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打得過我便是道理了
有了李見陽開了這個頭，其他幾個營兵縱有萬般不舍，也只得低頭屈服。
一個個的都接二連三地交出銀子。
趙鐵見銀子收齊，啐了一口罵道：「幾個碎銀子都磨磨唧唧的，等到了戰場上可別求老子救命！我打的仗比你們吃的鹽還多。」
他把銀子往懷裡一揣，厲聲吩咐道：「馬上就要拔營了，都停下手裡的活兒，跟我回去收拾東西，在營帳原地待命！」
眾人忙不迭地點頭哈腰。
在一片奉承聲中，趙鐵提著刀，目光掃過眾人後便大步流星地返回營帳。
他一走，二牛和王五等人瞬間變了臉色，低聲咒罵：「狗日的趙鐵，就會貪咱們的血汗錢，大營里誰不知道他逃命最快。」
很快，中軍那邊開拔的軍令從中軍帳層層傳下，直達各小旗。
一隊哨馬率先出營。
在哨馬出發後大約兩刻功夫，作為先鋒的第一局人馬也迅速整裝出發。
原本就有些混亂的大營頓時一片狼藉，人聲鼎沸，宛如一片吵鬧的市集。
李見陽所在的小旗包括趙鐵在內一共十人，全在營帳里手忙腳亂地打包被褥。
趙鐵斜倚在木板床上，衝著李見陽吆喝道：「順手把我的被褥收拾了！多備兩雙草鞋，行軍路上最費腳。火石、水囊這些也別落下，統統帶齊！」
李見陽瞥了趙鐵一眼，不由的心中有些不爽利。
他心中忽地閃過一個念頭。
趙鐵沒練出氣感，自己未必打不過他，要不揍他一頓，既出氣又練膽？
李見陽想了想有點不是時候，還是壓著心中的火氣，暗罵幾句，沒吭聲，悶頭將趙鐵的行囊打包妥當。
想到趙鐵叮囑的事務，他也給悄悄給自己多塞了幾雙草鞋。
營帳當中隨著被褥不斷翻弄，一股濃烈的汗臭和口水餿味撲鼻而來，虱子四散亂爬，帳篷里頓時污穢不堪。
見到這般景象，李見陽忍不住啐了一口唾沫，暗罵：「媽的，這哪是人過的日子！真不知當初怎麼熬過來的。」
趙鐵見大夥收拾得差不多了，走出帳篷吼道：「狗剩、鐵柱，過來拆帳篷！老子去火頭軍那兒領口糧，回來時沒弄好，扒了你們的皮！」
王五憨聲提醒：「記得多要鹽，沒鹽就多弄點鹹菜。」
「滾，還用你教？」趙鐵罵罵咧咧一句，轉身離去。
去火頭軍那邊申要口糧因為能偷吃剋扣，是個肥差。
這麼好的事，趙鐵自然搶著去。
「狗東西，專撈好處！」二牛低聲唾罵。
片刻後，狗剩和鐵柱合力拆下帳篷。
這個時候趙鐵不在，剩餘的其他幾人便神氣起來。
小旗里的張大勇曾是個街頭青皮，最會耍橫。
他見李見陽平日好說話，上前命令道：「阿陽，你去把帳篷裝上輜重車。」
李見陽斜睨他一眼問道：「車呢？」
張大勇吼道：「我他媽能變出車來？沒車就去找啊！」
李見陽環顧四周，只見大營裡面輜重車稀少，到處都是因爭車發出的吵嚷。
顯然他們都看出來找輜重車不是個容易的事，誰都不願干。
自己素來老實，會來事，他們早看自己不順眼，這才把爛攤子甩過來。
到時候事情若是沒有辦成，還可以把責任往自己身上一推。
果然人善被人欺。
自己還是太善良了。
擱在以往的話，他可能忍氣吞聲，設法圓場，儘量不得罪人。
但得了熊永祥點撥，知道練拳的捷徑不能這般窩囊。
正好連日憋悶的火氣正無處發泄。
這張大勇來練練膽再合適不過。
小旗官他暫時惹不起，區區一個營兵他還得罪不起嗎？
只要不打死，沒人追究。
李見陽站起身來，上前逼視張大勇道：「你剛才說什麼？」
張大勇一愣，覺出李見陽異樣，卻未多想。
「咋啦？有意見？」他見李見陽頂撞，心中有些不爽，直接把趙鐵搬出來道：「讓你去找車就少廢話！等趙大哥回來……」
他話還沒有說完，李見陽一拳猛擊其小腹。
張大勇身子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帳篷堆里。
