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幫我扎頭髮
第146章 幫我扎頭髮
電話兩端再次陷入沉寂。
兩個人都沒有任何動作，只靜靜聆聽著彼此的呼吸聲。
就好像————對方就自己身旁。
許久之後，夏余清小聲開口：「我們還是聊回去吧。」
古怪的氛圍驟然散去。
「————好。」季行應了一聲，輕舒一口氣，試探性地詢問，「這個視頻，你是在哪兒看到的？」
「晚上刷抖音的時候，無意間刷到的。」夏余清解釋，「本來我沒想看，結果視頻開頭就出現了你的畫面————」
說著，她忽然好奇反問，「你是怎麼跟視頻作者聯繫上的？我看他們好像還是一個規模挺大的團隊。」
「我認識他們公司的人。他們在知道我會變魔術之後，就主動給我發來了邀請。」季行實話實說，但隱瞞了許多信息。
如非必要，他不會輕易在一個女生面前，提起另一個女生的名字。
這無關「好人」與「壞人」，只是單純不想影響對方的心情。
「噢————」夏余清拖著長音應了一聲，然後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最後只能再次輕聲誇讚一句，「好厲害。」
季行抿嘴笑了笑：「小夏也很厲害啊。」
「我哪裡厲害了？」
「學習厲害，做菜厲害，寫小說也厲害。」
「————你都沒嘗過我做的菜，小說也只看過小半篇。」
「以小見大啊！你平時透露出的一些小細節，已經足夠證明你在這兩個方面很厲害了。」
「有嗎？」夏余清小聲嘀咕，隨後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有些猶豫地問他，「你怎麼突然叫我小夏了？」
「你才反應過來啊。」季行覺得好笑，「這不是你的網名麼？」
夏余清聞言，沉默了下來。
一陣細碎的雜音過後，她的呼吸聲忽然變得微不可聞。
她應該是換姿勢了。
季行重新靠坐下來，問道：「不喜歡我這麼稱呼嗎？」
「不是。」夏余清連忙否認。
「那就是喜歡？」
「————能不能再多加兩個字？」
「哪兩個字？」季行好奇。
夏余清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打字告訴了他。
小夏：【老師。】
「小夏————老師？」季行低聲念了出來，「為什麼要加一個老師？」
「想聽。」
「除了「想聽」呢？總得有個具體的理由吧？」
「喜歡。」夏余清低聲念叨，語氣輕軟，隱約有了幾分撒嬌的感覺。
「喜歡誰？」季行的話語中不自覺帶上了些許笑意。
夏余清不說話了。
這麼明顯的調戲，她怎麼可能聽不出來。
就算此時她心裡再如何慌亂，也不可能把「那句話」說出口。
季行在「調戲」完之後，也不再開口追問，將注意力轉到手機聊天窗口裡的「老師」二字上，稍稍凝眉。
對於小夏想讓他叫她「老師」的理由，他多少有點想法。
表層一點的理解：「小夏」明顯把夏余清喊小了，在後面加個「老師」，可以和「小夏」達成平衡————這個稱呼不顯莊重，反而會有一種莫名的親近感。
尤其是在兩人獨處的時候，把這個稱呼喊出口，甚至會有種調侃乃至調戲的意味。
所以，深層一點的理解：
夏余清喜歡現實角色扮演遊戲。
想到這裡，季行面露少許遲疑。
這個————應該不能吧？
小夏表面上清清冷冷，實際上內向社恐，不像是會有某類糟糕喜好的女生啊。
他搖搖頭，強行收束思緒，暫時將這件事放在一邊，主動轉移話題。
「我們約一下這周三見面的具體時間吧。」
「具體時間————」夏余清的聲音已經重回輕細平和，「你有什麼打算？」
「我的想法是，早上趁天氣還不怎麼熱的時候，直接在商場匯合，躲過太陽的直射，所以出門越早越好————」
說到這裡，季行微微一頓，轉而提議，「你從郊區趕過來應該要不少時間，具體的匯合時間，還是根據你的情況來安排吧。
夏余清想了想，說：「我可以坐公交，也可以打車，路上要花的時間都不算太久；但是商場營業的時間可能不會太早————要不時間就定在九點半到十點之間，怎麼樣？」
