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人，豈能無賞？
軍營已沉寂了近一年，這一年未曾經歷過大戰。
營中兵卒大多渾噩度日，抱著得過且過的心思，從未想過要豁出性命去拼。
此刻，梁文勇卻驟然將他們推至前線的風口浪尖上。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眾人如同置身夢境，難以置信，心頭充斥著一股無法言喻的抗拒。
然而在軍營之中，軍令如山，違令必死！
無人敢有絲毫異議。
梁文勇冷眼掃過眾人臉上變幻的神色，面上波瀾不驚，好似早已預料到這一幕。
在他眼中，這些人不過是些尋常的營兵，與那些臨時徵召的炮灰壯丁並無二致。
就像那柴薪一般，用了便用了。
夜不收已探得大部分情報，只是對城內情況不明。
如果他們能打探到消息固然是好的，能策應的話就是好上加好。
但縱使盡數折損，對他而言亦是無足輕重，敵方不過一群小賊而已，所以他並不關心這些人的想法。
「此事已定，不容更改。」他的聲音透著不容置喙的冰冷，嘴唇微啟道：「你們務必辦妥。」
侍立一旁的鎮撫隨即厲聲重申軍紀：「爾等出發之後，營中即刻行文，向你們原籍地的官府通報。若有人中途潛逃，立將其全家列為逃戶通緝！此外，此行一人逃脫，其餘人等皆按連坐論處！」
話音剛落，帳簾猛地掀起。
一名軍士提著一顆血淋淋、尚在滴淌的頭顱大步踏入，隨手將其擲在眾人腳邊。
鎮撫指著這顆頭顱，語氣森然道：「此人亦如你們之前一般。今日早間欲逃，被抓了回來。依軍法，臨陣脫逃者，梟首示眾！勿謂言之不預也！」
地上的頭顱怒目圓睜，凝固著臨死的恐懼與絕望。
眾人本就惶惶不安，此刻更是面無人色，身體抖若篩糠，眼神空洞失焦。
唯有李見陽，強壓著心底的波瀾，面上維持著不動聲色。
在他看來，此去執行任務雖然危險，但好好做還是有可能立功。
梁文勇這次選中他們這些安陽籍的營兵，必有緣由。
剛才這些手段都只不過是威懾他們而已，讓他們乖乖聽話做事。
想到這裡，李見陽心中稍定。
他挺著腰板上前一步，徑直迎向梁文勇的視線，穩穩落在其眉心與鼻樑相接之處，目光灼灼道：「大人，我等袍澤兄弟冒死深入虎穴刺探軍情，行此等險事，豈能無賞？」
「大膽！你這傢伙敢對千戶大人無禮？」侍立在梁文勇身旁的把總勃然變色，厲聲呵斥。
他這一步踏出，整個營帳內所有冰冷、審視的目光瞬間如利箭般聚焦在李見陽等五人身上。
在李見陽身旁的王萬里見到這一幕，只覺得一股無形的重壓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好似山嶽傾覆，壓得他們幾乎喘不過氣來。
然而李見陽卻似渾然未覺，目光依舊毫無畏懼地鎖在梁文勇身上。
梁文勇突然哈哈笑了起來，對李見陽說道：「好！說得好！讓你們行此險事，豈能無賞？」
「本官應允你們！若能帶回緊要情報，每人賞銀十兩！」
此言一出，王萬里等人如遭雷擊，瞬間怔在當場。
十兩銀子！
這可是相當於普通家庭一年的收入了！
對他們而言實在是一筆巨款，足以驅使他們赴險。
李見陽卻不滿足，心中冷哼一聲，光畫了一個餅就想要他賣命，哪有那麼好的事情？
他雙手再次抱拳，臉上卻擠出感激的神色道：「謝大人厚賞！有了這筆重賞，弟兄們必當竭盡全力，以報大人恩德！只是……」
他話鋒一轉，略顯憂慮地說道：「屬下聽說聞香教的人兇殘成性，屬下擔憂弟兄們豁出性命掙了賞銀，卻無福消受。不知大人可否開恩，在我們出發之前，先預付一小部分賞銀，好教兄弟們知大人恩德，在路上更為大人效死力？」
第一司把總「鏘啷」一聲拔出腰間長刀，怒道：「放肆！休要得寸進尺！」
站在李見陽身後的王萬里，心更是都提到了嗓子眼，嚇得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營帳內一下子死一般寂靜，變得落針可聞。
