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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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川處理完赤梟之後,沒有急於返回天庭營地。

  他收斂氣息,獨自一人,朝著赤梟記憶中其餘六處地窟潛行而去。

  第一處地窟在血淵界東南,一座活火山深處。

  地窟入口隱藏在翻滾的岩漿之下,尋常修士根本無法靠近。

  江川潛入岩漿,穿過千丈深的岩層,在地底深處找到了那座地窟。

  鎮守此地的是一位化神後期的魔將,名喚焰魔,周身纏繞著濃烈的地火之氣。江川在暗處一指點出,破虛指力無聲無息,洞穿了焰魔的頭顱。

  那魔將連慘叫都未發出,便倒在了岩漿之中,屍體被高溫吞沒,化為灰燼。

  江川站在地窟入口,抬手在岩壁上留下一道破虛指的指力。

  那指力引而不發,如同一根繃緊的弦,只待他心念一動便會爆發。

  第二處地窟在血淵界西南,一片毒沼的最深處。

  沼中瘴氣瀰漫,毒蟲橫行,連元嬰修士都不敢深入。鎮守此地的是一個化神中期的老嫗,名喚毒婆,渾身是毒,坐在地窟入口處煉製毒物。

  江川從毒霧中走出,那老嫗甚至沒有察覺到他的到來。他一掌拍在老嫗頭頂,震碎其神魂,將屍體隨手扔進毒沼。然後在地窟的石壁上留下一道破虛指力。

  第三處地窟在血淵界西北,一座萬仞高峰之巔。山峰終年被罡風籠罩,風力之強,可撕裂元嬰修士的護體靈光。

  鎮守此地的是一個化神後期的壯漢,名喚裂風,身材魁梧,周身纏繞著青色的風刃。

  江川登上峰頂時,裂風正在修煉。他睜開眼,看到江川,正要開口質問,江川的指力已到。

  一指封喉,裂風倒地,鮮血被罡風瞬間吹散。江川在峰頂的石台上留下一道破虛指力,轉身離去。

  第四處地窟在血淵界東北,一片冰封的湖泊之底。湖面冰層厚達百丈,湖水冰冷刺骨。鎮守此地的是一個化神初期的女修,名喚冰姬,面容冷艷,周身寒氣逼人。

  江川破開冰層潛入湖底時,冰姬正在地窟入口處打坐。她感應到有人靠近,睜開眼,看到江川,臉色大變。

  她張嘴想喊,江川已抬手封住她的口鼻,一道法力震碎她的心脈。冰姬無聲無息地倒在冰面上,江川在她身後的石壁上留下一道破虛指力。

  第五處地窟在血淵界中西部,一片無邊無際的沙漠深處。沙漠中有流沙、有沙暴、有隱藏在沙層下的妖獸。鎮守此地的是一個化神中期的修士,名喚沙老怪,身形乾瘦,皮膚粗糙如樹皮。

  他在地窟入口處建了一座簡陋的石屋,日夜守在屋中。江川走到石屋前時,沙老怪正端著一碗血酒在喝。他抬頭看到江川,手中的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江川沒有給他反應的機會,一指點出,沙老怪的額頭多了一個血洞,身體緩緩倒地。江川在石屋的牆壁上留下一道破虛指力,轉身走入風沙之中。

  第六處地窟在血淵界正南,一片被遺忘的廢墟之下。廢墟原本是一座上古城池,如今只剩下殘垣斷壁。地窟的入口隱藏在一座倒塌的宮殿下方,被厚厚的碎石掩蓋。

  鎮守此地的是一個化神後期的老者,名喚骨魔,周身纏繞著白骨製成的法器,面容陰鷙。江川推開碎石進入地窟時,骨魔正在祭煉一件骨器。他見到江川,先是一愣,隨即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厲魂?你來這裡做什麼?」

  江川沒有回答,抬手一指。

  骨魔的笑容凝固在臉上,身體緩緩倒地。

  江川在地窟的石壁上留下最後一道破虛指力,轉身離開。

  七處地窟,七道指力,全部布置妥當。

  江川站在廢墟之上,閉目感應了片刻。那七道指力與他的心神相連,如同七根無形的絲線,牽引在他的神魂之上。他心念一動,七道指力便會同時爆發。

  他睜開眼,轉身朝天庭營地的方向飛去。

  回到天庭營地時,他沒有急著露面。

  他收斂了全部氣息,以不滅道體的變化之能,偽裝成一個普通的化神初期修士,混在營地中。他需要觀察,需要等待,需要在最合適的時機出手。

  一個月過去了。

  營地中,戰事依舊焦灼。天庭的三座前進營地雖然牢牢控制在手中,但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化神修士的傷亡數字在不斷增加,已經超過了四十人。血淵界那邊也不好過,魔將死了好幾個,化神期的魔修損失更大。但血淵魔君本人一直沒有出手,他在等什麼,沒有人知道。