「行，就這麼安排。」季行應道。
「那就到時候見了。」夏余清輕聲說。
「好的————」季行頓了頓，溫聲補充，「小夏老師。」
夏余清「嗯」了一聲，用悄悄話回應一句「晚安」，然後就沒了動靜。
季行看向手機屏幕。
語音電話沒有掛斷。
今晚的小夏，依然偷偷向他發起了連麥睡覺邀請。
————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1
時間匆匆，轉眼來到了周三。
期間季行只回家了一趟，帶了些換洗衣物來沈知絮這邊。
至於這兩天的時間安排————三人除了學習和唱歌，就是在玩遊戲了。
想出去玩的時候，就特意等到晚上九點以後，去商圈那邊的步行街逛上一圈，看看風景聊聊天，逗逗別人家的寵物狗。
對三個人來說，這樣的生活，遠比過去要充實許多。
早上七點。
季行遵循著生物鐘睜眼起床，穿衣洗漱。
來到廚房，不出意外，許雲舒已經在準備早餐了。
季行湊過去瞄了一眼。
鍋裡面是香氣撲鼻的鍋貼。
「這麼豐盛？」他有些驚訝。
他指的是早餐製作的複雜程度。
跟簡單的煎荷包蛋相比，煎鍋貼顯然要麻煩一些。
「主要是我也想吃。」許雲舒微笑道，「自己一個人吃，做起來嫌麻煩，跟你們倆一起吃就不一樣了。」
季行點點頭：「剛好我也挺喜歡吃鍋貼————辛苦小舒姐了。」
「不辛苦。」許雲舒低下頭，往鍋里加了些澱粉水，然後蓋上鍋蓋。
大約半分鐘後，她忽然朝他偏了偏頭，出聲道，「幫我把頭髮整理一下。」
季行聞言，偏頭看了一眼。
許雲舒微卷的長髮披散著，一些散在身前，一些散在身後，還有一些落在了肩頭，看上去確實有點凌亂。
前兩天的早晨，她也提出過同樣的請求————很明顯，她是故意的。
她就是想以「把他當成女生」為藉口，跟他做一些親密的事。
「以後還是把頭髮紮起來吧。」季行嘴上說著這話，雙手卻已經伸了過去，耐心幫她收攏、梳理頭髮。
「你幫我扎。
「」
「我不會啊。」
「可以慢慢練習，我的頭髮就在這兒呢。」
「————我怕把你的頭髮扯壞了。」
「放心練習，我的頭髮可沒那麼脆弱。」許雲舒拿腦袋撞了他一下，「男孩子就應該果斷一點，不要那麼猶猶豫豫！」
「我現在是女生。」季行平靜道。
許雲舒：「————」
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傢伙噎人的本事相當有一套呀。
她張張嘴，剛想回應，卻聽他又問了一句。
「你的頭繩在哪裡？」
「褲兜里應該有一個，我————」
許雲舒話還沒說完，就感覺一隻手已經伸進了自己的短褲褲兜。
由於是夏季居家服，短褲材質本身就很輕薄，褲兜更是緊貼皮膚，僅有極薄的一層布料。
當季行的手在她褲兜里摸索頭繩時，不可避免地出現了摩擦觸碰————那種酥酥痒痒的異樣感，讓她整個人都僵立在原地，陷入了無措的迷茫。
等對方終於將頭繩取走，她感覺自己整張臉都燙得快要冒煙了。
「隨便扎一個馬尾嗎？」季行問。
許雲舒聞言，迅速回過神。
即便內心再如何慌亂，她也依然強撐著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嗯，簡單扎個低馬尾就行。」
說完，她又狀若隨意地伸手掀開鍋蓋，看了看鍋里的水有沒有燒乾。
季行不再多言，站到她身後，開始認真幫她扎辮子。
對於新手來說，這項工作的難度實在有點大。
直到許雲舒準備將做好的鍋貼盛出鍋，他才勉強給她扎了一個還算過得去的低馬尾。
「突然有點想把我給你扎頭髮的過程拍下來，看看自己到底有多笨手笨腳。」季行退開兩步，自嘲一句。
「讓誰拍，絮絮嗎？」許雲舒下意識問了句不該問的話。
於是下一秒，兩個人都沉默了。
季行再次後退一步，準備轉身離開廚房：「我去叫絮絮起床吃早餐。」
「等等！」許雲舒喊住他，然後用手拿起一個鍋貼，送到他嘴邊，「你嘗嘗味道怎麼樣。」
季行看她一隻手拿著鍋貼，另一隻手在下面接著，完全沒有要讓他過手的意思，便直接張開嘴，咬下了半個鍋貼。
