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時空長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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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9章 時空長河

  灰白色的天空開始出現裂紋,不是被攻擊打碎的,而是因為封印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混沌死了,封印不再需要維持。

  裂紋越來越大,越來越多,天空開始崩塌,大地開始震動,整個世界都在崩塌。

  這個世界本就是為封印混沌而存在的,混沌死了,它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江川收起三件寶物,轉身,一步邁出,踏入虛空。

  身後,那個封印世界在他離開的瞬間徹底崩塌,化作一片塵埃,飄散在虛空中。

  無數萬年的封印,無數萬年的等待,在這一刻全部結束了。

  消息傳到天庭時,天庭大殿中的十二位大乘修士正在議事。

  一道流光從虛空中飛來,落入大殿,在太虛老祖面前炸開。

  流光中只有一句話。「九離天君已斬殺混沌。」

  十二位大乘修士同時愣住了。太虛老祖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渾然不覺,只是盯著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嘴唇微微顫抖。

  正元老祖猛地站起身來,椅子被他撞倒在地,他渾然不覺。

  「怎麼可能?這才多久?三年之期才過了一半!」冰瀾仙子的手在微微顫抖,她不是害怕,而是震驚。

  她知道江川很強,但她沒想到江川強到這個地步。

  上古凶獸混沌,以時空節點為食,在大乘巔峰中也是最難對付的存在。

  天庭曾經派過三位大乘修士聯手圍剿,結果被混沌玩弄於股掌之間,三位大乘修士被困在不同的時間節點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回來。

  而江川一個人,只用了一半的時間,就斬殺了混沌。

  樂天老祖從袖中取出一塊玉牌,在上面刻了一行字,然後扔向虛空。

  玉牌在虛空中炸開,化作一行大字。「九離天君斬殺混沌,一賠十。押中的,來領靈石。」他笑得合不攏嘴,因為他押了江川。

  其他大乘修士面面相覷,有人苦笑,有人搖頭,有人嘆氣。

  他們大多押了江川輸,因為他們覺得江川再強也不可能在三年內斬殺混沌。

  結果他們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消息傳到禹宇大周天時,禹宇道君正坐在宮殿深處閉目養神。

  他感應到了混沌的死亡,感應到了封印世界的崩塌,感應到了江川那道貫穿八個時間點的指力。

  他睜開眼,青色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那光芒不是驚訝,不是讚賞,而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像是欣慰,像是期待,又像是別的什麼。

