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四城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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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鼓聲震天,塞維亞城門口,一隊接近百人的治安官隊伍並列湧出。

  百位治安官護送,一俊朗少年,約莫二十三四歲的模樣,坐於兩匹白馬所拉的紫木馬車上。

  目不及側面,眼中唯有「多金酒館」。

  此人正是半年前接替塞維亞王國國王寶座的塞維亞四世,算是塞維亞王國最年輕的國王。

  古蘭騎乘一匹飛行天馬,慢行於塞維亞四世身側,臉上的陰鬱完全遮擋不住。

  也有一分詫異,眼前這位塞維亞至高無上的國王,居然願意屈身來到城外參加四城會議。

  其實,古蘭也不知道塞維亞四世的底細,也打聽不到,不知他是何種職業,也不知是序列等級。

  但很快,古蘭就眯起眼眸,對即將到來的四城會議多出幾分期待。

  畢竟在他眼中,情緒越是穩定的人,心機便越是深沉,不過他自己就不是個情緒穩定的人。

  隨著鼓樂的轟鳴聲傳至多金酒館外,幾位來自凱撒城的魔法師揮動手中魔法杖,如城堡大殿中一模一樣的王座高懸半空。

  只見塞維亞四世身形微動,一眨眼便來到王座之上,穩穩坐下。

  下方的紅毯上,擺著四方座椅。

  塞維亞眼眸微動,身旁一位騎士打扮的漢子,名為亞當的將軍沉聲呼喚:「塞維亞國王特令,四城會議開始,請四城代表入城!」

  在多金酒館中聽到聲音的三城代表緩緩走出,眾人抬眸望去,只覺那個高高在上的王過於年輕。

  臉上看不出一絲情緒變化,只有一種若隱若現的微笑。

  待到傑斯等人出現在紅毯之上,塞維亞四世這才不慌不忙開口:「諸位遠道而來,請坐!」

  話音落下,古蘭恭敬鞠了一禮,「多謝國王陛下賜座!」

  只是比起古蘭的尊敬,三城代表們只是站在原地。

  隨後,傑斯和黛安娜、摩根點頭示意,「既然國王陛下賜坐,那我們就坐吧!」

  三人各自示意,同時坐下之後,塞維亞四世低眸看向傑斯,微笑關心道:「聽聞安德城發生了腐爛動亂,半城盡毀,不知現在情況如何?」

  聞言,傑斯面不改色:「多謝國王陛下的關心,安德城內的腐爛已經被徹底清清除,唯有安德與凱撒相連的地方,仍舊有腐爛作祟。」

  「那城內居民如何?若非安德城主遲遲不來稟報,本王還被蒙在鼓裡,不知安德城主近來可好?」

  「……」

  傑斯微微蹙眉,這是把拋棄安德城說的如此冠冕堂皇?

  連摩根城的人都知道安德城的政權發生了變化,根本原因就是安德城主投身腐爛,成為腐爛之子。

  作為一國之王,你居然會不知道?

  「如今,安德人民安居樂業,一切都在向正確的方向前進。」傑斯禮貌的回應了一句,「至於安德城主,他是安德城腐爛事件的始作俑者,已經受到安德人民的審判。」

  塞維亞四世微微頷首,「腐爛一直是塞維亞王國不可解的難題,海里克教授,您不愧為安德第一魔法師,只是本王比較好奇,您是如何找到這破解腐爛魔法的辦法?」

  「神賜!」

  傑斯抬眸,對上塞維亞四世,試圖用「調查之眼」窺視他的弱點所在。

  奈何他周身並未出現紅點,也就是說塞維亞四世已經達到序列五,在傑斯晉升「審判者」之前,無法看出他的弱點。

  「那海里克教授可否幫助本王,解除一人的詛咒?」

  塞維亞大手一揮,一個來自城內的鐵籠被四個治安官抬了出來。

  籠子是聖律材料製作的,一個治安官拉動鐵板,才看到完全封閉的鐵籠中,一半張臉蛋潰爛的女子蜷縮角落。

  「海里克教授,此人是塞維亞城的魔法師,不知為何沾染了腐爛詛咒,您看是否可以解除?」

  聞言,傑斯起身,瞥了眼那位奄奄一息魔法師,並未動手,而是面無表情的看向塞維亞四世,

  「請問國王陛下,她是否修習了腐爛魔法?」

  「海里克教授何出此言?」塞維亞面露好奇之色。

  此時,古蘭微微攥拳,斜眼看向傑斯,打心底來說他並不相信傑斯解除腐爛詛咒是受到神賜的緣故。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人接受到神賜?

