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力戰腐爛夫妻
「海里克教授，這是菲德真核和熊爪。」
達勒斯臉上堆砌的笑容比起中午時要自然不少，恭敬的雙手奉上兩樣物件。
見此一幕，灰熊王跳至達勒斯身後，一熊一人對視之後，灰熊王貪婪的眼神卻始終盯著梅麗不放。
梅麗卻不顧多少，振翅高飛於半空，被青色鱗片覆蓋的胸腔鼓鼓作響。
「呼～」
昂首的瞬間，喉間亮起岩漿色的橙紅。
達勒斯眉頭緊皺，「海里克教授，請您控制好你的龍！」
說著他拉開黑布女人，和灰熊王保持一定距離。
傑斯也很無奈，不過不是阻止不了梅麗的復仇之火，而是透過墮落魔法師-腐爛，他看到艾麗西亞已經越過寧姆森林。
不到二十分鐘，就能抵達阿斯忒瑞亞教堂。
艾麗西亞不到，斬殺達勒斯的事誰來宣揚？
下一刻，狩獵之龍張開巨嘴，焰柱衝破齒間的剎那，金赤交織的火浪撕裂天幕。
落地處岩石熔成琉璃色的汁液，焦黑的草木在噼啪聲中化為飛灰，滔天塵煙中，一隻巨大的黑影四處亂竄。
灰熊王完好無損的躍出火海，序列三的野獸真核讓它水火不侵。
龍焰畢竟還是普通的火，根本傷不了灰熊王。
其縱身一躍，跳向空中，粗壯有力的熊臂用出全力拍打向憤怒的狩獵之龍。
梅麗不懼！
二人開始互拼勁力，一時難捨難分。
看到一向怕火的梅麗，此刻用出她最為憎恨的龍焰，傑斯清除，她真的生氣了。
誰也攔不住的那種。
確認灰熊王和梅麗的力氣在伯仲之間，傑斯沒有再管，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達勒斯身上：
【魔法師真核：序列二心愿使，魔法師力量的根本來源，可藉助此真核於人進行心靈交流，序列晉升進度：100%】
【可佩戴】
【可用來提升等級】
「這是菲德的真核？」
傑斯一邊質疑，一邊接過真核與熊爪，至於眼前細細端詳。
在達勒斯注視的目光中，將真核吸收：
【獲得可佩戴真核：心靈魔法師：佩戴者可進行五十米之內的心靈交流，贈與他人之後無效】
「看來這種真核，達勒斯沒用過。」傑斯腹誹了一句之後將其佩戴。
「是的，我在寧姆森林的紅樹林中發現菲德真核，他正在侵入一隻紅紋蟒。」
【真是和之前一樣墨跡，反正日後我會解決菲德，還問什麼……】
達勒斯把當時的情景細緻描述一遍，甚至連真核細微蠕動的動作都沒放過，真像是身臨其境，親眼所見一般。
反正都是序列圓滿的真核，被紫色光芒包裹，僅有微不可查的大小區別。
見傑斯一直盯著真核打量，達勒斯雖然煩躁，卻畢竟有求於人，只好看了眼灰熊王和狩獵之龍的戰鬥。
不分伯仲。
令達勒斯意外的是，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讓傑斯找到了成年劍齒虎爪，讓紅鱗飛龍得以晉升序列二。
他時常清掃安德山脈與寧姆森林兩片區域，也只在一個多月前見過一隻成年劍齒虎。
可恨的是還讓他跑了。
眼看灰熊王被狩獵之龍牽制，達勒斯眉頭緊鎖，如果沒有灰熊王的幫助，僅憑自己夫妻二人，怕是難以對付傑斯。
雖說印象中的傑斯·海里克善良、正直，可之前達勒斯暗算過他。
如今能心平氣和的站在一塊做交易，完全是達勒斯手中附身使達晉升方法。
一旦傑斯打算黑吃黑，達勒斯要吃虧。
念及此處，達勒斯後退兩步，從懷中掏出黃皮紙捲軸，「海里克教授，我已經把東西交給你，您是不是該把治癒魔法交給我了？」
「急什麼？」
傑斯順手將灰熊爪扔至一旁，聲音漸冷：「你忘記我說的話嗎？兩個小男孩，必須安然無恙！」
「不是，海里克教授，您在開玩笑吧？」
達勒斯依舊陪笑，他料到傑斯會借各種理由給自己難堪，唯獨沒料到他會用兩個平民百姓、無核者來找茬。
西普村的人是什麼人，進不去安德城的人。
那還能是人嗎？
「誰跟你開玩笑？」
面對達勒斯不合時宜的聲音，傑斯的雙眸黑白分明，原本還有一絲緊張的心思，頓時被怒火淹沒。
不想再演下去。
殺無辜的人，居然如此輕描淡寫的掠過。
該死！
此刻，小羅傑特怒髮衝冠，拼命想要衝上去，可卻被維麗抱住，因為他看到不遠處的黑布女人，就是她，用刀殺害了小羅傑特的父母。
如今，竟然在對自己笑。
滿是嘲弄的嘴角，讓本就悲痛欲絕的小羅傑特幾乎崩潰。
他寧可和他們拼了。
小小的身體，始終沒辦法掙脫維麗的手臂。