李見陽將張大勇當成了木樁，動手的時候毫不猶豫。
即便沒有運用內氣，僅憑肉身力量下手也頗重。
這一拳讓張大勇站都站不起來，捂著肚子像一灘爛泥一樣蜷縮在了地上。
見他慘狀李見陽心頭微動，忽然有些動搖。
但想到熊永祥的教誨，連日受到的委屈一股股的湧上心頭，這種憐憫轉瞬即逝。
『若非這廝生事，自己何須遭罪？』
『我如果不揍他，接了苦差麻煩更大。』
『媽的，都是他逼我的！』
李見陽越想心中怒氣越盛，臉上戾氣畢露。
眾人從未見過李見陽這般兇狠，他突然動手把眾人都嚇了一跳，紛紛後退。
那張大勇還未起身，李見陽徑直上前一腳踩在了他的臉上，往地下吐口吐沫，陰狠地說道：「你剛才滿口噴糞，對我說什麼來著？」
張大勇面如死灰，顫聲求饒道：「是我錯了，陽哥，是我錯了，你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我吧！」
李見陽惡狠狠道：「那誰去找輜重車？」
「我去！我去！」張大勇忙不迭應道。
李見陽見好就收，鬆開了腳：「早這麼說不就完了。」
張大勇踉蹌爬起，畏縮地退到一旁，不敢抬頭直視李見陽。
李見陽喝道：「愣著幹嘛？還不快去！」
「是是是。」張大勇連聲答應。
「二牛、王五，你倆跟他一起，一定要找輛輜重車來！找不到你們就不要回來了。」
兩人本就是老實的莊稼漢子，平日裡就不敢惹事。
他們見李見陽兇相更不敢違逆，連忙架起張大勇去找車。
望著三人的背影，李見陽心中不由的又多了幾分膽氣。
在這一刻他更加明白了。
軍營里哪有那麼多是是非非的大道理，打得過我便是道理了！
說起來，剛才還是他有些仁慈了。
如果運上真氣，他方才的那一拳不把張大勇打死也能打個半殘。
他沒死，應該還要謝我才對。
這麼一想，張大勇倒欠我一份人情。
李見陽暗將這一點記下，胸膛挺得更直了。
一個個的都接二連三地交出銀子。
趙鐵見銀子收齊，啐了一口罵道：「幾個碎銀子都磨磨唧唧的，等到了戰場上可別求老子救命！我打的仗比你們吃的鹽還多。」
他把銀子往懷裡一揣，厲聲吩咐道：「馬上就要拔營了，都停下手裡的活兒，跟我回去收拾東西，在營帳原地待命！」
眾人忙不迭地點頭哈腰。
在一片奉承聲中，趙鐵提著刀，目光掃過眾人後便大步流星地返回營帳。
他一走，二牛和王五等人瞬間變了臉色，低聲咒罵：「狗日的趙鐵，就會貪咱們的血汗錢，大營里誰不知道他逃命最快。」
很快，中軍那邊開拔的軍令從中軍帳層層傳下，直達各小旗。
一隊哨馬率先出營。
在哨馬出發後大約兩刻功夫，作為先鋒的第一局人馬也迅速整裝出發。
原本就有些混亂的大營頓時一片狼藉，人聲鼎沸，宛如一片吵鬧的市集。
李見陽所在的小旗包括趙鐵在內一共十人，全在營帳里手忙腳亂地打包被褥。
趙鐵斜倚在木板床上，衝著李見陽吆喝道：「順手把我的被褥收拾了！多備兩雙草鞋，行軍路上最費腳。火石、水囊這些也別落下，統統帶齊！」
李見陽瞥了趙鐵一眼，不由的心中有些不爽利。
他心中忽地閃過一個念頭。
趙鐵沒練出氣感，自己未必打不過他，要不揍他一頓，既出氣又練膽？
李見陽想了想有點不是時候，還是壓著心中的火氣，暗罵幾句，沒吭聲，悶頭將趙鐵的行囊打包妥當。
想到趙鐵叮囑的事務，他也給悄悄給自己多塞了幾雙草鞋。
營帳當中隨著被褥不斷翻弄，一股濃烈的汗臭和口水餿味撲鼻而來，虱子四散亂爬，帳篷里頓時污穢不堪。
見到這般景象，李見陽忍不住啐了一口唾沫，暗罵：「媽的，這哪是人過的日子！真不知當初怎麼熬過來的。」
趙鐵見大夥收拾得差不多了，走出帳篷吼道：「狗剩、鐵柱，過來拆帳篷！老子去火頭軍那兒領口糧，回來時沒弄好，扒了你們的皮！」