鍋貼入口酥脆焦香，非常純粹的碳水滿足，隨後是裡邊餡料的咸鮮濃香————
豬肉的肉香加玉米的清甜，讓鍋貼本身既不膩口，又多了些不一樣的風味。
總結起來就兩個字：好吃。
「怎麼樣？」許雲舒看著他。
季行笑著朝她伸出大拇指。
許雲舒抿起嘴角，抬了抬手，示意他把剩下半個吃完。
季行也沒客氣，直接一口吞了。
期間，他的嘴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手指。
有點涼————還帶著些淡香。
許雲舒神色淡定地收回手掌，好似什麼事都沒發生。
季行慢慢咀嚼著將鍋貼咽下，看著眼前面龐偏冷，表情柔和的少女御姐，靜默片刻，忍不住伸出手指，點了點她那淡粉色的臉頰。
許雲舒有些錯愕地抬頭看他。
「謝謝。」季行收回手掌，轉身離去，「我去叫絮絮起床。」
推拉門開啟又關閉。
廚房裡慢慢安靜了下來。
許雲舒一動不動地站立在原地。
過了許久，她才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輕輕念叨：「你也是個壞人————」
早上九點。
吃過早餐後，季行和沈知絮便與許雲舒揮手告別，離開家，前往與夏余清約定好的萬象城。
從家坐地鐵到萬象城，差不多隻要二十分鐘。
再算上步行和等地鐵的時間，他們基本可以在九點四十五左右，抵達約定地點。
這個時間卡得很準，不論夏余清是提前到了，還是稍後才到，她和他們都不用等太久。
剛走出家門，沈知絮就從背包里取出遮陽傘，撐了起來。
季行看了一眼，直接伸手將其接過，還順便把她往自己身邊拉了拉。
——
沈知絮有點懵。
怎麼感覺他突然變親近了好多。
「背包要我幫忙背嗎？」季行問。
他這次出門，只帶了台相機，而且還放在了沈知絮的背包里，其他什麼都沒帶，可以說是一身輕鬆。
沈知絮聞言，果斷搖頭：「不用，裡面沒多少東西，背著很輕鬆的。」
季行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一路走出小區，兩人很快來到地鐵站，只在站台等了兩分鐘，他們就順利登上了地鐵。
由於已經過了高峰期，地鐵上到處都是空位。
兩人隨意找了個靠近地鐵門的位子坐了下來。
季行剛想取出手機，隨便看兩個視頻，突然又停下了動作。
他默默等待片刻，果然見沈知絮將一隻藍牙耳機遞了過來。
這大概已經成為兩個人坐地鐵的標準流程了。
或許，以後可以試試由他主動。
季行一邊想著，一邊接過耳機，將其戴上。
耳機里傳出溫和舒緩的音樂聲。
「小夏說，她還有差不多半個小時就到了。」沈知絮轉頭對他說。
季行掃了眼她的手機屏幕，神情微頓，好奇問道：「為什麼你給她的備註叫小小夏？」
「這就是她給我的感覺。」沈知絮回答。
小小夏————小夏她可一點都不小啊。
當然，那也只是相對而言。
跟身材比例極好的沈知絮和許雲舒比起來，小夏確實稍微差了一點。
不對！
他怎麼開始朝這種明顯不對勁的方向想了？！
感覺要被小舒姐帶歪了啊！
這時，沈知絮突然把腦袋湊了過來：「你給小夏的備註是什麼？」
「小夏老師。」
「為什麼要叫這個？」
「她自己要求的啊。」
「————那我的備註是什麼？」
「小絮絮。」季行取出手機，給她看了一眼。
沈知絮默讀一遍，隨後問他：「能不能把「小」字去了？感覺不太好聽。」
季行看了她一眼，安靜地把她的備註名改回了「絮絮」。
沈知絮輕抿嘴唇，愣在了那兒。
片刻之後，她忍不住低聲問道：「你是不是不會拒絕人？」
「當然不是。」季行搖搖頭。
「那就是拒絕不了親近的人？」沈知絮又問。
季行沉默。
————這是承認了。
沈知絮沒有再問。
她很清楚一件事—
跟他親近的人，遠不止她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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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兩端再次陷入沉寂。