維麗的腰痛的快裂開，卻擔心小羅傑特壞了傑斯的計劃，只能強忍。
「那您想怎麼辦？無核者不是轉換使，沒辦法重生，不要為了區區賤民，壞了正事！」
達勒斯的聲音從最開始的討好，漸漸趨於平淡，到最後的不耐煩。
一句話，就表明他的態度：跟你談是為了雙贏，別給臉不要臉。
「我要她一隻手！」
傑斯遠遠指向黑布女人，另一隻手緊握翠綠法杖，已經做好以一敵二的準備。
「做夢！」
黑布女人手中短刀高高舉起，鋒利的寒芒正對著傑斯的眼睛，「給你面子叫你一聲海里克教授，你忘記上次怎麼死的？」
她舔了舔森寒的刀刃，眉眼間掠過一絲享受。
那冰冷的觸感，刺激的她渾身愉悅，隱隱發顫。
既然不想好好談交易，那就打！
大不了就是一死嘛！
「你閉嘴！」達勒斯一聲呵斥，打斷了黑布女人的不滿。
上次暗殺海里克教授，是灰熊王的功勞，有你吉娜薇·鮑德溫什麼事？
真動起手來，一根禁錮綠植、一根禁錮荊棘就能讓你近身不得。
畢竟，海里剋死了，但他的力量來源還在，
真核附身之後的人，完美繼承原本的能力。
「海里克教授，您看我六百鎊給他，就當買三條命，怎麼樣？」
達勒斯堅信傑斯不會拒絕，在他眼中這群西普村的賤民，即便是一輩子也賺不到一百鎊。
說著，從懷中掏出六張一百鎊的票子。
傑斯沒有猶豫，用禁錮綠植接過六百鎊紙錢，聲音依舊不讓：「錢我要，手我也要。」
「或者，你也可以去賭那十分之一晉升墮落魔法師的機會！」
此言一出，達勒斯呆楞原地，不可思議的看向傑斯。
這個表面冠冕堂皇的魔法師，居然也知道墮落魔法師的事？
並且，還翻到倒數第二頁。
他這是把一整本腐爛魔法都看過了，再加上他創造的清除腐爛的魔法，豈不是可以隨心所欲的控制腐爛魔法？
把腐爛魔法當成普通魔法使用？
如果把腐爛魔法用在……那會加快自己的腐爛進度。
按照腐爛原本的擴散速度，達勒斯還能堅持兩年，可是被海里克這種層次的魔法師推波助瀾，頂多半個月就會徹底腐爛。
如果之前的傑斯·海里克還有可能為了人道主義不動用禁忌魔法去戰鬥，可前天菲德真核卻說那個年輕人，也就是如今的傑斯·海里克縱容維麗使用禁忌魔法。
他一定也會禁忌魔法。
完全沒有勝算。
達勒斯斜眼瞟向吉娜薇。
吉娜薇看到達勒斯這種眼神，頓時失望透頂，大拇指摩擦著刀柄。
可恨她的腐爛詛咒，本就源自達勒斯。
如今，達勒斯居然想著犧牲一直默默幫助他的吉娜薇。
好在，達勒斯沒說出口，本就難以對付傑斯，如果吉娜薇短暫失去戰鬥力，那傑斯完全可以反悔。
那時候他們夫妻二人真就成為砧板上的肉，任由傑斯取用。
「傑斯，你現在是要白拿我的東西嗎？」達勒斯後退兩步，沉聲質問。
「你才反應過來？」
言罷，傑斯高舉翠綠魔杖。
……
達勒斯再次後退，卻發現周圍沒有一絲變化，一時不知傑斯在弄什麼把戲。
轟！
遠處灰熊王和梅麗的戰場處傳來一聲巨響，他側眸看去。
視線中，灰熊王堅不可摧的甲冑被撕裂，沒看到一絲血漿低落。
梅麗原本就鋒利無比的龍爪上，不知何時覆蓋一層冰雪，幾縷猩紅依舊被凍成冰掛。
「這是什麼？」
在達勒斯詫異的目光中，梅麗的動作沒有絲毫停滯，她像一隻看到獵物的蒼鷹呼嘯而下，瞄準的正是那以人為食的灰熊王。
噗嗤！
灰熊王遠遠瞥了眼達勒斯，這個幫助自己從普通灰熊晉升到序列三圓滿的魔法師，如今也是這般無助。
半隻熊掌脫落。
「俺跟你拼了！」
灰熊王狂嘯一聲，抓起自己的熊掌塞入嘴裡，因為太大沒辦法吞下去。
它竟也是個狠人，用另一隻爪子硬生生將熊爪捅入腹中。
呼！
令人意外的是，原本的斷爪沒有重新長出，可那隻完整無缺的右爪，如同接受到某種生長訊息一般，開始巨大化。
最終足足長成兩米，被一層黑氣覆蓋，釋放著駭人的失望信息。
遠遠看去，達勒斯和維麗都清除，這是野獸真核包羅萬象能力中的一種，吞噬食物短暫強化自身。
灰熊王一掌拍出，如同行動的鏟車，逼得梅麗連退數步，撞到兩三棵橡樹才穩住身體。
即便有傑斯的冰霜刀刃幫忙，梅麗不敢大意。
她需要拖延足夠的時間，把灰熊王耗死即可。
一熊一龍再次陷入死戰！
率先反應過來的傑斯毫不客氣，以一顆火球術拉開了以一敵二的戰鬥序幕。
他聳聳肩，雙臂緊握翠綠魔杖，沾染火焰威爾斯大錘隱隱浮現。
僅一錘所釋放的火焰氣浪，足以掀翻一座千斤巨石，逼得達勒斯不得不使出底牌——虛空行走。
