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打出來的價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江川點頭。

  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的聲音依舊平淡,但話中的意思卻帶著明顯的挑釁。

  「天庭傳你如何如何厲害,本座以為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原來不過是一個連天人衰都沒渡過的化神修士。」

  他身旁的白髮老者睜開眼,看了江川一眼,又閉上了。那年輕女子面無表情,連看都沒看江川一眼。

  江川面色不變,只是靜靜看著他們。

  中年男子繼續道:「本座三人奉天庭之命,前來查驗你的修為。你若真有本事,便出手吧。」

  他沒有給江川拒絕的機會。話音剛落,他便抬手,一道金光從掌心飛出,化作一柄金色長刀,朝著江川斬下。

  那長刀只有三尺長,與凡間的兵器無異,但長刀所過之處,空間無聲裂開一道細縫。

  合體期修士的投影,哪怕只有本體百分之一的力量,也足以讓任何化神修士灰飛煙滅。

  江川抬手,一指點出。

  破虛指。

  七階神通的力量與金色長刀正面碰撞。

  沒有轟鳴,沒有爆炸,只有一聲極其細微的碎裂聲。

  金色長刀從刀尖開始寸寸碎裂,化作金色碎片四散飛濺。

  破虛指的餘力穿過碎裂的長刀,直奔中年男子而去。

  中年男子面色微變,抬手在身前畫了一個圓。

  一道金色光幕憑空出現,擋住了破虛指的餘力。

  光幕上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紋,但沒有碎裂。

  他低頭看了看光幕上的裂紋,再看向江川時,眼中的輕慢已經消失了。

  「有點意思。」

  他雙手結印,周身金光大盛。

  一座金色的山峰在他頭頂凝聚,山峰高千丈,通體金光流轉,散發著沉重的壓迫感。他將山峰朝江川砸下。

  山峰下落的速度不快,但每下降一寸,周圍的天地都在震顫。

  這不是單純的力量,而是合體期修士對天地法則的運用。

  山峰本身並不重,重的是附著在上面的天地法則。

  江川看著那座山峰,身形未動。

  法天象地。

  三千丈的巨人拔地而起,六條手臂同時舉起,托住了下墜的山峰。

  山峰的重量壓得巨人腳下的地面龜裂,但巨人紋絲未動。

  六條手臂同時發力,將山峰拋回天空。山峰翻滾著飛向高空,中年男子抬手將其收回。

  他的面色已經徹底變了。

  方才那一擊,他雖然只用了三成力,但足以鎮壓任何化神修士。而眼前這個人,不但接住了,還輕鬆地拋了回來。這不像是一個化神修士能做到的事。

  白髮老者睜開了眼。他看著江川,目光中多了一絲認真。

  年輕女子也轉過頭來,第一次正眼看向江川。

  白髮老者開口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厚重。

  「老夫來試試。」

  他沒有施展任何神通,只是抬起右手,朝江川虛虛一按。

  這一按,天地變色。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天而降,不是法術,不是神通,而是純粹的天地法則。