兩個人都沒有任何動作，只靜靜聆聽著彼此的呼吸聲。
就好像————對方就自己身旁。
許久之後，夏余清小聲開口：「我們還是聊回去吧。」
古怪的氛圍驟然散去。
「————好。」季行應了一聲，輕舒一口氣，試探性地詢問，「這個視頻，你是在哪兒看到的？」
「晚上刷抖音的時候，無意間刷到的。」夏余清解釋，「本來我沒想看，結果視頻開頭就出現了你的畫面————」
說著，她忽然好奇反問，「你是怎麼跟視頻作者聯繫上的？我看他們好像還是一個規模挺大的團隊。」
「我認識他們公司的人。他們在知道我會變魔術之後，就主動給我發來了邀請。」季行實話實說，但隱瞞了許多信息。
如非必要，他不會輕易在一個女生面前，提起另一個女生的名字。
這無關「好人」與「壞人」，只是單純不想影響對方的心情。
「噢————」夏余清拖著長音應了一聲，然後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最後只能再次輕聲誇讚一句，「好厲害。」
季行抿嘴笑了笑：「小夏也很厲害啊。」
「我哪裡厲害了？」
「學習厲害，做菜厲害，寫小說也厲害。」
「————你都沒嘗過我做的菜，小說也只看過小半篇。」
「以小見大啊！你平時透露出的一些小細節，已經足夠證明你在這兩個方面很厲害了。」
「有嗎？」夏余清小聲嘀咕，隨後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有些猶豫地問他，「你怎麼突然叫我小夏了？」
「你才反應過來啊。」季行覺得好笑，「這不是你的網名麼？」
夏余清聞言，沉默了下來。
一陣細碎的雜音過後，她的呼吸聲忽然變得微不可聞。
她應該是換姿勢了。
季行重新靠坐下來，問道：「不喜歡我這麼稱呼嗎？」
「不是。」夏余清連忙否認。
「那就是喜歡？」
「————能不能再多加兩個字？」
「哪兩個字？」季行好奇。
夏余清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打字告訴了他。
小夏：【老師。】
「小夏————老師？」季行低聲念了出來，「為什麼要加一個老師？」
「想聽。」
「除了「想聽」呢？總得有個具體的理由吧？」
「喜歡。」夏余清低聲念叨，語氣輕軟，隱約有了幾分撒嬌的感覺。
「喜歡誰？」季行的話語中不自覺帶上了些許笑意。
夏余清不說話了。
這麼明顯的調戲，她怎麼可能聽不出來。
就算此時她心裡再如何慌亂，也不可能把「那句話」說出口。
季行在「調戲」完之後，也不再開口追問，將注意力轉到手機聊天窗口裡的「老師」二字上，稍稍凝眉。
對於小夏想讓他叫她「老師」的理由，他多少有點想法。
表層一點的理解：「小夏」明顯把夏余清喊小了，在後面加個「老師」，可以和「小夏」達成平衡————這個稱呼不顯莊重，反而會有一種莫名的親近感。
尤其是在兩人獨處的時候，把這個稱呼喊出口，甚至會有種調侃乃至調戲的意味。
所以，深層一點的理解：
夏余清喜歡現實角色扮演遊戲。
想到這裡，季行面露少許遲疑。
這個————應該不能吧？
小夏表面上清清冷冷，實際上內向社恐，不像是會有某類糟糕喜好的女生啊。
他搖搖頭，強行收束思緒，暫時將這件事放在一邊，主動轉移話題。
「我們約一下這周三見面的具體時間吧。」
「具體時間————」夏余清的聲音已經重回輕細平和，「你有什麼打算？」
「我的想法是，早上趁天氣還不怎麼熱的時候，直接在商場匯合，躲過太陽的直射，所以出門越早越好————」
說到這裡，季行微微一頓，轉而提議，「你從郊區趕過來應該要不少時間，具體的匯合時間，還是根據你的情況來安排吧。
夏余清想了想，說：「我可以坐公交，也可以打車，路上要花的時間都不算太久；但是商場營業的時間可能不會太早————要不時間就定在九點半到十點之間，怎麼樣？」