達勒斯消失在原地，片刻之後回到吉娜薇身旁，夫妻二人對視一眼，同仇敵愾。
吉娜薇舔了舔唇，這才是她喜歡的節奏。
做交易，跪舔對方不是她這個殺手該做的。
「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吉娜薇獰笑出聲，手中短刀上已經沾滿腐爛的唾液，這是她發現自己感染腐爛之後開始用的。
腐爛不只是給她帶來痛苦，在適應這種痛苦之後，反而會增加她的戰鬥力。
一記滑鏟，嚴格來說是一種詭異的步伐來到傑斯身前，如同幽夜中的刺客，瞄準傑斯的後腰。
砰！
傑斯不閃不避，任由那柄短刀刺入自己的後背。
臃腫的黑袍下，不僅是法師袍，還有在雲遊商人那購買的大墨龜盾。
他沒察覺到一絲疼痛，只感覺大墨龜盾被刀刺了一下，有些許破損。
等的就是此刻。
身軀靈活的臭娘們，敢靠近近戰大法師？
傑斯右臂前傾，威爾斯大錘轟然落地，如同擎天一柱，僅練習半月魔法，在火焰刀刃的加持下，已經能夠抵擋達勒斯全力一劍。
他的目光不在前方，而是身後的吉娜薇。
冰冷的眸子鎖定了那個渾身裹滿黑布的女人，左手袖口微動，海倫的法杖突然出現在傑斯手中。
沾染冰霜的威爾斯大錘！
狂獅斬！
傑斯雙腳微抬，如同一隻迅猛的雄獅拔地而起，撲向自己的獵物。
吉娜薇冷哼一聲，如此笨重，怎麼可能抓住她這種靈巧的「盜賊」？
然而下一刻，她的手臂傳來一陣酸痛。
低眸望去，一根手臂粗的禁錮綠植死死纏住她的手腕，像一隻巨蟒纏繞八九七十三圈，並且，這根綠植深深紮根地底。
任憑她如何使盡，在接近序列三才有的高智力綠植作用下，如同待宰羔羊。
吉娜薇裂開嘴，聲音沙啞，眼中的變態逐漸轉變為懼意。
先前傑斯所說斷手，難道是現在？
「達勒斯救我！」
此時的達勒斯根本不敢靠近，更令他震驚的是，原本喜歡遠遠丟火球，甩大劍的傑斯，如今為何偏愛大錘？
他一個魔法師，玩得動大錘嗎？
還有那冰霜和火焰，完全不像普通的冰與火。
傑斯不僅掌握了新的治癒魔法，還有這兩種新的自然魔法。
為什麼這種事總是發生在他身上？
為什麼！
轟！
傑斯並未滿足於先前的要求，而是一錘砸爛了吉娜薇，雙手上的大錘漸漸收束。
他頭也不回的走向達勒斯，順手清除吉娜薇身上的詛咒，遠遠留下一句：
「維麗，幫我找到她的真核！」
還不方便動彈的維麗一陣無語，這小子真是什麼時候都不忘記自己的解壓小玩具。
她還是樂此不疲的用禁錮荊棘幫助傑斯翻找。
有時候，當觀眾看擅長戰鬥的人戰鬥，也不失為一絲樂趣。
魔法師之間的戰鬥現在才開始。
此刻，百米之上的空中，艾麗西亞和戴爾已經觀望了第一場戰鬥。
原本還想幫忙的艾麗西亞被下方那位年輕魔法師的果斷震驚！
如果不是戴爾在一旁數次確認，她根本不會相信，一向善良、以德服人的傑斯·海里克，居然會用大錘講道理。
這是死了一次，知道什麼才是真理了？
「所以我不該來是嗎？」艾麗西亞默默問了一句。
「……」
戴爾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摸了摸手中護身符，心想能從傑斯手裡活下來真是種奢侈。
如今，他站傑斯這邊。
「你真要和我不死不休？」
遠遠望著被砸成肉泥的吉娜薇，達勒斯吞了口唾沫。
如果打輸了，自己怕不是比吉娜薇還慘？
「說什麼夢話？」
傑斯穩穩拋出翠綠魔杖，攔住達勒斯的後路，聲音冷的像鐵：「你還不如菲德！」
畢竟，菲德的真核純淨無比，即便是肉身死了，還有逃跑的機會。
達勒斯死了，就真的死了。
達勒斯回首望去，試圖撿起插在地面的翠綠魔杖，不料還沒觸碰，翠綠魔杖已經變成威爾斯大錘。
灼熱的火焰點燃達勒斯的遮蔽腐爛的手套。
達勒斯只能把手套摘掉！
雙掌上紅黑相間，腐爛的氣息尤為刺鼻。
「你……當我真的怕你嗎！」
達勒斯咆哮著扯去身上笨重的衣裳，這些都是他用來遮蔽腐爛的糖衣，如今只會影響他的行動速度。
他心神已亂，雙腿細微的顫抖在傑斯眼中一清二楚。
傑斯的確想看看，安德魔法學院排行第二的魔法教授，究竟憑什麼站在菲德前面？
嗖！
達勒斯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現時距離傑斯三兩步，這次依舊是轉瞬即逝的出現，然後又是消失。
當他再次出現時，手中的威爾斯大劍已經架在傑斯脖子上。