王五憨聲提醒：「記得多要鹽，沒鹽就多弄點鹹菜。」
「滾，還用你教？」趙鐵罵罵咧咧一句，轉身離去。
去火頭軍那邊申要口糧因為能偷吃剋扣，是個肥差。
這麼好的事，趙鐵自然搶著去。
「狗東西，專撈好處！」二牛低聲唾罵。
片刻後，狗剩和鐵柱合力拆下帳篷。
這個時候趙鐵不在，剩餘的其他幾人便神氣起來。
小旗里的張大勇曾是個街頭青皮，最會耍橫。
他見李見陽平日好說話，上前命令道：「阿陽，你去把帳篷裝上輜重車。」
李見陽斜睨他一眼問道：「車呢？」
張大勇吼道：「我他媽能變出車來？沒車就去找啊！」
李見陽環顧四周，只見大營裡面輜重車稀少，到處都是因爭車發出的吵嚷。
顯然他們都看出來找輜重車不是個容易的事，誰都不願干。
自己素來老實，會來事，他們早看自己不順眼，這才把爛攤子甩過來。
到時候事情若是沒有辦成，還可以把責任往自己身上一推。
果然人善被人欺。
自己還是太善良了。
擱在以往的話，他可能忍氣吞聲，設法圓場，儘量不得罪人。
但得了熊永祥點撥，知道練拳的捷徑不能這般窩囊。
正好連日憋悶的火氣正無處發泄。
這張大勇來練練膽再合適不過。
小旗官他暫時惹不起，區區一個營兵他還得罪不起嗎？
只要不打死，沒人追究。
李見陽站起身來，上前逼視張大勇道：「你剛才說什麼？」
張大勇一愣，覺出李見陽異樣，卻未多想。
「咋啦？有意見？」他見李見陽頂撞，心中有些不爽，直接把趙鐵搬出來道：「讓你去找車就少廢話！等趙大哥回來……」
他話還沒有說完，李見陽一拳猛擊其小腹。
張大勇身子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帳篷堆里。
李見陽將張大勇當成了木樁，動手的時候毫不猶豫。
即便沒有運用內氣，僅憑肉身力量下手也頗重。
這一拳讓張大勇站都站不起來，捂著肚子像一灘爛泥一樣蜷縮在了地上。
見他慘狀李見陽心頭微動，忽然有些動搖。
但想到熊永祥的教誨，連日受到的委屈一股股的湧上心頭，這種憐憫轉瞬即逝。
『若非這廝生事，自己何須遭罪？』
『我如果不揍他，接了苦差麻煩更大。』
『媽的，都是他逼我的！』
李見陽越想心中怒氣越盛，臉上戾氣畢露。
眾人從未見過李見陽這般兇狠，他突然動手把眾人都嚇了一跳，紛紛後退。
那張大勇還未起身，李見陽徑直上前一腳踩在了他的臉上，往地下吐口吐沫，陰狠地說道：「你剛才滿口噴糞，對我說什麼來著？」
張大勇面如死灰，顫聲求饒道：「是我錯了，陽哥，是我錯了，你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我吧！」
李見陽惡狠狠道：「那誰去找輜重車？」
「我去！我去！」張大勇忙不迭應道。
李見陽見好就收，鬆開了腳：「早這麼說不就完了。」
張大勇踉蹌爬起，畏縮地退到一旁，不敢抬頭直視李見陽。
李見陽喝道：「愣著幹嘛？還不快去！」
「是是是。」張大勇連聲答應。
「二牛、王五，你倆跟他一起，一定要找輛輜重車來！找不到你們就不要回來了。」
兩人本就是老實的莊稼漢子，平日裡就不敢惹事。
他們見李見陽兇相更不敢違逆，連忙架起張大勇去找車。
望著三人的背影，李見陽心中不由的又多了幾分膽氣。
在這一刻他更加明白了。
軍營里哪有那麼多是是非非的大道理，打得過我便是道理了！
說起來，剛才還是他有些仁慈了。
如果運上真氣，他方才的那一拳不把張大勇打死也能打個半殘。
他沒死，應該還要謝我才對。
這麼一想，張大勇倒欠我一份人情。
李見陽暗將這一點記下，胸膛挺得更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