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奇珍寶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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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川緊跟著六合公子的遁光,從一片扭曲虛空的邊緣艱難擠了出來。

  身後的束縛感如同潮水般退去,他懸著的心稍稍落定,但感受到的那處異常,卻依舊刻在識海深處,揮之不去。

  他再度確認,自己第一時間察覺到的詭異之處,靠的並非神識,而是附在他魂魄深處的倀鬼。

  這東西,並非死物!

  鬼族能清晰感知到它們,這讓江川心中有些驚訝。

  眾人還沒來得及平復氣息,一股令人心神俱裂的肅殺威壓便毫無徵兆地從身後炸開!

  江川猛地回頭,只見身後那片模糊的虛空,驟然被一個慘白色的巨大白帳完全覆蓋。

  那白帳無聲無息地擴張,瞬間遮蔽了小半邊天空。

  緊接著,白帳中央,一個數千丈高的圖騰轟然浮現!

  圖騰由無數扭曲的符文和凶厲的獸形構成,古老蠻荒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碾碎山嶽的沉重威壓,仿佛烙印在天空的巨獸印記。

  「咚!咚!咚!咚——!」

  沉重的戰鼓聲同步炸響,每一記都像巨錘狠狠砸在人的心臟上,震得元嬰都在微微顫抖。

  鼓點初起時還在極遠之地,瞬息間便已撲面而至,裹挾著一股沸騰的靈壓洪流。

  天邊,一道赤金色的流光撕裂視線,轟然闖入!

  江川瞳孔驟然收縮,他見過元嬰後期大修士全力遁行的景象,耀眼如流星,但比起眼前這道赤金流光,依舊慢了一截!

  一座龐大的青銅戰車,稜角猙獰,布滿斑駁的乾涸血痕和數不盡的劈砍印記,生生撞破了空間,碾著鼓點駛來。

  戰車之上,幾個模糊的身影挺立如槍,一股股不加掩飾的磅礴靈壓傾瀉而下,毫不掩飾赤裸裸的鎖魂殺意。

  「大蒼頂級部落赤金部!」身側傳來黃天放驚悸的聲音,「上面至少六七個元嬰!」

  「分頭走!」六合公子果斷道。

  他身上的法力猛地暴漲,「七天!滄溟遺址外圍匯合!走!」

  話音未落,遁光已朝著一個方向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一道殘痕。

  「走!」「走!」

  霎時間,人影暴散!

  離合雙煞化作一白一黑兩道糾纏的遁光,斜掠而出。

  黃天放身下黃土翻湧,整個人如同沉入大地般迅速消失。

  玉劍真君一言不發,劍光如冷電乍現,筆直刺向另一個方位。

  江川沒有絲毫猶豫,看也未看那碾壓而來的恐怖戰車,腳下發力猛地一蹬,身體如脫弦勁矢,向著與六合公子截然相反的荒原深處全力衝去。

  他背後的空氣仿佛被那雙赤金車輪輾壓得凝固,元嬰級的龐大威壓如附骨之疽,死死綴著他遁光留下的軌跡。

  僅僅逃出不到百里,一聲尖銳的破空厲嘯便在腦後炸響!

  那聲音宛如實質,冰錐般刺入識海。

  江川猛地擰身,體內法力如同被點燃的火山岩漿,本能地噴薄而出,在身周炸開一道渾厚凝實的紅色氣牆。

  氣牆剛成,一道燃燒著血焰的赤金長矛便狠狠扎在上面!

  「啵——!」

  氣牆劇烈扭曲變形,只支撐了剎那,便伴隨著沉悶的撕裂聲轟然潰散。

  灼熱的氣浪夾雜著狂暴的衝擊力狠狠拍在江川後背,他悶哼一聲,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數步,喉頭湧上一股腥甜,又被強行壓了下去。

  他強忍翻騰的氣血,霍然轉身,擺出防禦的架勢。

  戰車上,立著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

  那人身裹獸皮,<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肌肉虬結如岩石,臉上塗著幾道醒目的赭紅油彩,眼神銳利,死死鎖定著江川。

  他手中握著一柄巨大的白骨戰斧,斧刃流轉著陰森的白光,其靈壓赫然是元嬰中期!

