房裡釀得滿是煙火氣。

  這光景,不管是鄉下掙工分的日子,還是城裡憑票供應的光景,能喝上稠粥、啃上白面饅頭,還能就著葷腥,絕對算得上頂奢的早飯。

  沒多久,蔣雨欣揉著眼睛推門進來。

  她頭髮扎得利落,鬢角卻沾著根碎發,臉上帶著沒褪盡的倦意,眼窩還有點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沒睡安穩。

  看見鍋里冒著的熱氣,她沒多言語,拿起灶台上的粗瓷碗,轉身就往院角的水缸去。

  缸沿結著層薄冰,她舀了半瓢涼水兌了點熱水開始洗漱。

  一番清洗下,再抬頭時,臉上已沒了昨夜的侷促,只剩慣常的沉靜,像是昨夜牆那邊那些黏膩聲響,都隨晨霧散得無影無蹤。

  馮東慧正用筷子夾起鍋里的饅頭,暄軟的表皮還掛著點水汽,指尖一碰都帶著溫熱。

  見蔣雨欣進來,她隨口招呼:「快吃吧,粥還熱著,酸菜豬肉我又回了回鍋,香著呢。」

  蔣雨欣『嗯』了一聲,拿起筷子,三人蹲在灶房門口的石階上匆匆吃了起來。

  大米粥熬得黏稠,饅頭掰開夾點鹹菜,再就著一口酸菜豬肉油湯浸著饅頭嚼,滿口噴香。

  這葷腥在眼下可是金貴物,馮東慧時不時瞟一眼劉明哲,眼底帶著點昨夜未消的嗔怪,夾菜時卻悄悄往他碗裡多撥了塊肉。

  「多吃點,上山費力氣。」馮東慧往劉明哲碗裡又塞了個饅頭,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點藏不住的關切。

  劉明哲嚼著饅頭,含糊應著:「你也吃,今天上工別虧著自己。」

  蔣雨欣沒說話,只是默默喝著粥,筷子大多時候只往碗裡夾酸菜,那幾塊油光鋥亮的豬肉,她一口沒動。她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眼底的情緒,倒真像個局外人似的,透著股說不出的疏離。

  「雨欣姐,你也多吃點肉啊。」馮東慧見她只喝粥吃酸菜,又瞧著她精神萎靡,忍不住問道,「你昨晚是沒睡好嗎?眼窩都青了。」

  這話像戳中了蔣雨欣的心事,她抬眼瞥了馮東慧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忘了浴室旁邊就是我的屋子?那牆薄得跟紙似的,能睡好才怪。」

  聞言,馮東慧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小臉『唰』地紅透了,連耳根都熱了起來。

  昨晚只顧著跟劉明哲鬧,倒真忘了這茬,想必是動靜吵著蔣雨欣了。她偷偷瞪了劉明哲一眼,伸手在他腰間軟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劉明哲正啃著饅頭,冷不丁被掐得『嘶』了一聲,轉頭見馮東慧紅著臉瞪他,又聽蔣雨欣那話裡有話的抱怨,瞬間明白過來。

  自知理虧,他只能選擇性裝傻充愣,揉了揉腰,嘿嘿笑了兩聲,把話題岔開:「快吃快吃,不然粥該涼了,我還得趕早上山呢。」

  吃完飯,劉明哲拿起帆布包,往裡面塞了兩個饅頭,又順手從牆上取下槍。

  「我上山了。」他對著兩女說了句,便轉身往院外走。

  馮東慧追到門口,叮囑道:「別往太裡面去,天黑前記得早點回來。」

  「知道了。」劉明哲回頭笑了笑,看她那緊張兮兮的模樣,倒真有點小媳婦盼著男人歸家的意思。

  出了村子,劉明哲順著那條長滿酸棗叢的小路上了山。路很窄,兩旁的酸棗枝帶著尖刺,颳得帆布包『沙沙』作響,偶爾還會勾住衣角。

  昨天撞見傻狍子的地方,在村子後山延伸出的半山腰。

  那一片柞樹林長得密不透風,算是狍子覓食的地界,自然成了劉明哲今天的目的地。

  11月的長白山余脈,晨霧比平地更濃,像摻了霜的白紗,裹得山林朦朦朧朧。空氣清冽刺骨,吸一口能冰到肺里,呼出的白氣瞬間消散在霧裡。劉明哲裹緊了身上的破棉襖,卻依舊擋不住山裡的寒氣。

  一個多小時過去,霧稍微散了些,陽光透過柞樹枝葉的縫隙,灑下幾道昏黃的光柱。

  劉明哲終於到了昨天那片柞樹林,地上的落葉比昨天又厚了些,幾隻乾枯的柞果掛在枝頭,風一吹就『嘩啦』作響。他蹲下身,手指撥開落葉,能看到幾處淺淺的蹄印,邊緣已經被晨霜打硬,有些模糊,卻能清晰辨認出是狍子的蹄印,正是昨天留下的。

  他靠著一棵老柞樹歇腳,樹幹粗得要兩人合抱,樹皮皸裂,像布滿了溝壑,摸上去糙得硌手。


  他從空間裡掏出準備好的吃食墊了墊肚子,又喝了兩口酒,身上漸漸暖和了些。

  歇了約莫十分鐘,劉明哲起身繼續往裡走。

  越往裡,柞樹越密,還夾雜著不少紅松和落葉松,光線也暗了下來,霧汽更重,連呼吸都帶著潮潤的涼意。

  地上的落葉漸漸變得潮濕,踩上去沒了之前的脆響,反而多了幾分黏膩,偶爾還會踩到裸露的岩石,硌得腳底板生疼,路也漸漸難行起來。

  突然,前方不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還夾雜著幾聲狍子特有的低鳴,悶悶的,帶著點憨態。

  劉明哲心裡一喜,瞬間屏住呼吸,腳步放得更輕,幾乎是貼著樹幹往前挪。他慢慢撥開茂密的灌木叢,枝葉上的霜花落在手背上,涼得他一激靈。

  撥開最後一層枝條,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不大的林間空地,地上長著些耐寒的枯草,三隻狍子正低著頭啃食。兩隻成年狍子身形健壯,毛色是深褐色的,還有一隻小的,毛色偏淺,個頭只有成年狍子的一半,跟在母狍子身邊,時不時抬頭張望一下,模樣憨態可掬。

  比較慶幸的是,它們離得不算太遠,約莫三十多米的距離,而且注意力都在吃草上,壓根沒察覺到有人靠近。

  劉明哲左腳往前半步,重心下沉,讓身體更穩,雙手端起獵槍,槍托牢牢抵在肩窩,左眼微閉,右眼貼緊照門,準星死死咬住其中一隻成年狍子。

  「砰!」

  清脆的槍響打破了山林的寂靜,槍口噴出一縷青煙。

  另一隻成年狍子和幼崽被槍聲嚇得瞬間炸毛,揚起前蹄就要往密林竄。

  劉明哲反應極快,迅速調整準星,對準正要轉身的另一隻成年狍子的後腰。

  「砰!」

  第二聲槍響接踵而至,子彈精準命中目標。

  那隻成年狍子慘叫一聲,後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地,掙扎著想要起身,卻只能拖著受傷的後腿在落葉上蹬踹,揚起一片黃褐色的碎葉。

  那隻小狍子嚇得魂飛魄散,踉蹌著往密林深處竄去,很快就沒了蹤影。

  劉明哲倒沒去追的意思,他放下獵槍,鬆開保險,快步朝著兩隻倒地的狍子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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