  合體中期修士對天地法則的掌控遠超化神修士的想像。

  這一按之下,方圓千里的天地法則全部被調動,化作一座無形的牢籠,將江川困在其中。

  江川感受到了那股力量。不是壓迫,不是攻擊,而是禁錮。

  天地法則在他身周凝固,如同無形的牆壁,將他與外界隔絕。

  他的法力還在,他的神通還在,但他與外界的聯繫被切斷了。

  沒有天地靈氣可以調用,沒有天地法則可以感應。

  換做任何一個化神修士,此刻都已經束手無策。

  但江川不是尋常化神。

  他的力量不來自天地,來自自身。

  不滅道體帶來的肉身與神魂合一,六階煉體帶來的小周天世界,七階神通帶來的毀滅性攻擊力,這些東西不需要藉助天地,全部是他自己的。


  他抬起手,一拳轟出。

  這一拳沒有動用任何神通,只是純粹的法力與肉身力量的結合。

  拳風所過,那層無形的禁錮如同紙糊一般碎裂。

  碎裂的法則碎片四散飛濺,在空中化作無數道細小的光芒。

  白髮老者的手停在半空,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他那一按,用了五成力。

  這個化神修士不但破了,而且是正面以力破法。

  這不是技巧,是實力。

  年輕女子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很輕,很淡,不帶任何情緒。

  「夠了。」

  白髮老者收手,中年男子也收斂了金光。

  三人站在高空,看著地面上那道青衫身影,沉默了片刻。

  年輕女子看著他,目光中沒有任何敵意,也沒有任何善意。

  她只是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值得注意的對手。

  「你不錯。」她說了這三個字,便不再開口。

  中年男子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方才出言挑釁,本是想試探江川的深淺。

  結果不但沒有試探出來,反而自己丟了面子。

  但他是合體期的修士,心境早已修煉到寵辱不驚的地步。

  片刻之後,他便恢復了平靜,朝江川點了點頭。

  「江道友的實力,本座領教了。告辭。」

  三人轉身,化作三道遁光,消失在天際。

  不息仙城中,那些一直在觀望的修士們這才長出一口氣。

  方才那三人的威壓,讓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此刻威壓散去,許多人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江川站在地面上,看著那三道遁光消失的方向,面色平靜。

  他清楚這三人的來意。不是來殺他,不是來抓他,而是來試探他。

  天庭想知道他的實力到了哪一步,想知道他有沒有能力威脅到大千世界的格局,想知道他到底要不要走世界晉升的路。

  他方才出手,沒有動真格。

  破虛指只用了一半的力,法天象地也只發揮了七成的威能。

  不是他藏拙,而是他不想現在與天庭翻臉。

  世界晉升的路他肯定要走,但時機還沒有到。

  他的天人衰還沒有渡過,實力還沒有達到頂峰。現在翻臉,對他沒有好處。

  但那三人的到來,讓他明白了一件事——天庭不會給他太多時間了。

  他在大千世界中多待一天,天庭的耐心就少一分。

  玄陽上人信中的暗示,那三人到來前的挑釁,都在告訴他同一個意思:該走了。

  江川轉身,走回後殿。

  殿門在他身後關上。他重新在蒲團上盤膝坐下,將虛空珠放在面前。

  珠中的光芒依舊明亮,他的道心依舊與那片虛空融為一體。

  還差最後一步。

  他閉上眼,繼續那漫長的合道之路。

  百年時光,在修仙界中不過彈指一揮。

  但對於等待的人來說,百年也足以讓耐心消磨殆盡。

  這一日,又一道傳訊符穿過後殿的禁制,落在江川掌心。

  他解開封印,玄陽上人的聲音傳入腦海。

  與上次不同,這一次玄陽上人的語氣中多了一絲急切。

  信的開頭依舊是客套,恭喜江川修為精進,天人五衰已過其四。

  但接下來的內容,讓江川的目光微微凝住。

  玄陽上人寫道,他知道江川手中有一座清虛洞天,那是從清虛界中煉化而來的先天洞天。這種洞天在小周天世界中不算罕見,但對於非小周天世界的土著而言,想要將先天洞天徹底熔煉、化為自身小世界的一部分,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大千世界的天地法則不允許,修士自身的修為也不夠。

  但天庭有辦法。

  信中說,天庭掌握著一門上古典籍中記載的秘法,名喚「乾坤融天術」。此術需要以一位大乘期修士的本源之力為引,以三位合體期修士同時施法,輔以三十六件小周天靈寶構建法陣,耗時九九八十一年,可以將先天洞天徹底熔煉,與修士自身的小世界合為一體。


  熔煉之後,修士的小世界會得到一次質的飛躍,對於日後突破煉虛、合體乃至大乘,都有不可估量的好處。

  天庭願意付出這個代價。條件是江川飛升。

  信的末尾,玄陽上人寫道:江道友,天庭的誠意你已經看到了。先天洞天的熔煉,非小周天世界的土著根本無法做到。你手中的清虛洞天,在你手中只是一座可以移動的洞府,但若經天庭熔煉,便可成為你自身的一部分,成為你攀登更高境界的基石。這樣的機會,不是每個人都有的。

  江川將傳訊符放在膝上,沉默了很久。

  他沒有急著回信,而是將信中的內容反覆咀嚼。

  天庭願意付出這麼大的代價,說明他們真的很急。

  一個大乘期修士的本源之力,三位合體期修士八十一年的時間,三十六件小周天靈寶。這些東西加在一起的價值,遠超他手中任何一件寶物。

  天庭肯出這個血本,不是因為他江川有多天才,而是因為他們真的怕了。

  怕他真的走世界晉升的路,怕他打破大千世界維持了無數萬年的格局,怕他成為下一個血淵界。

  但他從這封信中讀出的,不只是天庭的急切。

  他想起了一件事。大乘修士無法投影到大千世界。這是天地法則的限制,任何人都無法打破。合體修士的投影就是極限,這一點在之前那三位合體期修士到來時就已經驗證過了。

  那三人可以降臨大千世界,可以施展合體期的力量,但那只是投影。若是本體降臨,大千世界會直接崩潰。

  大乘修士更是如此。他們的力量太過龐大,哪怕只是一絲投影,都足以讓大千世界的天地法則承受不住。所以天庭只能派合體修士的投影來試探他,只能通過書信來與他溝通,只能以利誘之,以勢壓之,卻無法真的對他動手。