  「天元國的外援?」那大蒼修士的聲音渾濁低沉,帶著大草原特有的粗糲腔調,「吾名,路蒼師!解釋清楚!否則,死!」


  江川壓下翻騰的氣血,氣息沉凝,體內法力急速流轉修復著震盪的經脈:「並非天元外援。誤入此地,只為古修遺澤。」

  「誤入?」路蒼師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捕獵般的興奮,「一個元嬰初期,也敢染指大蒼神土!隨我回去,自有分說!」他根本沒把江川的反駁聽進去。

  在他眼中,一個元嬰初期的修士,在大蒼赤金部的戰車前,就如同一隻待宰的羔羊。

  他大手一抬,澎湃的法力波動再次凝聚。

  「回去?」江川眼底寒光一閃。

  束手就擒?

  絕無可能!

  時間拖得越久,被其元嬰修士盯上的風險就越大!

  必須速戰!

  心意一動,不再有絲毫廢話。

  江川低吼一聲,體表突然爆發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

  他肩頭兩側一陣劇烈蠕動扭曲,兩顆與他一模一樣的頭顱猛地鑽出!

  轉瞬之間,江川便化為一尊三首六臂的恐怖存在!

  三張面孔眼神冰冷凶戾,六條手臂賁張虬結的肌肉,蘊含著摧毀山巒的恐怖力量。

  江川的氣息雖然還是元嬰初期,但渾身氣息絲毫不弱於元嬰中期。

  這突如其來的形態變化與力量暴漲,讓正欲出手擒拿的路蒼師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吼——!」

  三張面孔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波如同實質的巨錘砸向路蒼師。

  同時,江川龐大的身軀動了!

  六條手臂從不同角度轟向路蒼師,空氣發出尖銳刺耳的爆響!

  路蒼師畢竟是久經戰陣的元嬰中期投影,驚駭只維持了一剎。

  他怒喝一聲,狂野的蠻荒氣息爆發,手中的白骨巨斧迎風暴漲,化作一柄房屋大小、燃燒著慘白火焰的巨物,他奮力揮動巨斧,試圖格擋那四面八方襲來的致命拳頭。

  「鐺!鐺!鐺!轟!!」

  密集如暴雨的撞擊聲響徹荒原,白骨巨斧勢大力沉,每一次揮動都帶起悽厲的鬼哭狼嚎,企圖撕裂江川的拳鋒。

  然而,江川這三頭六臂的神通將力量與速度催發到了極致,如同六個人心意相通地圍攻一人!

  路蒼師擋得住迎面一拳,擋不住側腰的轟擊,格開左邊兩道拳影,右邊的重拳已經狠狠砸在他的護體靈光上!

  咔嚓!

  蛛網般的裂紋瞬間在路蒼師的護體靈光上蔓延開來。

  「噗!」路蒼師噴出一口帶著點點金光的血,身體劇震,向後連退數步,戰車都為之搖晃。

  江川得勢不饒人,六臂如狂風暴雨般追擊。

  路蒼師怒吼連連,白骨巨斧舞得密不透風,卻越來越吃力。

  他引以為傲的力量和速度,在三頭六臂的神通面前,竟被全面壓制!

  每一次硬碰硬,都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透過斧身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氣血翻騰,投影之軀都開始變得不穩定,邊緣處有絲絲縷縷的虛影在潰散。

  「死!」江川三張面孔同時厲喝,六條手臂驟然合攏,六股狂暴的力量在身前凝聚成一個恐怖的法力漩渦,帶著碾碎一切的毀滅氣息,狠狠轟向路蒼師!

  路蒼師眼中終於閃過一絲絕望,他狂吼著將白骨巨斧橫在身前,全身法力毫無保留地注入,試圖做最後的抵抗。

  那柄巨大的白骨戰斧爆發出刺目的慘白光芒,斧面上浮現出無數掙扎哀嚎的獸魂虛影。

  轟隆!