「死吧！」
呼吸間，達勒斯察覺到傑斯的分心。
比起上次，這次的傑斯居然連自己的身影都察覺不到。
他變弱了！
威爾斯大劍重重滑動，眼看就要劃破傑斯的脖頸。
只見傑斯垂手而立，擺出架勢已久，在達勒斯大劍滑動之前，手中短刀已經沒入達勒斯胸膛。
直刺架勢！
用的正是吉娜薇那沾滿腐爛唾液的短刀。
隨即，傑斯一躍而起，威爾斯大錘即將砸開達勒斯的腦袋，忽覺身側一股小山般的身影侵襲而來。
居然是被梅麗重傷的灰熊王。
它的右臂已經恢復正常，依靠吞噬自己左臂獲得短暫力量，如今已經失效。
傑斯只好用禁錮綠植把自己拉開，堪堪躲避灰熊王的全力衝擊。
「梅森大人，您怎麼樣了？」
灰熊王看著達勒斯奄奄一息的模樣，它自身難保，卻也忘不得達勒斯的恩情。
就在這時，達勒斯的紅水晶法杖自上而下劈來，瞄準的正是達勒斯腐爛真核的心口。
直插胸膛。
達勒斯帶著恨意和不甘死去。
灰熊王秒懂，用僅存的右爪抓起達勒斯真核，一口吞入腹中。
一霎那，灰熊王周身血淋淋的傷口被腐爛填充，它斷裂的左臂竟奇蹟般長了出來，居然是一隻粗壯腐朽的巨大人臂，達勒斯的紅水晶法杖已經被它握在手中。
這就是野獸真核的能力，它不同於其他真核，每一次晉升都會獲得新的能力，野獸真核從序列一到極致都只有一種能力。
不過每一種野獸真核的能力不同，比如最開始出現的巨蟒具備自我修復能力，眼前的灰熊王具備吞噬食物短暫獲得能力提升。
故而稱野獸真核包羅萬象。
「嗷嗚——」
短暫獲得達勒斯魔法能力的灰熊王咆哮一聲，一柄堪比擎天柱的威爾斯巨劍出現在熊爪上。
它不再像一個傾向破壞的野獸，而是一隻懂魔法的灰熊。
連續三次巨劍橫掃，輕易擊碎傑斯手中海倫的法杖。
正要一劍劈開傑斯的天靈蓋，梅麗乘風而來，裹挾著冰霜的雙爪撕開灰熊王的手臂，扯下一大塊熊皮之後，以鐵山靠撞開灰熊王。
趁對方身體倒下，梅麗緩緩下蹲：「傑斯，快上來！」
「來了！」
解釋順手接過禁錮綠植遞來的翠綠魔杖，縱身躍至狩獵之龍項背，騰飛而起。
目睹此番場景的艾麗西亞趕忙飛至阿斯忒瑞亞教堂，來不及過多交流，以傳送魔法陣將維麗和羅傑特送至安全地方。
四人懸著一顆心，默默注視著眼前這場難得一見的戰鬥。
灰熊王早已爬起，狠戾眼神直勾勾盯著龍騎士和他的小母龍，如今獲得達勒斯魔法能力的它，並不畏懼。
因為小母龍的空中優勢，如今蕩然無存。
虛空行走！
灰熊王消失原地，在出現時已經來到小母龍身前，巍峨如山的威爾斯大劍全力劈下。
這是他集灰熊力氣和達勒斯魔法所施展的最強一擊。
這般力道下去，即便是飛龍，也會重傷甚至死去！
而傑斯古井無波試圖放棄的模樣，似乎證實了它的想法。
直到傑斯躍然起身。
一個呼吸間，灰熊王似乎嗅到危險氣息，渾身腐爛在漸漸修復，定睛看去。
只見小母龍周身縈繞著冰霜刃甲，無數寒意侵襲，凝成一道冰爪。
抓住它勢不可擋威爾斯大劍的同時，如同一股寒流吹向灰熊王的雙手，僅是片刻灰熊王雙臂連同紅水晶法杖都被凍住。
它竟動彈不得。
小母龍鋒利的龍爪，竟再次輕而易舉撕開灰熊王斷裂的左臂，神龍擺尾抽打在它半腐爛的臉上。
這沾滿仇怨的一擊，力量竟遠超灰熊王。
這才是飛龍！
隨著灰熊王落地，傑斯手中真火匯聚，吐出一口白煙。
遮天蔽日的火錘浩然劈落！
灰熊王的身體早已被冰霜凍住，只能拼命眨動雙眼，淪為錘下亡魂。
砰砰砰！！！
威爾斯火錘轟砸在灰熊王身軀，如同搗年糕一般，沉悶的聲音響徹整個阿斯忒瑞亞教堂區，連同附近幾個部落沉睡的人都從睡夢中驚醒。
火光沖天。
灰熊王早在第一錘時就已失去生機，因服用達勒斯真核而腐爛的身軀已潰爛成泥。
如今不知所狀。
「龍焰！」
傑斯穩穩落在小母龍背上，直指灰熊王腐敗不堪的屍體，一聲令下。
源自神明的祈禱真火鋪天蓋地焚盡一切腐朽。
直到世界安靜下來。
艾麗西亞看呆了，她無論如何也不相信，眼前這個威武的龍騎士，會是仁慈善良的傑斯·海里克。
還有這隻飛龍，不知是哪流傳下的古種。
她一向認為自己的魔法天賦不輸傑斯，甚至暗自與傑斯較勁，要比傑斯更快找到徹底清除詛咒的辦法。
看著腐爛被真火燃盡，她知道她輸了。
傑斯的魔法天賦，安德城無人能及。
正要上前查看，順便向海里克教授請教清除腐爛詛咒心得時，發現傑斯正在一堆燒焦的熊肉中翻找什麼，一時不知所措。