  江川知道。

  他在等血淵界積蓄足夠的力量,等那七處地窟從降臨的小周天世界中抽取更多的天地本源,等他自己獲得足以碾壓一切的力量。

  這一日,終於到了。

  血淵界的天空忽然變了。

  那輪血月驟然亮起,光芒刺目,將整片大地照得一片血紅。天空中出現了無數道裂縫,裂縫中湧出濃烈的魔氣,那些魔氣如同活物一般,在空中翻湧、咆哮、匯聚。整個血淵界都在顫抖,大地在開裂,山峰在崩塌,河流在倒流。天地間的靈氣變得狂暴無序,元嬰以下的修士根本無法在這種環境中立足。

  天庭營地中,所有的化神修士都走了出來,抬頭望著天空,面色凝重。

  一道遁光從營地深處升起,直衝雲霄。遁光中是一個中年男子,面容方正,劍眉星目,身著金色道袍,周身散發著浩瀚的氣息。

  那氣息遠超化神巔峰,甚至超過了碧落上仙給江川的感覺,但距離合體期還有一段距離,當然這只是自上界降臨的投影,或許此人的真實修為已經是合體期。

  天庭主帥,玄陽上人。

  他站在高空,俯視著血淵界的大地。

  「血淵,出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血淵界。

  血淵魔宮方向,一道血光沖天而起。血光中,血淵魔君的身影緩緩升起。他周身纏繞著濃烈得近乎實質的魔氣,那些魔氣在他身周凝聚成一頭巨大的魔物虛影,那魔物張開雙翼,遮天蔽日。他的氣息比一個月前又強了數倍,已經超越了煉虛巔峰的範疇,但還沒有達到合體期的層次。

  「玄陽。」血淵魔君開口,聲音如同雷鳴,「你一個投影,也敢來本座面前叫陣?」

  玄陽上人面色不變:「殺你,足夠了。」

  他抬手,一道金光從掌心飛出,化作一柄金色巨劍,朝著血淵魔君斬去。那巨劍長千丈,劍身上刻滿了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發著刺目的金光。劍鋒所過,空間被切開一道巨大的裂縫,裂縫中有混沌之氣湧出。

  血淵魔君冷笑一聲,抬手虛抓。他身周那頭魔物虛影張開大嘴,一口咬住金色巨劍。巨劍在魔物口中劇烈震顫,金光大盛,試圖掙脫。魔物的牙齒死死咬住劍身,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片刻後,巨劍上的金光開始暗淡,符文一個個熄滅,最終整柄劍碎裂開來,化作漫天金色碎片。

  玄陽上人面色微變。

  血淵魔君雙手結印,他身周的魔物虛影猛然膨脹,化作一頭萬丈高的巨獸,朝著玄陽上人撲去。巨獸所過之處,空間寸寸碎裂,天地靈氣被一掃而空,化作一片死寂的虛空。

  玄陽上人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身前畫了一個圓。一道金色的光幕在他身前展開,光幕上浮現出無數符文,那些符文層層疊疊,組成了一座複雜至極的陣法。巨獸撞在光幕上,轟鳴震天,光幕劇烈震顫,但沒有碎裂。巨獸張開大嘴,噴出一道黑色的光柱,光柱轟在光幕上,光幕上的符文開始一個接一個熄滅。

  玄陽上人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光幕上。光幕重新亮起,那些熄滅的符文再次亮起,甚至比之前更加耀眼。他雙手向前一推,光幕驟然膨脹,將巨獸逼退數百丈。

  血淵魔君冷哼一聲,雙手一揮。巨獸猛然發力,前爪拍在光幕上,光幕轟然碎裂。玄陽上人身形倒飛出去,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他穩住身形,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面色不變。

  「不愧是即將晉升小周天世界的天地之主。」

  血淵魔君沒有答話,雙手再次結印。那巨獸張開大嘴,又是一道黑色光柱,直奔玄陽上人而去。

  就在此時,一道青衫身影出現在玄陽上人身前。

  江川。

  他抬起雙手,六條手臂同時揮動,法天象地與三頭六臂神通同時施展。三千丈的巨人身軀橫在天地之間,六條手臂同時轟出,與那道黑色光柱正面碰撞。

  轟鳴震天。

  巨人身形倒退數十丈,但黑色光柱也被擋住了。

  血淵魔君看著江川,微微皺眉。

  「厲魂?不……你是天庭的人。」

  江川沒有回答。他收了神通,身形恢復如常,站在玄陽上人身旁。他周身的偽裝已經撤去,露出了本來面目。青衫樸素,面容清俊,氣息平淡如水。

  玄陽上人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

  「江川。」

  江川點頭:「玄陽前輩。」

  玄陽上人道:「你來得正好。此人實力已超過煉虛巔峰,本座一人難以取勝。你與我聯手,或可一戰。」

  江川沒有答話,只是看著血淵魔君。

  血淵魔君也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你就是那個天人化神?本座以為有多厲害,原來不過如此。」

  他說的沒錯。江川此刻展現出的實力,雖然遠超尋常化神巔峰,但與血淵魔君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點。法天象地神通全力施展,也只能勉強擋住血淵魔君隨手一擊。這樣的實力,在血淵魔君面前,確實不夠看。