  「九離。」他念出這兩個字,聲音很低,很低。

  然後他抬手,東皇鍾從他掌心飛出,懸在宮殿上空。

  鍾高三寸,通體青色,鐘身上的符文在流動,在變化,在生滅。

  鐘的內部,那片無盡的虛空中,無數星辰在閃爍,無數世界在運轉,無數生靈在生滅。

  消息傳到玄微大周天時,玄微道君正坐在殿中與玄陽、玄陰論道。

  他忽然停下,抬起頭,望向虛空深處。玄陽和玄陰也感應到了什麼,同時看向那個方向。

  三人沉默了片刻,然後玄微道君開口了。「他做到了。」只有三個字,但玄陽和玄陰都聽出了其中的分量。

  玄陽微微一笑,玄陰微微點頭。

  他們沒有多說什麼,因為他們知道,這只是開始。

  消息傳到陽界時,不息仙城沸騰了。

  江家的子弟們奔走相告,城中的修士們歡呼雀躍。

  他們不知道混沌是什麼,不知道大乘巔峰是什麼,不知道時空節點是什麼。

  但他們知道,他們的老祖又做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這就夠了。

  江川回到天庭時,十二位大乘修士全部出迎。

  太虛老祖站在最前面,正元老祖和冰瀾仙子分列左右,十二人齊齊拱手行禮。

  「恭喜九離天君,斬殺混沌。」

  江川還禮,面色平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但他心中清楚,這件事不普通。

  這一戰讓他對自己的道有了更深的理解,讓他對時空長河有了更清晰的認識,讓他對未來要走的路有了更明確的方向。

  他在斬殺混沌的過程中,觸摸到了時空長河的一角。

  不是通過東皇鍾,而是通過自己的道。

  他的道在那一刻超越了時空,讓他窺見了那條他一直感應不到的河流。

  雖然只是一瞬間,但足夠了。

  他知道它存在,知道它在哪,知道如何找到它。

  現在,他只需要東皇鍾。

  不是為了感應時空長河,而是為了更深入地探索它,更全面地了解它,更徹底地掌握它。

  禹宇大周天,宮殿深處。

  禹宇道君看著跪伏在面前的江川,抬手,東皇鍾從他掌心飛出,緩緩落在江川面前。

  鍾高三寸,通體青色,鐘身上的符文在流動,在變化,在生滅。

  它懸浮在江川面前,發出一聲清鳴。

  那聲音不高,但穿透了時間,穿透了空間,穿透了一切阻礙。

  江川的道心在這一聲清鳴中微微震顫,虛空珠中的光海在這一聲清鳴中光芒大盛,小周天世界中的法則在這一聲清鳴中變得更加完善。

  禹宇道君看著江川,開口了。

  「東皇鍾借你三千年。三千年後,還我。」

  江川叩首。「晚輩領命。」

  他抬手,東皇鍾落入掌心。

  鐘身冰涼,但那股涼意不是冷的,而是清的,是淨的,是洗滌一切雜念的。

  他將東皇鍾收入體內,站起身來,朝禹宇道君行了一禮,轉身走出宮殿。

  他的步伐堅定,面色平靜。

  三千年,足夠他感悟時空長河,足夠他找到與九離老祖爭奪時空長河的方法,足夠他為未來的道君之路打下堅實的基礎。

  他走出禹宇大周天,踏入虛空,朝著陽界的方向飛去。

  身後,禹宇道君坐在宮殿深處,看著他的背影,青色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那光芒很淡,很快,但這一次,有人看到了。

  不是別人,正是天庭中那位最不正經的樂天老祖。

  他躲在禹宇大周天的某個角落裡,偷偷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他押中了江川斬殺混沌,贏了一大筆靈石。

  但他不關心靈石,他關心的是江川這個人。

  這個人身上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讓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個傳說。

  那個傳說關於一個人,關於一條河,關於一個道號。

  九離。

  樂天老祖搖了搖頭,轉身消失在虛空中。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他看到了什麼,因為他知道,有些事,不該知道的人知道了就是災禍,該知道的人不需要別人告訴也會知道。

  江川回到陽界後,沒有去見任何人,直接入了後殿。

  殿門關上,他在蒲團上盤膝坐下,將東皇鍾從體內取出。

  鍾高三寸,通體青色,鐘身上的符文在流動,在變化,在生滅。

  它懸浮在他面前,發出一聲清鳴,那聲音穿透了後殿的牆壁,穿透了不息仙城的天空,穿透了陽界的天地壁障,在虛空中迴蕩。

  他沒有急著使用東皇鍾。

  先閉目調息了三天三夜,將狀態調整到最佳。

  斬殺混沌時消耗的法力已經恢復,被混沌牙齒刺穿的傷口已經癒合,在戰鬥中有所鬆動的道心已經重新穩固。

  他睜開眼,抬手,法力湧入東皇鍾。

  鐘身震顫,青光大盛。

  鐘身上的符文從鐘身剝離,化作無數道青色的光芒,在他周圍旋轉,飛舞,交織。光芒越來越密,越來越亮,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他閉上眼睛,任由那些光芒帶著他的神識,穿過層層疊疊的空間,穿過縱橫交錯的時間線,向某個他從未觸及過的維度延伸。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恆。