唯有維麗知道，傑斯在尋找自己獨特的解壓工具。
達勒斯臉上堆砌的笑容比起中午時要自然不少，恭敬的雙手奉上兩樣物件。
見此一幕，灰熊王跳至達勒斯身後，一熊一人對視之後，灰熊王貪婪的眼神卻始終盯著梅麗不放。
梅麗卻不顧多少，振翅高飛於半空，被青色鱗片覆蓋的胸腔鼓鼓作響。
「呼～」
昂首的瞬間，喉間亮起岩漿色的橙紅。
達勒斯眉頭緊皺，「海里克教授，請您控制好你的龍！」
說著他拉開黑布女人，和灰熊王保持一定距離。
傑斯也很無奈，不過不是阻止不了梅麗的復仇之火，而是透過墮落魔法師-腐爛，他看到艾麗西亞已經越過寧姆森林。
不到二十分鐘，就能抵達阿斯忒瑞亞教堂。
艾麗西亞不到，斬殺達勒斯的事誰來宣揚？
下一刻，狩獵之龍張開巨嘴，焰柱衝破齒間的剎那，金赤交織的火浪撕裂天幕。
落地處岩石熔成琉璃色的汁液，焦黑的草木在噼啪聲中化為飛灰，滔天塵煙中，一隻巨大的黑影四處亂竄。
灰熊王完好無損的躍出火海，序列三的野獸真核讓它水火不侵。
龍焰畢竟還是普通的火，根本傷不了灰熊王。
其縱身一躍，跳向空中，粗壯有力的熊臂用出全力拍打向憤怒的狩獵之龍。
梅麗不懼！
二人開始互拼勁力，一時難捨難分。
看到一向怕火的梅麗，此刻用出她最為憎恨的龍焰，傑斯清除，她真的生氣了。
誰也攔不住的那種。
確認灰熊王和梅麗的力氣在伯仲之間，傑斯沒有再管，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達勒斯身上：
【魔法師真核：序列二心愿使，魔法師力量的根本來源，可藉助此真核於人進行心靈交流，序列晉升進度：100%】
【可佩戴】
【可用來提升等級】
「這是菲德的真核？」
傑斯一邊質疑，一邊接過真核與熊爪，至於眼前細細端詳。
在達勒斯注視的目光中，將真核吸收：
【獲得可佩戴真核：心靈魔法師：佩戴者可進行五十米之內的心靈交流，贈與他人之後無效】
「看來這種真核，達勒斯沒用過。」傑斯腹誹了一句之後將其佩戴。
「是的，我在寧姆森林的紅樹林中發現菲德真核，他正在侵入一隻紅紋蟒。」
【真是和之前一樣墨跡，反正日後我會解決菲德，還問什麼……】
達勒斯把當時的情景細緻描述一遍，甚至連真核細微蠕動的動作都沒放過，真像是身臨其境，親眼所見一般。
反正都是序列圓滿的真核，被紫色光芒包裹，僅有微不可查的大小區別。
見傑斯一直盯著真核打量，達勒斯雖然煩躁，卻畢竟有求於人，只好看了眼灰熊王和狩獵之龍的戰鬥。
不分伯仲。
令達勒斯意外的是，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讓傑斯找到了成年劍齒虎爪，讓紅鱗飛龍得以晉升序列二。
他時常清掃安德山脈與寧姆森林兩片區域，也只在一個多月前見過一隻成年劍齒虎。
可恨的是還讓他跑了。
眼看灰熊王被狩獵之龍牽制，達勒斯眉頭緊鎖，如果沒有灰熊王的幫助，僅憑自己夫妻二人，怕是難以對付傑斯。
雖說印象中的傑斯·海里克善良、正直，可之前達勒斯暗算過他。
如今能心平氣和的站在一塊做交易，完全是達勒斯手中附身使達晉升方法。
一旦傑斯打算黑吃黑，達勒斯要吃虧。
念及此處，達勒斯後退兩步，從懷中掏出黃皮紙捲軸，「海里克教授，我已經把東西交給你，您是不是該把治癒魔法交給我了？」
「急什麼？」
傑斯順手將灰熊爪扔至一旁，聲音漸冷：「你忘記我說的話嗎？兩個小男孩，必須安然無恙！」
「不是，海里克教授，您在開玩笑吧？」
達勒斯依舊陪笑，他料到傑斯會借各種理由給自己難堪，唯獨沒料到他會用兩個平民百姓、無核者來找茬。
西普村的人是什麼人，進不去安德城的人。
那還能是人嗎？
「誰跟你開玩笑？」
面對達勒斯不合時宜的聲音，傑斯的雙眸黑白分明，原本還有一絲緊張的心思，頓時被怒火淹沒。
不想再演下去。
殺無辜的人，居然如此輕描淡寫的掠過。
該死！
此刻，小羅傑特怒髮衝冠，拼命想要衝上去，可卻被維麗抱住，因為他看到不遠處的黑布女人，就是她，用刀殺害了小羅傑特的父母。
如今，竟然在對自己笑。
滿是嘲弄的嘴角，讓本就悲痛欲絕的小羅傑特幾乎崩潰。
他寧可和他們拼了。
小小的身體，始終沒辦法掙脫維麗的手臂。
維麗的腰痛的快裂開，卻擔心小羅傑特壞了傑斯的計劃，只能強忍。
「那您想怎麼辦？無核者不是轉換使，沒辦法重生，不要為了區區賤民，壞了正事！」