「行，就這麼安排。」季行應道。
「那就到時候見了。」夏余清輕聲說。
「好的————」季行頓了頓，溫聲補充，「小夏老師。」
夏余清「嗯」了一聲，用悄悄話回應一句「晚安」，然後就沒了動靜。
季行看向手機屏幕。
語音電話沒有掛斷。
今晚的小夏，依然偷偷向他發起了連麥睡覺邀請。
————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1
時間匆匆，轉眼來到了周三。
期間季行只回家了一趟，帶了些換洗衣物來沈知絮這邊。
至於這兩天的時間安排————三人除了學習和唱歌，就是在玩遊戲了。
想出去玩的時候，就特意等到晚上九點以後，去商圈那邊的步行街逛上一圈，看看風景聊聊天，逗逗別人家的寵物狗。
對三個人來說，這樣的生活，遠比過去要充實許多。
早上七點。
季行遵循著生物鐘睜眼起床，穿衣洗漱。
來到廚房，不出意外，許雲舒已經在準備早餐了。
季行湊過去瞄了一眼。
鍋裡面是香氣撲鼻的鍋貼。
「這麼豐盛？」他有些驚訝。
他指的是早餐製作的複雜程度。
跟簡單的煎荷包蛋相比，煎鍋貼顯然要麻煩一些。
「主要是我也想吃。」許雲舒微笑道，「自己一個人吃，做起來嫌麻煩，跟你們倆一起吃就不一樣了。」
季行點點頭：「剛好我也挺喜歡吃鍋貼————辛苦小舒姐了。」
「不辛苦。」許雲舒低下頭，往鍋里加了些澱粉水，然後蓋上鍋蓋。
大約半分鐘後，她忽然朝他偏了偏頭，出聲道，「幫我把頭髮整理一下。」
季行聞言，偏頭看了一眼。
許雲舒微卷的長髮披散著，一些散在身前，一些散在身後，還有一些落在了肩頭，看上去確實有點凌亂。
前兩天的早晨，她也提出過同樣的請求————很明顯，她是故意的。
她就是想以「把他當成女生」為藉口，跟他做一些親密的事。
「以後還是把頭髮紮起來吧。」季行嘴上說著這話，雙手卻已經伸了過去，耐心幫她收攏、梳理頭髮。
「你幫我扎。
「」
「我不會啊。」
「可以慢慢練習，我的頭髮就在這兒呢。」
「————我怕把你的頭髮扯壞了。」
「放心練習，我的頭髮可沒那麼脆弱。」許雲舒拿腦袋撞了他一下，「男孩子就應該果斷一點，不要那麼猶猶豫豫！」
「我現在是女生。」季行平靜道。
許雲舒：「————」
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傢伙噎人的本事相當有一套呀。
她張張嘴，剛想回應，卻聽他又問了一句。
「你的頭繩在哪裡？」
「褲兜里應該有一個，我————」
許雲舒話還沒說完，就感覺一隻手已經伸進了自己的短褲褲兜。
由於是夏季居家服，短褲材質本身就很輕薄，褲兜更是緊貼皮膚，僅有極薄的一層布料。
當季行的手在她褲兜里摸索頭繩時，不可避免地出現了摩擦觸碰————那種酥酥痒痒的異樣感，讓她整個人都僵立在原地，陷入了無措的迷茫。
等對方終於將頭繩取走，她感覺自己整張臉都燙得快要冒煙了。
「隨便扎一個馬尾嗎？」季行問。
許雲舒聞言，迅速回過神。
即便內心再如何慌亂，她也依然強撐著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嗯，簡單扎個低馬尾就行。」
說完，她又狀若隨意地伸手掀開鍋蓋，看了看鍋里的水有沒有燒乾。
季行不再多言，站到她身後，開始認真幫她扎辮子。
對於新手來說，這項工作的難度實在有點大。
直到許雲舒準備將做好的鍋貼盛出鍋，他才勉強給她扎了一個還算過得去的低馬尾。
「突然有點想把我給你扎頭髮的過程拍下來，看看自己到底有多笨手笨腳。」季行退開兩步，自嘲一句。
「讓誰拍，絮絮嗎？」許雲舒下意識問了句不該問的話。
於是下一秒，兩個人都沉默了。
季行再次後退一步，準備轉身離開廚房：「我去叫絮絮起床吃早餐。」
「等等！」許雲舒喊住他，然後用手拿起一個鍋貼，送到他嘴邊，「你嘗嘗味道怎麼樣。」
季行看她一隻手拿著鍋貼，另一隻手在下面接著，完全沒有要讓他過手的意思，便直接張開嘴，咬下了半個鍋貼。