梁文勇卻緩緩站起身，抬手按住了把總執刀的手腕。
他上下仔細打量起眼前的這位不起眼的士卒，拇指無意識地在袖子裡摩挲著，眼神中透出重新審視的意味。
他沒有預料到他們這大營裡面，竟然還藏著這樣一位有膽魄的營兵。
他記得像他這個年紀初次拜見千總這樣級別的上官時，都是戰戰兢兢，腦中空白，說話都不能利索。
眼前的這位，面對他們這一眾手握生殺大權的上位者，竟然面如平湖，思路清晰，這份定力讓他深感驚異。
這位名叫李見陽的營兵，令他印象深刻，此刻讓他徹底記了下來。
不過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人中龍鳳尚且舉步維艱。
更何況一個小小的營兵。
看他歲數二十多的模樣已然不小，還在他這當個丘八。
縱有些許膽識，若無時運怕是也難翻出多大的浪花來。
自己堂堂的千總，怎麼能和一個營兵一般見識。
梁文勇臉上重新露出爽朗的笑容，朗聲道：「來人，取五兩銀子來！每人預付一兩賞銀！回來後依然有重賞。」
李見陽臉上也隨之浮現出笑意，單膝跪地，抱拳道：「謝大人恩典！」
他身後眾人如夢初醒，連忙跟著稀稀拉拉地跪倒一片，口中說著感激的話語。
過半盞茶功夫，文書官便去而復返，捧著五錠小錁走了過了。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徑直遞到了李見陽手中。
李見陽毫不遲疑，當著所有人的面利落地取了一個，轉手交給身旁的王萬里，沉聲道：「大人所賜，大家各自分好。」
他將屬於自己的那份賞銀仔細揣入懷中，再說道：「大人，我等並沒有刺探軍情的經驗，此番潛入安陽，還望大人明示，我等究竟該如何行事？」
梁文勇看向一旁的穿著灰色短褐的男子。
李見陽認得此人乃是營中哨官張慎，麾下掌管著約十二個夜不收。
傳聞他的龍虎拳已練出一身雄渾霸道的龍虎勁，是營中不可小覷的人物。
張慎得了暗示，向前走了一步，掃視五人後開口道：「此番你們要去哨探的任務主要有兩點。」
營中兵卒大多渾噩度日，抱著得過且過的心思，從未想過要豁出性命去拼。
此刻，梁文勇卻驟然將他們推至前線的風口浪尖上。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眾人如同置身夢境，難以置信，心頭充斥著一股無法言喻的抗拒。
然而在軍營之中，軍令如山，違令必死！
無人敢有絲毫異議。
梁文勇冷眼掃過眾人臉上變幻的神色，面上波瀾不驚，好似早已預料到這一幕。
在他眼中，這些人不過是些尋常的營兵，與那些臨時徵召的炮灰壯丁並無二致。
就像那柴薪一般，用了便用了。
夜不收已探得大部分情報，只是對城內情況不明。
如果他們能打探到消息固然是好的，能策應的話就是好上加好。
但縱使盡數折損，對他而言亦是無足輕重，敵方不過一群小賊而已，所以他並不關心這些人的想法。
「此事已定，不容更改。」他的聲音透著不容置喙的冰冷，嘴唇微啟道：「你們務必辦妥。」
侍立一旁的鎮撫隨即厲聲重申軍紀：「爾等出發之後，營中即刻行文，向你們原籍地的官府通報。若有人中途潛逃，立將其全家列為逃戶通緝！此外，此行一人逃脫，其餘人等皆按連坐論處！」
話音剛落，帳簾猛地掀起。
一名軍士提著一顆血淋淋、尚在滴淌的頭顱大步踏入，隨手將其擲在眾人腳邊。
鎮撫指著這顆頭顱，語氣森然道：「此人亦如你們之前一般。今日早間欲逃，被抓了回來。依軍法，臨陣脫逃者，梟首示眾！勿謂言之不預也！」
地上的頭顱怒目圓睜，凝固著臨死的恐懼與絕望。
眾人本就惶惶不安，此刻更是面無人色，身體抖若篩糠，眼神空洞失焦。
唯有李見陽，強壓著心底的波瀾，面上維持著不動聲色。
在他看來，此去執行任務雖然危險，但好好做還是有可能立功。
梁文勇這次選中他們這些安陽籍的營兵，必有緣由。
剛才這些手段都只不過是威懾他們而已，讓他們乖乖聽話做事。
想到這裡，李見陽心中稍定。
