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們清白的,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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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東慧看著他認真的眼神,心裡的委屈與不甘漸漸被猶豫取代。

  她對劉明哲或許有救命之恩的感激,有對依靠的渴望。畢竟在被狼群圍堵的那一刻,是他擋在身前。蓋房時是他替自己扛重木,糧食不多的時候,是他偷偷的給了她窩窩頭。

  這份感情複雜又真切,在這吃了上頓沒下頓的鄉下,比什麼都實在。

  所謂的「規矩」「體面」,在餓肚子的恐懼面前,實在太脆弱了。

  這般一想,眼淚停在眼眶裡,竟說不出拒絕的話,只是攥著衣角的手,依舊沒松。

  蔣雨欣抿著唇,終究還是沒說話。

  她心裡清楚這樣不合規矩,可在生存與依靠面前,那些顧慮又算得了什麼?

  真放手了,往後頓頓喝稀粥摻野菜,遇到重活沒人搭手,受了委屈沒人撐腰,能不能熬到開春都是問題。

  至於嫁給別人?

  知青點那幾個要麼偷懶耍滑,要麼嬌氣怕苦。

  社員們雖實在,卻跟她這下鄉知青隔著層說不清的距離,哪一個都不如劉明哲靠譜。

  她捨不得放手,也不敢放手。

  劉明哲見兩人都沒再反駁,心裡鬆了口氣,語氣越發溫柔:「你們慢慢想,不用急。我明天去取獵槍,後天進山試試,等我回來,咱們再好好商量往後的日子。」

  馮東慧沒再停留,轉身走出了屋子,木門在她身後輕輕晃了晃,屋內又恢復了安靜,只剩下泥牆散發的淡淡土腥味。

  蔣雨欣抬頭看向劉明哲,眼神複雜得很,有依賴,有猶豫,還有點藏不住的慌亂:「你這樣……就不怕東慧想不開,去隊部告狀?」

  「告什麼狀?」劉明哲往前一步,再次攬住她的腰,語氣帶著寵溺,指尖能感受到她腰肢的纖細,「咱們只是相互照應,一起蓋房,一起盼著日子好過點,又沒做什麼越界的事。我們平常在外面最多也就是關係好點,沒什麼事的。」

  蔣雨欣身子微僵,臉頰瞬間熱了起來。

  他手臂的溫度透過粗布褂子傳過來,燙得她心慌,心裡忍不住嘀咕:這還不算越界?

  嘴上卻沒說出口,只是輕輕咬著唇。

  「我想,自從東慧說要跟我搭夥那天,你就該清楚我的心思了。」劉明哲低頭看著她泛紅的耳尖,聲音放得更柔,「你是怎麼想的?」

  蔣雨欣抬眼,撞進他深邃的目光里,眼神像帶著點控訴,又像帶著點無奈。

  你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把人護到這份上了,我還能怎麼想?

  她是個女兒家,哪好意思把「想依靠你」這話直白說出來,只能抿著唇,輕輕搖了搖頭,沒承認,也沒否認。

  見她這般模樣,劉明哲心裡有了數。

  沒說「不」,那就是默認了。

  就算真說了「不」,劉明哲也一定會認為,這是蔣雨欣在說反話。

  他沒再多問,稍稍低頭,朝著她的薄唇貼了過去。

  蔣雨欣整個人都懵了!

  不是,這就親上來了?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忘了,身子繃得像塊木板,既沒回應,也沒躲開。心裡的慌亂壓過了一切,只覺得唇上的溫度燙得嚇人,連耳朵尖都燒了起來。

  她這副手足無措的模樣,反倒讓劉明哲心頭的旖旎更甚,理智都飄了幾分,伸手想把她抱得更緊些,指尖剛碰到她的後背……

  「別!」蔣雨欣猛地回神,不知道哪來的力氣,雙手抵在他胸口,狠狠把他推開,後退半步,胸口還在不住起伏,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眼神里滿是慌亂,「你……你怎麼能這樣?」

  劉明哲被推得愣了愣,隨即笑了。

  這慌亂的樣子,倒比平時的沉穩多了幾分活氣。

  他沒再上前,只是看著她,語氣依舊溫柔:「是我唐突了。可我對你的心思,你該懂的。往後在這鄉下,我不會讓你受委屈。」

  蔣雨欣別過臉,不敢看他,心裡又亂又慌,卻沒再說「拒絕」的話。

  她知道,自己早就沒有拒絕的勇氣。在被他從狼群里救下的那一刻,在他替自己扛重活的那一刻,在他悄悄塞來窩窩頭的那一刻,她就有些想要依賴這個男人。

  屋內再次安靜下來,只有兩人的呼吸聲,混著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在這新屋裡繞著圈。


  劉明哲沒再說話,只是靜靜陪著她,他知道,不用急,這兩個女人,遲早都會留在自己身邊...