鍋貼入口酥脆焦香，非常純粹的碳水滿足，隨後是裡邊餡料的咸鮮濃香————
豬肉的肉香加玉米的清甜，讓鍋貼本身既不膩口，又多了些不一樣的風味。
總結起來就兩個字：好吃。
「怎麼樣？」許雲舒看著他。
季行笑著朝她伸出大拇指。
許雲舒抿起嘴角，抬了抬手，示意他把剩下半個吃完。
季行也沒客氣，直接一口吞了。
期間，他的嘴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手指。
有點涼————還帶著些淡香。
許雲舒神色淡定地收回手掌，好似什麼事都沒發生。
季行慢慢咀嚼著將鍋貼咽下，看著眼前面龐偏冷，表情柔和的少女御姐，靜默片刻，忍不住伸出手指，點了點她那淡粉色的臉頰。
許雲舒有些錯愕地抬頭看他。
「謝謝。」季行收回手掌，轉身離去，「我去叫絮絮起床。」
推拉門開啟又關閉。
廚房裡慢慢安靜了下來。
許雲舒一動不動地站立在原地。
過了許久，她才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輕輕念叨：「你也是個壞人————」
早上九點。
吃過早餐後，季行和沈知絮便與許雲舒揮手告別，離開家，前往與夏余清約定好的萬象城。
從家坐地鐵到萬象城，差不多隻要二十分鐘。
再算上步行和等地鐵的時間，他們基本可以在九點四十五左右，抵達約定地點。
這個時間卡得很準，不論夏余清是提前到了，還是稍後才到，她和他們都不用等太久。
剛走出家門，沈知絮就從背包里取出遮陽傘，撐了起來。
季行看了一眼，直接伸手將其接過，還順便把她往自己身邊拉了拉。
——
沈知絮有點懵。
怎麼感覺他突然變親近了好多。
「背包要我幫忙背嗎？」季行問。
他這次出門，只帶了台相機，而且還放在了沈知絮的背包里，其他什麼都沒帶，可以說是一身輕鬆。
沈知絮聞言，果斷搖頭：「不用，裡面沒多少東西，背著很輕鬆的。」
季行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一路走出小區，兩人很快來到地鐵站，只在站台等了兩分鐘，他們就順利登上了地鐵。
由於已經過了高峰期，地鐵上到處都是空位。
兩人隨意找了個靠近地鐵門的位子坐了下來。
季行剛想取出手機，隨便看兩個視頻，突然又停下了動作。
他默默等待片刻，果然見沈知絮將一隻藍牙耳機遞了過來。
這大概已經成為兩個人坐地鐵的標準流程了。
或許，以後可以試試由他主動。
季行一邊想著，一邊接過耳機，將其戴上。
耳機里傳出溫和舒緩的音樂聲。
「小夏說，她還有差不多半個小時就到了。」沈知絮轉頭對他說。
季行掃了眼她的手機屏幕，神情微頓，好奇問道：「為什麼你給她的備註叫小小夏？」
「這就是她給我的感覺。」沈知絮回答。
小小夏————小夏她可一點都不小啊。
當然，那也只是相對而言。
跟身材比例極好的沈知絮和許雲舒比起來，小夏確實稍微差了一點。
不對！
他怎麼開始朝這種明顯不對勁的方向想了？！
感覺要被小舒姐帶歪了啊！
這時，沈知絮突然把腦袋湊了過來：「你給小夏的備註是什麼？」
「小夏老師。」
「為什麼要叫這個？」
「她自己要求的啊。」
「————那我的備註是什麼？」
「小絮絮。」季行取出手機，給她看了一眼。
沈知絮默讀一遍，隨後問他：「能不能把「小」字去了？感覺不太好聽。」
季行看了她一眼，安靜地把她的備註名改回了「絮絮」。
沈知絮輕抿嘴唇，愣在了那兒。
片刻之後，她忍不住低聲問道：「你是不是不會拒絕人？」
「當然不是。」季行搖搖頭。
「那就是拒絕不了親近的人？」沈知絮又問。
季行沉默。
————這是承認了。
沈知絮沒有再問。
她很清楚一件事—
跟他親近的人，遠不止她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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