  況且,魔法師界公認的事實就是魔法無法徹底解除詛咒。

  不過,塞維亞四世此問,並不在於傑斯能否解除詛咒,而是想知道傑斯是否接觸過腐爛魔法。

  一旦傑斯能說出所以然來,那傑斯就是禁忌魔法師。

  塞維亞國王可以名正言順的處理傑斯。

  因為禁忌不可留!

  傑斯嘴角微揚,「若此人是因為修習腐爛魔法而遭受腐爛詛咒,那我沒有救下她的必要。」

  「海里克教授放心,此人只是腐爛魔法的受害者,若是有人膽敢沾染腐爛魔法,本王定會當眾斬殺!」

  聞言,傑斯抬手:阿斯忒瑞亞,治癒之光。

  伴著一縷藍色光芒淹沒女人身體,她身體表面的潰爛緩緩消除,約莫一分鐘,便完好如初。

  眼看傑斯如此果斷使用治癒「魔法」,連古蘭都不禁深吸一口氣。

  此刻才真的確定眼前這個「低序列」的魔法師,真正成為神明大陸上唯一一個可以解除腐爛詛咒而不遭受反噬的人。

  如果不是各為其主,古蘭真想拉攏這人加入凱撒城。

  畢竟,腐爛魔法在大多數情況下人眼中是禁忌,可被稱為禁忌的東西一定有其過人之處。

  腐爛魔法便是不弱於神賜的魔法。

  古蘭也曾被腐爛魔法吸引,觀看過腐爛魔法師的墮落晉升渠道。

  他不僅僅知道腐爛魔法中從低序列晉升為中序列的途徑-蘊養兩隻腐朽之眼,合一之後成為腐爛之子。

  還從腐爛魔法中悟出中序列晉升為高序列,也就是魔法師序列六的晉升方法,不過他沒有嘗試的勇氣。

  因為沾染腐爛的人一不小心就會走上死亡的道路。

  可現在出現了可以徹底解除腐爛的人,古蘭既羨慕又擔心。

  他擔心傑斯會藉此研究腐爛魔法,若是讓他從腐爛魔法中找到晉升的辦法,那麼他真的會成為塞維亞王國無法打殺的存在。

  一想到昨夜傑斯手中的米奧斯彗星,古蘭就心有餘悸。

  「海里克教授,安德城有您,真是安德城的幸運。」

  親眼目睹腐爛詛咒在眼前被解除,塞維亞四世和古蘭一樣,相信傑斯的能力,他繼續問道:「前段時間聽聞安德城被腐爛河包圍,不知安德城是否需要聖律法材料用以填河?」

  「若是國王陛下願意賞賜,那便是安德城的幸運。」

  傑斯當然知道塞維亞四世的意思,不過聖律材料的確稀有,即便不用來填充腐爛河,也有別的作用。

  比如製造避腐爛容器等,最少可以讓普通能夠獲得短暫免疫腐爛詛咒的能力。

  其實,傑斯的治癒禱告,邁爾斯校長也曾爭取過讓傑斯教給眾人。

  在海里克老師的同意下,傑斯向邁爾斯公布了自己「祈禱者」的身份,包括占據海里克老師的身份生活。

  邁爾斯也明白海里克老師的顧忌,便替傑斯隱瞞了他「祈禱者」的身份,因此,安德人不再追究傑斯治癒腐爛的原因,只是單純享受傑斯給他們帶來的安全環境。

  久而久之,這便成為安德人不可觸碰的禁忌。

  「既如此,待到四城會議結束,海里克教授回安德城時,讓亞當將軍親自護送聖律材料前往安德城。」

  「是,國王陛下!」亞當不等傑斯拒絕,便提前答應。

  對此,傑斯不置可否,反正他只是客氣客氣。

  隨後,塞維亞四世繼續問道:「海里克教授,既然安德城城主自甘墮落,那如今的安德城何人做主?」

  「不瞞國王陛下,如今安德城群龍無首,並未有新的城主。」

  聞言,一旁默不作聲的古蘭冷哼一聲,「無主之城,怪不得如此不懂禮數!」

  傑斯只是淡淡一笑,「如今的安德城,不僅沒有城主,還沒有貴族,沒有平民,只有人人平等的法律,至於一些大事,會由一些人討論之後,共同決定。」

  「哼!若是沒人領導,出現分歧怎麼辦?」古蘭依舊不服,「若真是人人平等,為何你在這坐著,而你身後的安德城代表,卻是站著?」

  「你這是在怪國王陛下嗎?」傑斯邪魅一笑,反問道。


  古蘭立即起身,食指指向傑斯,「你莫要胡扯,我幾時怪國王陛下了?」

  「哦?你的意思不就是國王陛下沒有準備更多椅子,所以我身後的人才無端站立於我身後嗎?」