  不是不想,是不能。

  江川忽然意識到,天庭對他所有的善意、所有的恩賜、所有的警告,都建立在一個前提之上——他還在大千世界中。

  只要他不飛升,只要他不離開大千世界,天庭最強大的力量就無法直接作用於他。

  合體修士的投影他可以應對,煉虛修士的投影他更不放在眼裡。

  至於化神修士,哪怕是化神巔峰,在他面前與螻蟻無異。

  他在大千世界中,就是無敵的。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的瞬間,江川心中那層一直籠罩著的陰雲散去了大半。

  他之前對天庭始終心存忌憚,不是怕天庭的化神修士,也不是怕天庭的合體投影,而是怕天庭背後那些無法想像的存在。

  大乘修士,乃至更高境界的存在,他們如果真的想對付他,他有反抗的餘地嗎?

  現在他知道了。他們沒有。

  大千世界的天地法則,是他最大的保護。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乘修士,那些站在修仙界頂端的存在,他們可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可以一念之間毀滅無數世界,但他們無法踏足大千世界。

  這是天地賦予每一個大千世界土著的護身符,也是天地對所有修士最公平的饋贈——你在哪個世界,就受哪個世界法則的保護。

  江川閉上眼,將玄陽上人的信重新看了一遍。

  這一次,他看到的不是天庭的恩賜,而是天庭的無奈。他們不是在施捨他,而是在求他。

  求他離開大千世界,求他放棄世界晉升的路,求他不要打破那個維持了無數萬年的格局。

  他睜開眼,嘴角微微上揚。

  世界晉升的事,他原本只有三分把握。

  不是因為他做不到,而是因為他不知道天庭會如何反應。現在他知道了。

  天庭能做的,不過是派合體修士的投影來警告他,不過是許以重利誘惑他,不過是在他面前展示肌肉。

  但這些都沒有用。合體修士的投影打不過他,許下的重利他不需要,展示的肌肉他看不見。

  他拿起一枚空白玉簡,開始回信。

  信中他先感謝了玄陽上人的好意,感謝天庭的慷慨。

  然後他寫道:乾坤融天術的秘法,他確實感興趣。清虛洞天的熔煉,他也確實需要。但飛升之事,他暫時還沒有考慮。他的天人衰還沒有渡過,半步煉虛還沒有達到,貿然飛升小周天世界,與送死無異。待他渡過天人衰,再談飛升之事不遲。


  信的末尾,他加了一句:請前輩放心,江某在大千世界中安分守己,不會給天庭添麻煩。

  他將玉簡封存,化作遁光送出。然後他重新在蒲團上盤膝坐下,將虛空珠放在面前。

  珠中的光芒比百年前更加明亮了。他的道心與那片虛空的融合也更加深入。還差最後一步,那一步他始終邁不出去。不是因為他做不到,而是因為他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一個萬無一失的把握。

  現在,他不想等了。

  天庭的來信讓他明白了一件事。他在大千世界中的時間不多了。不是天庭不給他時間,而是他自己不能給自己太多時間。天庭的耐心是有限的,今天他們可以許以重利,明天他們就可以另想辦法。他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天庭的耐心上。

  他需要儘快渡過天人衰。需要儘快突破半步煉虛。需要儘快開始世界晉升的準備。

  江川閉上眼,將全部心神沉入虛空珠中。那片光芒璀璨的虛空在他道心的牽引下開始震動。不是外部的震動,而是內部本源在震動。那片從虛無中誕生的光芒,此刻開始有了形態。它們在虛空中凝聚、旋轉、碰撞、融合,像是天地初開時星辰誕生的過程。

  他的道在虛空中生長,虛空中的光芒在回應他的道。兩者之間的界限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難以分辨。哪些是他的道,哪些是虛空的本源,他已經分不清了。也不需要分清。

  因為合道的本質,就是不分彼此。

  江川沉入那片光芒之中,任由自己的道與虛空的本源交織在一起。他不知道這個過程需要多久,也許一年,也許十年,也許又是百年。但他不急。天庭在等,玄陽上人在等,那些關注著他的人都在等。

  他們有的是時間。

  而他已經找到了自己的路。

  《家族修仙:從征服小千世界開始》正在引發閱讀狂潮,你還沒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