達勒斯的聲音從最開始的討好，漸漸趨於平淡，到最後的不耐煩。
一句話，就表明他的態度：跟你談是為了雙贏，別給臉不要臉。
「我要她一隻手！」
傑斯遠遠指向黑布女人，另一隻手緊握翠綠法杖，已經做好以一敵二的準備。
「做夢！」
黑布女人手中短刀高高舉起，鋒利的寒芒正對著傑斯的眼睛，「給你面子叫你一聲海里克教授，你忘記上次怎麼死的？」
她舔了舔森寒的刀刃，眉眼間掠過一絲享受。
那冰冷的觸感，刺激的她渾身愉悅，隱隱發顫。
既然不想好好談交易，那就打！
大不了就是一死嘛！
「你閉嘴！」達勒斯一聲呵斥，打斷了黑布女人的不滿。
上次暗殺海里克教授，是灰熊王的功勞，有你吉娜薇·鮑德溫什麼事？
真動起手來，一根禁錮綠植、一根禁錮荊棘就能讓你近身不得。
畢竟，海里剋死了，但他的力量來源還在，
真核附身之後的人，完美繼承原本的能力。
「海里克教授，您看我六百鎊給他，就當買三條命，怎麼樣？」
達勒斯堅信傑斯不會拒絕，在他眼中這群西普村的賤民，即便是一輩子也賺不到一百鎊。
說著，從懷中掏出六張一百鎊的票子。
傑斯沒有猶豫，用禁錮綠植接過六百鎊紙錢，聲音依舊不讓：「錢我要，手我也要。」
「或者，你也可以去賭那十分之一晉升墮落魔法師的機會！」
此言一出，達勒斯呆楞原地，不可思議的看向傑斯。
這個表面冠冕堂皇的魔法師，居然也知道墮落魔法師的事？
並且，還翻到倒數第二頁。
他這是把一整本腐爛魔法都看過了，再加上他創造的清除腐爛的魔法，豈不是可以隨心所欲的控制腐爛魔法？
把腐爛魔法當成普通魔法使用？
如果把腐爛魔法用在……那會加快自己的腐爛進度。
按照腐爛原本的擴散速度，達勒斯還能堅持兩年，可是被海里克這種層次的魔法師推波助瀾，頂多半個月就會徹底腐爛。
如果之前的傑斯·海里克還有可能為了人道主義不動用禁忌魔法去戰鬥，可前天菲德真核卻說那個年輕人，也就是如今的傑斯·海里克縱容維麗使用禁忌魔法。
他一定也會禁忌魔法。
完全沒有勝算。
達勒斯斜眼瞟向吉娜薇。
吉娜薇看到達勒斯這種眼神，頓時失望透頂，大拇指摩擦著刀柄。
可恨她的腐爛詛咒，本就源自達勒斯。
如今，達勒斯居然想著犧牲一直默默幫助他的吉娜薇。
好在，達勒斯沒說出口，本就難以對付傑斯，如果吉娜薇短暫失去戰鬥力，那傑斯完全可以反悔。
那時候他們夫妻二人真就成為砧板上的肉，任由傑斯取用。
「傑斯，你現在是要白拿我的東西嗎？」達勒斯後退兩步，沉聲質問。
「你才反應過來？」
言罷，傑斯高舉翠綠魔杖。
……
達勒斯再次後退，卻發現周圍沒有一絲變化，一時不知傑斯在弄什麼把戲。
轟！
遠處灰熊王和梅麗的戰場處傳來一聲巨響，他側眸看去。
視線中，灰熊王堅不可摧的甲冑被撕裂，沒看到一絲血漿低落。
梅麗原本就鋒利無比的龍爪上，不知何時覆蓋一層冰雪，幾縷猩紅依舊被凍成冰掛。
「這是什麼？」
在達勒斯詫異的目光中，梅麗的動作沒有絲毫停滯，她像一隻看到獵物的蒼鷹呼嘯而下，瞄準的正是那以人為食的灰熊王。
噗嗤！
灰熊王遠遠瞥了眼達勒斯，這個幫助自己從普通灰熊晉升到序列三圓滿的魔法師，如今也是這般無助。
半隻熊掌脫落。
「俺跟你拼了！」
灰熊王狂嘯一聲，抓起自己的熊掌塞入嘴裡，因為太大沒辦法吞下去。
它竟也是個狠人，用另一隻爪子硬生生將熊爪捅入腹中。
呼！
令人意外的是，原本的斷爪沒有重新長出，可那隻完整無缺的右爪，如同接受到某種生長訊息一般，開始巨大化。
最終足足長成兩米，被一層黑氣覆蓋，釋放著駭人的失望信息。
遠遠看去，達勒斯和維麗都清除，這是野獸真核包羅萬象能力中的一種，吞噬食物短暫強化自身。
灰熊王一掌拍出，如同行動的鏟車，逼得梅麗連退數步，撞到兩三棵橡樹才穩住身體。
即便有傑斯的冰霜刀刃幫忙，梅麗不敢大意。
她需要拖延足夠的時間，把灰熊王耗死即可。
一熊一龍再次陷入死戰！
率先反應過來的傑斯毫不客氣，以一顆火球術拉開了以一敵二的戰鬥序幕。
他聳聳肩，雙臂緊握翠綠魔杖，沾染火焰威爾斯大錘隱隱浮現。
僅一錘所釋放的火焰氣浪，足以掀翻一座千斤巨石，逼得達勒斯不得不使出底牌——虛空行走。
達勒斯消失在原地，片刻之後回到吉娜薇身旁，夫妻二人對視一眼，同仇敵愾。
吉娜薇舔了舔唇，這才是她喜歡的節奏。
做交易，跪舔對方不是她這個殺手該做的。