  他的神識忽然觸碰到了一條河。

  不是水的河,不是光的河,不是任何物質的河。

  而是一條由無數個點、無數條線、無數個面交織而成的河。

  每一個點都是一個時空節點,每一條線都是一條時間線,每一個面都是一個可能的世界。

  點與點相連,線與線交織,面與面重疊,構成了一條無窮無盡、無邊無際、

  無始無終的長河。

  時空長河。

  江川的神識沉入河中。

  那一刻,他看到了無數個自己。

  在離他最近的一個節點上,他看到了一個正在沙海蟲界中與蟲族廝殺的自己。

  那個自己還很年輕,結丹期的修為,渾身是血,但眼中滿是光芒。

  他手持一柄普通的法器長劍,在蟲族的圍攻中左衝右突,每一劍都帶著必死的決心。

  他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不知道前方有什麼在等著他,但他不怕。

  因為他知道,不殺出去,就是死。

  在另一個節點上,他看到了一個正在古界試煉中闖關的自己。

  那個自己已經是元嬰期了,面容比沙海蟲界時成熟了許多,眼中的光芒也更加堅定。

  他站在一座巨大的石門面前,石門上刻滿了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散發著強大的威壓。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按在石門上,法力湧入,符文一道接一道亮起。石門緩緩打開,門後是一片未知的世界。他沒有猶豫,邁步走入。

  在另一個節點上,他看到了一個正在血神界中渡肉身衰的自己。

  那個自己盤坐在一座血色山峰上,周身纏繞著濃烈的煞氣,肉身在煞氣的淬鍊中不斷破碎、重組、再破碎、再重組。

  他的臉上沒有痛苦的表情,只有一種平靜的、不容動搖的堅定。

  他知道自己會成功,因為他已經走過了更艱難的路,渡過了更兇險的劫。

  在另一個節點上,他看到了一個正在凡俗城中教書的自己。那個自己頭髮花白,背駝了,眼花了,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站在槐樹下給學生們講課。

  他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韻味。

  學生們坐在樹蔭里,聽得入神。風吹過槐樹,樹葉沙沙作響,有幾片落葉飄到他的肩上,他沒有拂去。

  在另一個節點上,他看到了一個正在清虛洞天中與鍾虛論道的自己。

  那個自己與鍾虛相對而坐,中間隔著一張石桌,桌上擺著兩杯酒。兩人都不說話,只是閉著眼睛,道心在虛空中交匯。

  他們的道不同,但彼此尊重,彼此理解,彼此支持。

  論道結束後,兩人同時睜開眼,同時端起酒杯,同時飲下,同時放下。

  沒有言語,但勝過千言萬語。

  在另一個節點上,他看到了一個正在不息仙城城主府後殿中靜坐的自己。

  那個自己面前懸浮著虛空珠,珠中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後殿。

  他的道心與虛空珠中的那片光海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他在等,等一個契機,等一個突破的時機。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道心在微微顫動,因為他知道,那個契機快到了。

  一個又一個節點,一個又一個自己。

  江川的神識在時空長河中遊走,看著無數個自己在不同的時間點、不同的空間位置、不同的可能性中,做著不同的事。

  有的在戰鬥,有的在修煉,有的在悟道,有的在休息,有的在吃飯,有的在睡覺,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生氣,有的在平靜。

  他們都是他,都是江川,都是九離天君。但他們又不是他,因為他們只存在於過去,存在於那些已經發生、已經固定、已經無法改變的時間點上。

  他的神識繼續向前,向更遠的過去延伸。

  然後他看到了不同。

  在某個節點上,他看到的不是自己,而是一個陌生人。

  那人面容與他有幾分相似,但氣質完全不同。那人穿著黑色的道袍,周身纏繞著黑色的霧氣,眼中帶著一種陰冷的、讓人不舒服的光芒。

  那人正在做一件事,屠殺。

  他站在一座城池的上空,抬手,一道道黑色的光芒從他手中飛出,落入城中。

  每一道光芒落下,就有數百人倒下。城中屍橫遍野,血流成河。那人面無表情,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江川的神識繼續向前。

  又一個陌生人,面容與之前那人不同,但氣質相似。那人穿著血色的道袍,周身纏繞著血色的光芒,正在與一頭巨大的妖獸搏鬥。他的神通與江川的不同,但他的戰鬥方式,他的呼吸節奏,他的法力運轉,都與江川如出一轍。

  又一個,又一個,又一個。無數個陌生人,無數張不同的面孔,無數種不同的氣質。但江川知道,他們都是同一個人。都是九離老祖。都是不同時空、不同維度、不同可能性中的九離老祖。他們有的強,有的弱,有的暴戾,有的陰冷,有的瘋狂,有的冷靜。他們中修為最低的只有化神期,修為最高的已經達到了大乘巔峰,距離道君只有一步之遙。

  他們感應到了江川的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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