  ...

  晚上的知青點。

  食堂內,裡面砌著大灶台,擺著兩張缺了角的木桌,是大夥輪流做飯、集體吃飯的地方。

  這會兒天寒,食堂里生著灶火,所以所有知青都是在這裡吃飯的。由於劉明哲三人沒有和老知青他們入伙的關係,一般開火都是第三鍋。

  男知青們一鍋,女知青們一鍋,然後才是她們來用灶台。

  知青們圍著木桌坐滿了,有的捧著粗瓷碗喝粥,有的拿著硬邦邦的豆面窩窩頭啃,稀里嘩啦的吃飯聲里,夾雜著幾句閒聊。

  蔣雨欣面前擺著兩碗粥,一碗是自己的,一碗是給劉明哲的。她眼神時不時往門口瞟,手裡的窩窩頭啃了半天,也沒啃下多少。

  往常這個時候,劉明哲早該回來了,今天卻遲遲沒見人影,估計又是在外面撿柴火耽擱了。

  旁邊的馮東慧也沒怎麼說話,端著碗小口喝著粥,眼神落在碗裡的野菜葉上,沒像往常一樣跟蔣雨欣湊在一起小聲嘀咕。

  下午新屋裡的事像塊石頭,壓在她心裡,連吃飯都沒了胃口,可她又很清楚,不吃點東西,明天怕是一分都賺不到,只能是機械地往嘴裡扒著粥。

  蔣雨欣之所以能給劉明哲留飯,是因為這一個月來,劉明哲壓根沒開過火,他分到的雜糧全交給蔣雨欣保管,所以一直都是蔣雨欣和馮東慧一起給他做飯。

  劉明哲雜糧給了她們兩,但吃的其實卻是最少的,幾乎多餘的都給了她們,而且他還主動負責去撿柴火、挑水。

  其實蔣雨欣也很好奇,明明每天就那點東西,劉明哲是怎麼做到讓給她兩,自己還沒任何消瘦的跡象?

  正在這時,食堂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冷風裹著寒氣灌了進來,劉明哲扛著一捆枯樹枝走了進來,身上沾了點泥土,臉頰凍得通紅。

  他把柴火靠在灶台邊,便是聽到蔣雨欣喊他。

  「快過來喝粥,再晚就涼了。」

  劉明哲應了聲,走到蔣雨欣身邊坐下,沒敢靠太近。

  在這麼多知青面前,太過親密容易引人閒話。他拿起那碗粥,用手摸了摸,還有點溫度,就直接端起來喝了一口,粗糲的粥滑過喉嚨,暖得人心裡一熱。

  事實上他是不怎麼餓的,之所以要出去撿柴火,那當然是因為已經開過小灶。

  蔣雨欣悄悄往他碗裡塞了一整個的窩窩頭,壓低聲音說:「今天的窩窩頭摻了點大豆面,比昨天的軟和。」

  劉明哲雖說已經吃過,但還是接過了窩窩頭,掰開一半說道:「這就夠了。」

  食堂里人多,不方便私下交流,只是偶爾用眼神瞟一眼蔣雨欣,又看了眼旁邊的馮東慧,見她還是悶悶不樂的樣子,心裡也有數。

  馮東慧察覺到劉明哲的目光,抬起頭跟他對視了一眼,又快速低下頭,手裡的粥勺在碗裡攪來攪去,沒再動一口。

  這時候劉明哲將另一半遞到了馮東慧的面前:「吃飽再有力氣生悶氣。」

  看著眼前的窩窩頭,又看了眼劉明哲,她心裡還是彆扭,可看著他凍得通紅的臉,還有他遞過來的半個窩窩頭,又想起這一個月來,他總幫著她們兩個乾重活、撿柴火,心裡的委屈,又摻了點說不清的滋味。

  食堂里的熱鬧還在繼續,知青們聊著白天幹活的事,偶爾抱怨兩句天寒,只有蔣雨欣、劉明哲和馮東慧,各懷心思,沒怎麼說話。

  一碗粥快喝完時,劉明哲放下碗,起身對蔣雨欣說:「我去把柴火劈了,明天做飯好用。」

  蔣雨欣想跟著去幫忙,又怕引人注意,只能坐在原地,看著他扛著柴火往灶房後面的劈柴區走。

  馮東慧也放下碗,猶豫了一下,還是起身跟了出去。

  她心裡有話,想跟劉明哲說清楚。

  蔣雨欣看著兩人先後走出食堂,心裡有點慌,卻沒敢跟出去,只能坐在原地,手裡攥著空碗,盼著他們別鬧得太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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