  刺目的強光瞬間吞噬了方圓數十里的空間,法力衝擊波如同海嘯般向四周瘋狂擴散,地面被硬生生刮去一層,形成一個巨大的環形深坑。

  衝擊波中心,傳來一聲清晰的碎裂聲!

  光芒散去,路蒼師的身影僵立在戰車之上,他手中的白骨巨斧從中斷裂,半截斧刃旋轉著飛向遠處。

  他布滿油彩的臉上凝固著難以置信的驚駭,身體如同被重錘擊中的瓷器,從胸口開始,一道道巨大的裂紋迅速蔓延至全身。

  「不可能……」他艱難地吐出最後幾個字,聲音戛然而止。

  嘩啦!


  整個投影之軀,連同那架青銅戰車,瞬間崩解!

  沒有血肉,沒有殘骸,只有無數細碎的光點,在空氣中湮滅。

  那斷裂的白骨巨斧、戰車上殘留的斑駁血痕、甚至路蒼師身上那件堅韌的獸皮,所有的一切,都在崩解中化為虛無的光塵,徹底消散在荒原的風中,仿佛從未存在過。

  原地,只留下一個巨大的土坑,以及空氣中尚未平息的劇烈震盪。

  江川龐大的三頭六臂之軀緩緩收縮,光芒斂入體內,重新恢復人形。

  他臉色微微發白,氣息有些急促,顯然消耗巨大。

  他站在原地,目光緊緊盯著路蒼師消散的地方,眉頭緊鎖。

  「果然如此……」他低聲自語,帶著一絲瞭然,更多的卻是難以掩飾的遺憾。

  那些法寶,那柄威力驚人的白骨巨斧,終究是鏡花水月,隨著投影的破滅一同消散了。

  這大蒼時空投影,當真是玄妙莫測,也令人扼腕。

  就在這時,一股異樣的感覺從魂魄深處傳來。

  是倀鬼!

  它並未因戰鬥結束而沉寂,反而傳遞出一種極度亢奮的饑渴感!

  仿佛嗅到了絕世美味!

  江川心念微動,並未阻止。

  只見一縷極其微弱的灰黑色霧氣,悄無聲息地自他眉心逸出,迅速撲向空中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屬於路蒼師投影的細微光點。

  灰黑霧氣貪婪地一卷、一吸,如同長鯨吸水,那些蘊含著精純魂力的光點,瞬間被灰霧吞噬殆盡!

  「嗡——!」

  一股遠比之前吞噬普通遊魂強大百倍的精純魂力,猛地反哺回江川體內!

  江川清晰地感覺到,倀鬼原本的氣息,瞬間暴漲了一大截!

  其存在感變得前所未有的凝實,甚至隱隱透出一種飽食後的滿足與凶戾。

  江川眼中精芒一閃即逝。

  這投影,竟是大補之物!

  對鬼物而言,簡直是天賜的資糧!

  他迅速收斂心神,壓下倀鬼傳遞來的興奮躁動,目光警惕地掃過空曠荒原的盡頭。

  此地不宜久留。他不再猶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青色的遁光,貼著起伏的草浪,朝著約定的匯合點方向,全力遁去。

  七日後。

  滄溟遺址外圍,一片被風蝕得千瘡百孔的灰白色巨石林深處。

  六合公子、黃天放、玉劍真君三人早已抵達,各自占據一塊巨石調息,氣氛凝重,空氣中瀰漫著緊張。

  當江川的遁光無聲無息地落在巨石陣中時,三道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江道友!」黃天放第一個出聲,聲音里充滿了意外和難以置信,「你竟然真的趕到了!」