他挺著腰板上前一步，徑直迎向梁文勇的視線，穩穩落在其眉心與鼻樑相接之處，目光灼灼道：「大人，我等袍澤兄弟冒死深入虎穴刺探軍情，行此等險事，豈能無賞？」
「大膽！你這傢伙敢對千戶大人無禮？」侍立在梁文勇身旁的把總勃然變色，厲聲呵斥。
他這一步踏出，整個營帳內所有冰冷、審視的目光瞬間如利箭般聚焦在李見陽等五人身上。
在李見陽身旁的王萬里見到這一幕，只覺得一股無形的重壓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好似山嶽傾覆，壓得他們幾乎喘不過氣來。
然而李見陽卻似渾然未覺，目光依舊毫無畏懼地鎖在梁文勇身上。
梁文勇突然哈哈笑了起來，對李見陽說道：「好！說得好！讓你們行此險事，豈能無賞？」
「本官應允你們！若能帶回緊要情報，每人賞銀十兩！」
此言一出，王萬里等人如遭雷擊，瞬間怔在當場。
十兩銀子！
這可是相當於普通家庭一年的收入了！
對他們而言實在是一筆巨款，足以驅使他們赴險。
李見陽卻不滿足，心中冷哼一聲，光畫了一個餅就想要他賣命，哪有那麼好的事情？
他雙手再次抱拳，臉上卻擠出感激的神色道：「謝大人厚賞！有了這筆重賞，弟兄們必當竭盡全力，以報大人恩德！只是……」
他話鋒一轉，略顯憂慮地說道：「屬下聽說聞香教的人兇殘成性，屬下擔憂弟兄們豁出性命掙了賞銀，卻無福消受。不知大人可否開恩，在我們出發之前，先預付一小部分賞銀，好教兄弟們知大人恩德，在路上更為大人效死力？」
第一司把總「鏘啷」一聲拔出腰間長刀，怒道：「放肆！休要得寸進尺！」
站在李見陽身後的王萬里，心更是都提到了嗓子眼，嚇得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營帳內一下子死一般寂靜，變得落針可聞。
梁文勇卻緩緩站起身，抬手按住了把總執刀的手腕。
他上下仔細打量起眼前的這位不起眼的士卒，拇指無意識地在袖子裡摩挲著，眼神中透出重新審視的意味。
他沒有預料到他們這大營裡面，竟然還藏著這樣一位有膽魄的營兵。
他記得像他這個年紀初次拜見千總這樣級別的上官時，都是戰戰兢兢，腦中空白，說話都不能利索。
眼前的這位，面對他們這一眾手握生殺大權的上位者，竟然面如平湖，思路清晰，這份定力讓他深感驚異。
這位名叫李見陽的營兵，令他印象深刻，此刻讓他徹底記了下來。
不過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人中龍鳳尚且舉步維艱。
更何況一個小小的營兵。
看他歲數二十多的模樣已然不小，還在他這當個丘八。
縱有些許膽識，若無時運怕是也難翻出多大的浪花來。
自己堂堂的千總，怎麼能和一個營兵一般見識。
梁文勇臉上重新露出爽朗的笑容，朗聲道：「來人，取五兩銀子來！每人預付一兩賞銀！回來後依然有重賞。」
李見陽臉上也隨之浮現出笑意，單膝跪地，抱拳道：「謝大人恩典！」
他身後眾人如夢初醒，連忙跟著稀稀拉拉地跪倒一片，口中說著感激的話語。
過半盞茶功夫，文書官便去而復返，捧著五錠小錁走了過了。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徑直遞到了李見陽手中。
李見陽毫不遲疑，當著所有人的面利落地取了一個，轉手交給身旁的王萬里，沉聲道：「大人所賜，大家各自分好。」
他將屬於自己的那份賞銀仔細揣入懷中，再說道：「大人，我等並沒有刺探軍情的經驗，此番潛入安陽，還望大人明示，我等究竟該如何行事？」
梁文勇看向一旁的穿著灰色短褐的男子。
李見陽認得此人乃是營中哨官張慎，麾下掌管著約十二個夜不收。
傳聞他的龍虎拳已練出一身雄渾霸道的龍虎勁，是營中不可小覷的人物。
張慎得了暗示，向前走了一步，掃視五人後開口道：「此番你們要去哨探的任務主要有兩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