「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吉娜薇獰笑出聲，手中短刀上已經沾滿腐爛的唾液，這是她發現自己感染腐爛之後開始用的。
腐爛不只是給她帶來痛苦，在適應這種痛苦之後，反而會增加她的戰鬥力。
一記滑鏟，嚴格來說是一種詭異的步伐來到傑斯身前，如同幽夜中的刺客，瞄準傑斯的後腰。
砰！
傑斯不閃不避，任由那柄短刀刺入自己的後背。
臃腫的黑袍下，不僅是法師袍，還有在雲遊商人那購買的大墨龜盾。
他沒察覺到一絲疼痛，只感覺大墨龜盾被刀刺了一下，有些許破損。
等的就是此刻。
身軀靈活的臭娘們，敢靠近近戰大法師？
傑斯右臂前傾，威爾斯大錘轟然落地，如同擎天一柱，僅練習半月魔法，在火焰刀刃的加持下，已經能夠抵擋達勒斯全力一劍。
他的目光不在前方，而是身後的吉娜薇。
冰冷的眸子鎖定了那個渾身裹滿黑布的女人，左手袖口微動，海倫的法杖突然出現在傑斯手中。
沾染冰霜的威爾斯大錘！
狂獅斬！
傑斯雙腳微抬，如同一隻迅猛的雄獅拔地而起，撲向自己的獵物。
吉娜薇冷哼一聲，如此笨重，怎麼可能抓住她這種靈巧的「盜賊」？
然而下一刻，她的手臂傳來一陣酸痛。
低眸望去，一根手臂粗的禁錮綠植死死纏住她的手腕，像一隻巨蟒纏繞八九七十三圈，並且，這根綠植深深紮根地底。
任憑她如何使盡，在接近序列三才有的高智力綠植作用下，如同待宰羔羊。
吉娜薇裂開嘴，聲音沙啞，眼中的變態逐漸轉變為懼意。
先前傑斯所說斷手，難道是現在？
「達勒斯救我！」
此時的達勒斯根本不敢靠近，更令他震驚的是，原本喜歡遠遠丟火球，甩大劍的傑斯，如今為何偏愛大錘？
他一個魔法師，玩得動大錘嗎？
還有那冰霜和火焰，完全不像普通的冰與火。
傑斯不僅掌握了新的治癒魔法，還有這兩種新的自然魔法。
為什麼這種事總是發生在他身上？
為什麼！
轟！
傑斯並未滿足於先前的要求，而是一錘砸爛了吉娜薇，雙手上的大錘漸漸收束。
他頭也不回的走向達勒斯，順手清除吉娜薇身上的詛咒，遠遠留下一句：
「維麗，幫我找到她的真核！」
還不方便動彈的維麗一陣無語，這小子真是什麼時候都不忘記自己的解壓小玩具。
她還是樂此不疲的用禁錮荊棘幫助傑斯翻找。
有時候，當觀眾看擅長戰鬥的人戰鬥，也不失為一絲樂趣。
魔法師之間的戰鬥現在才開始。
此刻，百米之上的空中，艾麗西亞和戴爾已經觀望了第一場戰鬥。
原本還想幫忙的艾麗西亞被下方那位年輕魔法師的果斷震驚！
如果不是戴爾在一旁數次確認，她根本不會相信，一向善良、以德服人的傑斯·海里克，居然會用大錘講道理。
這是死了一次，知道什麼才是真理了？
「所以我不該來是嗎？」艾麗西亞默默問了一句。
「……」
戴爾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摸了摸手中護身符，心想能從傑斯手裡活下來真是種奢侈。
如今，他站傑斯這邊。
「你真要和我不死不休？」
遠遠望著被砸成肉泥的吉娜薇，達勒斯吞了口唾沫。
如果打輸了，自己怕不是比吉娜薇還慘？
「說什麼夢話？」
傑斯穩穩拋出翠綠魔杖，攔住達勒斯的後路，聲音冷的像鐵：「你還不如菲德！」
畢竟，菲德的真核純淨無比，即便是肉身死了，還有逃跑的機會。
達勒斯死了，就真的死了。
達勒斯回首望去，試圖撿起插在地面的翠綠魔杖，不料還沒觸碰，翠綠魔杖已經變成威爾斯大錘。
灼熱的火焰點燃達勒斯的遮蔽腐爛的手套。
達勒斯只能把手套摘掉！
雙掌上紅黑相間，腐爛的氣息尤為刺鼻。
「你……當我真的怕你嗎！」
達勒斯咆哮著扯去身上笨重的衣裳，這些都是他用來遮蔽腐爛的糖衣，如今只會影響他的行動速度。
他心神已亂，雙腿細微的顫抖在傑斯眼中一清二楚。
傑斯的確想看看，安德魔法學院排行第二的魔法教授，究竟憑什麼站在菲德前面？
嗖！
達勒斯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現時距離傑斯三兩步，這次依舊是轉瞬即逝的出現，然後又是消失。
當他再次出現時，手中的威爾斯大劍已經架在傑斯脖子上。
「死吧！」
呼吸間，達勒斯察覺到傑斯的分心。
比起上次，這次的傑斯居然連自己的身影都察覺不到。
他變弱了！