  他上下打量著江川,似乎想從他身上找出被元嬰中期修士追殺後的狼狽痕跡,但除了氣息略顯消耗後的沉凝,並無重傷跡象。

  玉劍真君的眸子也閃過一絲波動,銳利的目光在江川身上停留了一瞬,帶著審視的意味。

  就連盤坐於最高處巨石上的六合公子,籠罩在灰氣中的身影也微微動了一下,灰氣深處,似乎有兩道目光穿透而出,落在江川身上,帶著一絲探究。

  「僥倖而已。」江川拱了拱手,聲音平淡,聽不出任何波瀾,「那戰車追得雖緊,但荒原地勢複雜,在下又恰好精於幾門土遁匿形之術,七拐八繞,總算將其甩脫了。」他輕描淡寫地將驚心動魄的逃亡與生死搏殺一筆帶過。

  六合公子灰氣中的目光似乎又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才緩緩收回,並未多言。

  黃天放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問些什麼,但看到江川平靜的神色,終究沒再開口,只是眼中的驚異之色更濃了。

  玉劍真君也收回了目光,重新閉目調息。

  又等了約莫半個時辰,天邊才猛地射來兩道糾纏在一起、顯得極為倉惶的遁光,一黑一白,正是離合雙煞!

  兩人落地時,腳步踉蹌,氣息紊亂,臉色煞白如紙。

  那高個修士衣襟上染著大片暗紅的血跡,矮個修士髮髻散亂,嘴角也殘留著血痕,顯然都受了不輕的內傷。

  他們眼中殘留著驚魂未定之色,一落地便立刻背靠背,警惕地望向身後,仿佛在防備著什麼可怕的追兵。


  「二位道友,怎會如此狼狽?」黃天放連忙上前一步,沉聲問道。

  離合雙煞聯手,足以匹敵元嬰中期修士,能將他們逼到這般田地,來敵之強,令人心驚。

  「是元嬰後期!」矮個修士聲音嘶啞,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速度太快了!若非我二人功法互補,勉強支撐,恐怕……」

  他話未說完,猛地抬頭,臉色劇變,死死盯著眾人身後的方向。

  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壓,毫無徵兆地降臨!

  如同無形的巨石,狠狠壓在每個人的心頭,連呼吸都為之一窒。

  眾人霍然轉身,只見遠處一塊孤零零的巨石頂端,不知何時,已悄然立著一個身影。

  那人身材異常高大,幾乎比常人高出兩個頭,身披一件由某種暗金色獸皮簡單縫製的戰袍,<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著肌肉虬結、如同古銅澆鑄般的雙臂。

  他臉上沒有油彩,只有一道深刻的疤痕從額角斜貫至下頜,如同一條猙獰的蜈蚣,平添了十分的兇悍。

  他手中並未持任何法寶,只是隨意地負手而立,但那淵渟岳峙般的氣勢,卻比路蒼師強橫了何止數倍!

  尤其是那雙眼睛,深邃如古井寒潭,開合間精光四射,帶著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漠然與審視。

  其靈壓,赫然是元嬰後期!

  正是追殺離合雙煞的那位大蒼修士投影!

  他目光緩緩掃過巨石陣中的六合公子、黃天放、玉劍真君、離合雙煞,最後,落在了站在稍後位置的江川身上。

  那漠然的眼神,在觸及江川的瞬間,似乎產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在江川身上停頓了數息,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回憶什麼。

  六合公子周身灰氣翻湧,上前一步,聲音透過灰氣傳出,帶著一種刻意的沉穩與威勢:「閣下,我等無意冒犯大蒼。此地已有六人,閣下雖強,但若想以一敵六,恐怕也未必能討得好處。不如就此退去,兩不相犯,如何?」他試圖以人數優勢形成威懾。

  那高大修士聞言,目光終於從江川身上移開,重新掃過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嘲諷意味的弧度,仿佛在嘲笑六合公子的天真。

  然而,這抹嘲諷並未持續多久。

  他的目光,竟又不由自主地、帶著某種難以理解的探究,再次落回了江川身上。

  這一次,他看得更久,也更仔細。

  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那道深刻的疤痕也隨之扭曲了一下。

  片刻之後,他眼中的疑惑、忌憚之色似乎達到了某種頂點,又似乎終於確認了什麼。

  沒有預兆,沒有言語。

  那高大修士猛地一拂袍袖,身影竟如同被風吹散的沙礫,瞬間變得模糊、透明,然後徹底消失在原地!