  傑斯打了個響指,禁錮綠植三號化作長椅,「方才以為會有多的椅子,既然沒有準備,那你們將就將就,坐吧!」

  來自安德城的五個人臉上升起一抹淺笑,紛紛落座。

  如此怪異的一幕,在曾經的五城會議從未出現過,那就是一城代表全部坐下。

  可以說,這是對塞維亞國王最大的蔑視。

  王不賜座,何人敢坐?

  他傑斯就是沒把塞維亞國王放在眼裡。

  古蘭看向塞維亞四世,不出意外的是塞維亞仍舊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他抬手示意古蘭坐下,莫要動怒,「看來安德城這幾個月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只是海里克教授,尊卑秩序還是有必要的,方才你說沒有城主,沒有貴族是什麼意思?」

  「是這樣的。」

  傑斯向眾人介紹起安德國的議會制度,「至於那位貴族,他們對議會制度很滿意,十分享受如今人人平等的社會,他們也會參與到日常勞動中。」

  「簡直是一派胡言!」

  古蘭再次拍響椅欄,起身指責起傑斯:「你一定是用了強硬的手段讓那些貴族妥協,實在是可笑,貴族自古以來就是貴族,若是貴族失去了貴族的權力,那誰來維護秩序,誰來維護國王陛下?」

  塞維亞四世凝眸看向傑斯,一向面色平靜的他在此刻也不得不微微皺眉。

  傑斯所提出的議會制,嚴格意義上是將他的王權一分為多。

  任何一個君王都無法容忍這種制度的存在。

  「在安德城,貴族的貴只體現在他們擁有的財富,擁有的財富越多,需要繳納的賦稅也越多,用於建設安德城所付出的資金便越多,這就是安德城如今的貴族。」

  傑斯不緊不慢喝了口水,「至於權力,安德城的權力集中於執法權,由公正的治安官和法官掌握,對應的,市民也有監督和舉報治安官和法官的權力,這就是安德城的權力結構!」

  「海里克教授所言,雖然前所未聞,可聽上去也未必不可行。」不等古蘭反駁,一旁的黛安娜點頭附和,「將集中於城主一人的權力分散給所有人,相互制約,的確符合無人領導的安德城現狀。」

  對此,摩根並未發表自己的意見。

  從本質上來說,他並不贊同傑斯提出的議會制,因為在摩根城,摩根就是王。

  他選擇和傑斯合作,本質上是為了自己在摩根城的統治地位和貴族權力不被剝奪,至於其他城什麼制度,他懶得管。

  總之不要影響到他就行。

  不過,摩根身後的瑞克卻聽的入迷,從昨夜到今天早上,瑞克一直在聽肖恩說安德城現狀。

  市民們互幫互助,治安官是老百姓的官,每個議員分工明確,都是為了安德城的進步。

  原本的商業大鱷昆汀·波特,如今成為安德城的議員之一,將自己一部分財富用於建設安德城,發展安德城的經濟,貼補城外生活困難的人,為他們修建房子。

  如今的昆汀仍舊是安德第一首富,可安德人都切實記得昆汀的好。

  這就是安德城的新面貌。

  「所以,海里克教授的意思是,我們塞維亞王國也需要實行議會制度嗎?」古蘭冷冷質問。

  「沒想到古蘭教授不僅魔法造詣頗深,還對制度感興趣。」傑斯側過臉龐,「不過古蘭教授,您應該代表不了凱撒城的亞歷山大城主吧?」

  古蘭冷哼一聲,因為他注意到,一旁被忽略的塞維亞四世臉色極為難看。

  塞維亞四世抬手,「海里克教授,念在安德城經歷腐爛事件,六神無主,無人統領的情況下,你們臨時組建議會團隊,本王不做追究,但王國的制度不能發生變化!

  待到會議結束後,本王會為安德城選出新的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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