威爾斯大劍重重滑動，眼看就要劃破傑斯的脖頸。
只見傑斯垂手而立，擺出架勢已久，在達勒斯大劍滑動之前，手中短刀已經沒入達勒斯胸膛。
直刺架勢！
用的正是吉娜薇那沾滿腐爛唾液的短刀。
隨即，傑斯一躍而起，威爾斯大錘即將砸開達勒斯的腦袋，忽覺身側一股小山般的身影侵襲而來。
居然是被梅麗重傷的灰熊王。
它的右臂已經恢復正常，依靠吞噬自己左臂獲得短暫力量，如今已經失效。
傑斯只好用禁錮綠植把自己拉開，堪堪躲避灰熊王的全力衝擊。
「梅森大人，您怎麼樣了？」
灰熊王看著達勒斯奄奄一息的模樣，它自身難保，卻也忘不得達勒斯的恩情。
就在這時，達勒斯的紅水晶法杖自上而下劈來，瞄準的正是達勒斯腐爛真核的心口。
直插胸膛。
達勒斯帶著恨意和不甘死去。
灰熊王秒懂，用僅存的右爪抓起達勒斯真核，一口吞入腹中。
一霎那，灰熊王周身血淋淋的傷口被腐爛填充，它斷裂的左臂竟奇蹟般長了出來，居然是一隻粗壯腐朽的巨大人臂，達勒斯的紅水晶法杖已經被它握在手中。
這就是野獸真核的能力，它不同於其他真核，每一次晉升都會獲得新的能力，野獸真核從序列一到極致都只有一種能力。
不過每一種野獸真核的能力不同，比如最開始出現的巨蟒具備自我修復能力，眼前的灰熊王具備吞噬食物短暫獲得能力提升。
故而稱野獸真核包羅萬象。
「嗷嗚——」
短暫獲得達勒斯魔法能力的灰熊王咆哮一聲，一柄堪比擎天柱的威爾斯巨劍出現在熊爪上。
它不再像一個傾向破壞的野獸，而是一隻懂魔法的灰熊。
連續三次巨劍橫掃，輕易擊碎傑斯手中海倫的法杖。
正要一劍劈開傑斯的天靈蓋，梅麗乘風而來，裹挾著冰霜的雙爪撕開灰熊王的手臂，扯下一大塊熊皮之後，以鐵山靠撞開灰熊王。
趁對方身體倒下，梅麗緩緩下蹲：「傑斯，快上來！」
「來了！」
解釋順手接過禁錮綠植遞來的翠綠魔杖，縱身躍至狩獵之龍項背，騰飛而起。
目睹此番場景的艾麗西亞趕忙飛至阿斯忒瑞亞教堂，來不及過多交流，以傳送魔法陣將維麗和羅傑特送至安全地方。
四人懸著一顆心，默默注視著眼前這場難得一見的戰鬥。
灰熊王早已爬起，狠戾眼神直勾勾盯著龍騎士和他的小母龍，如今獲得達勒斯魔法能力的它，並不畏懼。
因為小母龍的空中優勢，如今蕩然無存。
虛空行走！
灰熊王消失原地，在出現時已經來到小母龍身前，巍峨如山的威爾斯大劍全力劈下。
這是他集灰熊力氣和達勒斯魔法所施展的最強一擊。
這般力道下去，即便是飛龍，也會重傷甚至死去！
而傑斯古井無波試圖放棄的模樣，似乎證實了它的想法。
直到傑斯躍然起身。
一個呼吸間，灰熊王似乎嗅到危險氣息，渾身腐爛在漸漸修復，定睛看去。
只見小母龍周身縈繞著冰霜刃甲，無數寒意侵襲，凝成一道冰爪。
抓住它勢不可擋威爾斯大劍的同時，如同一股寒流吹向灰熊王的雙手，僅是片刻灰熊王雙臂連同紅水晶法杖都被凍住。
它竟動彈不得。
小母龍鋒利的龍爪，竟再次輕而易舉撕開灰熊王斷裂的左臂，神龍擺尾抽打在它半腐爛的臉上。
這沾滿仇怨的一擊，力量竟遠超灰熊王。
這才是飛龍！
隨著灰熊王落地，傑斯手中真火匯聚，吐出一口白煙。
遮天蔽日的火錘浩然劈落！
灰熊王的身體早已被冰霜凍住，只能拼命眨動雙眼，淪為錘下亡魂。
砰砰砰！！！
威爾斯火錘轟砸在灰熊王身軀，如同搗年糕一般，沉悶的聲音響徹整個阿斯忒瑞亞教堂區，連同附近幾個部落沉睡的人都從睡夢中驚醒。
火光沖天。
灰熊王早在第一錘時就已失去生機，因服用達勒斯真核而腐爛的身軀已潰爛成泥。
如今不知所狀。
「龍焰！」
傑斯穩穩落在小母龍背上，直指灰熊王腐敗不堪的屍體，一聲令下。
源自神明的祈禱真火鋪天蓋地焚盡一切腐朽。
直到世界安靜下來。
艾麗西亞看呆了，她無論如何也不相信，眼前這個威武的龍騎士，會是仁慈善良的傑斯·海里克。
還有這隻飛龍，不知是哪流傳下的古種。
她一向認為自己的魔法天賦不輸傑斯，甚至暗自與傑斯較勁，要比傑斯更快找到徹底清除詛咒的辦法。
看著腐爛被真火燃盡，她知道她輸了。
傑斯的魔法天賦，安德城無人能及。
正要上前查看，順便向海里克教授請教清除腐爛詛咒心得時，發現傑斯正在一堆燒焦的熊肉中翻找什麼，一時不知所措。
唯有維麗知道，傑斯在尋找自己獨特的解壓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