  那股沉重如山的元嬰後期威壓,也隨之煙消雲散,仿佛從未出現過。

  走了?就這麼走了?

  巨石陣中一片死寂,六合公子灰氣翻騰,顯然內心極不平靜。

  黃天放嘴巴微張,滿臉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玉劍真君冰冷的臉上也罕見地浮現出驚疑之色,最震驚的莫過於離合雙煞,他們剛剛才從這煞神手下撿回性命,此刻看著對方莫名其妙地退走,簡直如同做夢。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帶著強烈的探究和驚疑,再次聚焦在江川身上。

  是他?

  因為多看了他幾眼,那元嬰後期的恐怖投影,竟然真的退走了?

  這簡直匪夷所思!

  江川心中同樣掀起驚濤駭浪,那修士最後看他的眼神,絕非偶然!

  那眼神中的複雜情緒,絕非看一個普通元嬰初期修士該有的!

  他強壓下心頭的震動,面上依舊維持著平靜,迎著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只是微微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同樣一頭霧水。

  六合公子沉默片刻後,聲音帶著一絲異樣:「此地詭異,不宜久留,速入遺址!」

  他不再深究,當先轉身,朝著巨石林深處掠去。


  那裡,便是滄溟遺址的入口。

  眾人壓下心頭的重重疑雲,緊隨其後。

  穿過一層灰白光暈,一股更加古老荒涼、帶著歲月沉澱的腐朽氣息撲面而來。

  眼前是一片無邊無際、籠罩在灰濛濛霧氣中的巨大廢墟輪廓。

  倒塌的巨柱半埋在塵埃里,破碎的巨大石像只剩下殘肢斷臂,散落在荒草之中。

  遠處,隱約可見坍塌的宮殿群輪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仿佛巨獸的骸骨。

  然而,就在他們踏入這片遺址的瞬間,異變陡生!

  前方約十丈處,原本空無一物的空氣中,毫無徵兆地浮現出一層薄薄的光幕。

  那光幕並非實體,更像是由無數細密到極點的、流動的符文構成,呈現出一種水銀般的質感。

  它無聲無息地展開,將通往遺址深處的道路完全封死。

  光幕表面,無數細小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轉,散發出一種堅韌無比的封禁之力。

  「這是?」黃天放驚疑出聲,臉色凝重。

  他從未在以往關於滄溟遺址的記載或傳聞中,見過這種入口禁制。

  玉劍真君上前一步,並指如劍,一道凝練如實質的白色劍罡嗤地一聲激射而出,狠狠刺在光幕之上。

  劍罡與光幕接觸的剎那,光幕表面水銀般的符文驟然加速流轉,形成一個微小的漩渦,竟將那凌厲無匹的劍罡無聲無息地吞了進去,連一絲漣漪都未曾盪起!

  「嗯?」玉劍真君臉上第一次露出明顯的訝色。

  離合雙煞對視一眼,同時出手。

  黑白兩道糾纏的靈力化作一道巨大的螺旋氣勁,帶著撕裂一切的氣勢轟向光幕。

  結果依舊!

  螺旋氣勁撞上光幕,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流動的符文漩渦輕易吞噬分解,消失得無影無蹤。

  「好古怪的禁制!」青袍修士臉色難看。

  六合公子周身灰氣翻湧,凝聚成一隻巨大的灰濛濛手掌,帶著沉重的破滅氣息,狠狠拍下!

  轟!

  一聲悶響,灰氣巨掌拍在光幕上,光幕劇烈地波動起來,水銀般的符文瘋狂流轉、明滅,仿佛承受了極大的壓力,但終究沒有破碎。

  數息之後,灰氣巨掌的力量被徹底消磨殆盡,光幕依舊完好無損地橫亘在那裡。

  「不行!」六合公子灰氣中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此禁制非蠻力所能破!它在吸收、轉化我們的攻擊!」

  眾人心頭都是一沉。

  連六合公子都奈何不得?