  遠處,天庭營地的化神修士們也在觀望。有人皺眉,有人搖頭,有人低聲議論。

  「這就是那個天人化神?」

  「看起來也沒多強。」

  「連血淵魔君隨手一擊都擋得勉強,如何能與此人對抗?」

  血淵魔君手下那些魔將更是直接開口嘲諷。

  一個化神後期的魔將大笑道:「什麼天人化神,不過是個笑話!」

  另一個魔將接口道:「就這點本事,也敢來血淵界送死?」

  「魔君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江川聽著那些嘲諷,面色不變。他的心神,此刻絕大部分都系在七道指力之上。那七道指力分布在血淵界各處,與他的心神緊密相連。他能感受到每一道指力的狀態,能感受到地窟中那些降臨的小周天世界碎片散發的氣息,能感受到血淵界的天地本源正在通過這些裂縫瘋狂流失。

  血淵魔君獲得的力量越強,血淵界的天地本源流失得就越快。這是一個惡性循環。而江川留在七處地窟中的破虛指力,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看著血淵魔君,輕聲開口。

  「原來煉虛之上,就是這樣的實力。」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然後,他動了。

  不是動手,而是動念。

  七道破虛指力,同時引爆。

  七處地窟,同時炸開。

  血淵界猛然一震。

  那震動不是地震,而是整個世界都在顫抖。天空中的裂縫驟然擴大,從髮絲粗細變成了手臂粗細,從手臂粗細變成了丈許寬。裂縫中湧出的不再是魔氣,而是血淵界本源的碎片。那些碎片如同碎裂的琉璃,在空中飄散,每一片都散發著暗紅色的光芒,那是這個世界最後的光。

  大地開始崩塌。不是地震導致的裂開,而是整塊整塊的地面在下沉。山峰一座接一座地倒塌,河流一條接一條地乾涸,湖泊一個接一個地蒸發。血淵界的天地法則在崩潰,那些原本清晰可見的法則軌跡變得混亂無序,相互碰撞,相互撕扯,發出刺耳的轟鳴聲。

  天空中那輪血月開始碎裂。一道道裂紋從月心蔓延開來,將血月分成數塊。碎裂的血月碎片從空中墜落,每一塊都有數百里大小,落在地上,砸出巨大的坑洞,激起沖天的塵埃。

  天地靈氣徹底失控。原本就狂暴無序的靈氣此刻如同發瘋的野獸,四處衝撞,互相吞噬。靈氣與靈氣之間的碰撞產生了連鎖反應,爆炸聲此起彼伏,連綿不絕。那些爆炸的威力,每一道都不亞於化神修士的全力一擊。

  血淵魔君臉色大變。

  他感受到自己與血淵界天地的聯繫在急速減弱。那些地窟是他從降臨的小周天世界中抽取天地本源的通道,是他獲得遠超化神期力量的源泉。此刻七處地窟同時被毀,那些通道全部斷絕,他體內的力量開始急速流失。

  「你——」

  他看向江川,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江川站在虛空中,面色平靜。他的雙手負在身後,青衫在狂風中獵獵作響。血淵界崩潰的碎片從他身邊飛過,沒有一片能靠近他周身三尺。

  天庭營地的化神修士們呆呆地望著這一幕。他們看到的是血淵界在崩潰,但那些心思機敏、實力強橫的修士,已經看出了一些端倪。

  紫極真人站在營地中,望著遠處的江川,聲音乾澀。

  「是他做的。」

  雪影老人點頭:「七處地窟同時炸開,不是巧合。」

  劍痴老祖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盯著江川的背影。他想起多年前,江川在血神界逼退血神老祖時,也是這樣站在虛空中,面色平靜,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烈山真君站在人群中,臉色變了又變。他想起在出征前的會議上,玄真上人將江川安排單獨行動時,他心中還有些不服。此刻他才明白,天庭對江川的重視,不是沒有道理的。此人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釜底抽薪。

  那些方才還在嘲諷江川的魔將們,此刻全都閉上了嘴。他們看著血淵界在崩潰,看著血淵魔君的力量在流失,看著那個青衫修士站在虛空中,面色平靜如水,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懼。

  一個化神初期的魔將喃喃道:「他……他什麼時候布下的手段?」

  沒有人能回答他。

  血淵魔君盯著江川,眼中的憤怒漸漸被一種複雜的神情取代。

  他活了幾萬年,見過無數天才,經歷過無數大戰,但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一個化神修士,在他的世界裡,在他的眼皮底下,布下了足以毀掉整個世界的後手,而他竟毫無察覺。

  「你叫什麼?」

  他開口,聲音沙啞。

  江川看著他,淡淡道:「江川。」

  血淵魔君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他的力量還在流失,血淵界還在崩潰。他知道,這場戰爭,他已經輸了。

  遠處的天際,血淵界的邊緣開始碎裂。一塊塊大地從世界邊緣脫落,墜入無盡的虛空。那些脫落的碎片上,還殘留著血淵界的山川河流、城池宮殿,此刻都化作虛空中的塵埃。

  血淵界,正在走向終結。

  而終結這一切的人,此刻正站在虛空中,青衫不動,面色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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