  這禁制之強韌詭異,遠超預料。

  難道真要被困在這入口處?

  「六合道友之前所言…」黃天放忽然看向六合公子,聲音帶著一絲異樣,「說大蒼草原的入口,才是真正的滄溟遺址入口,莫非,指的就是這個?」

  六合公子沉默了一下,灰氣微微波動:「或許此禁制,便是明證。」

  他之前關於此入口特殊的說法,此刻這從未見過的奇異禁制,卻成了最有力的佐證。

  眾人看向那水銀光幕的眼神,頓時變得複雜起來。

  江川一直站在稍後位置,凝神觀察著那流動的符文。

  他嘗試著將一絲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向光幕,神識剛一接觸,立刻感受到一股強大的排斥和吞噬之力,仿佛要將他的神識也一併吸走。

  他急忙收回,但就在神識接觸的瞬間,他敏銳地捕捉到,那些流轉的符文核心深處,似乎隱隱透著一股陰寒晦澀的微弱生機氣息。

  陰寒……晦澀……生機?

  丙火神雷!

  至陽至剛,專克陰邪!

  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火石般閃過江川腦海。

  他不再猶豫,上前一步,聲音沉穩:「諸位,請退後一步,容江某試上一試。」

  眾人目光瞬間聚焦過來,帶著驚疑。

  連六合公子都破不開的禁制,他一個初期修士能有什麼辦法?

  江川沒有解釋,他深吸一口氣,體內法力如江河奔涌,盡數灌入右臂。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丙火神雷驟然在他掌心凝聚!

  「去!」江川低喝一聲,手臂猛地向前一推!

  轟隆!

  那道赤金雷霆如同掙脫束縛的狂龍,狠狠轟擊在水銀光幕的正中心!

  滋!

  刺耳至極的爆鳴瞬間炸響!

  光幕上流轉的符文在接觸神雷的剎那,如同被投入沸油的冰雪,發出悽厲的哀鳴,大片大片地扭曲、崩解、化為青煙!

  那層堅韌無比、能吞噬其他攻擊的光幕,在至陽至剛的丙火神雷面前,終於顯露出了致命的弱點!

  光幕劇烈地波動、凹陷,中心處被硬生生燒灼出一個越來越大的、邊緣不斷冒著青煙的窟窿!

  無數細小的符文在神雷的灼燒下徹底崩散。

  江川臉色迅速變得蒼白,額頭青筋凸起,裝作維持這丙火神雷的消耗極其恐怖。

  他咬緊牙關,體內法力如同決堤般傾瀉而出,死死支撐著那道狂暴的雷霆。

  終於!

  「啵!」

  一聲如同氣泡破裂的輕響傳來,水銀光幕中心被燒灼出的窟窿邊緣,最後幾縷頑強抵抗的符文徹底湮滅。

  整個光幕如同被戳破的水泡,猛地向內一縮,隨即劇烈地閃爍了幾下,「嗡」地一聲輕響,徹底潰散,化為無數細碎的光點,消散在遺址陰冷的空氣中。

  禁制,破了!

  一股更加純粹的古老氣息,從破開的通道內洶湧而出,眾人精神一振。

  然而,當禁制消散的光點徹底落定,通道內的景象清晰映入眼帘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在通道入口後方約三丈處,並非預想中的斷壁殘垣或荒蕪古道,而是靜靜地立著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約一人高的柜子。材質非金非木,呈現出一種溫潤的、仿佛玉石般的灰白色澤,表面流淌著異常純淨的靈光。

  柜子造型古樸簡潔,沒有任何繁複的雕飾,只有櫃門中央,鑲嵌著一枚鴿蛋大小、內里仿佛有星雲緩緩旋轉的奇異寶石。

  整個柜子散發著一股寧靜悠遠的氣息,與周圍廢墟的破敗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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