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張老師確診住院
王心怡看著還有些發蒙的張老師，比劃著名解釋道：
「我給你打個比方！正常人的心臟，就像一個老師教一個班的課，雖然累點，但剛剛好。你現在的情況是，心臟這個老師因為那扇門沒關嚴，每次泵血都得多干一份活兒——它把自己該泵出去的血泵出去的同時，還得把漏回來的那份再泵一遍！這就好比讓一個老師，在同樣的課時里，把同樣的內容講兩遍！」
王心怡的語氣愈發肯定：「醫學上管這種超負荷工作叫代償。但人不是機器，心臟這麼常年加班加點地干，你說能不出問題嗎？它累壞了，你整個人自然就沒力氣了！所以鄭奇推薦您去心內科，是完全正確的！」
鄭奇點點頭，「王老師說的對，您感覺到的胸悶、氣短、乏力，甚至咳嗽和您說的左胸扯著疼，都可能是心臟負荷增加、泵血效率降低導致的，而不是肺部感染。消炎藥對此完全無效，反而可能延誤真正的病情。總之先去心內科看病，如果我的判斷得以印證，醫生會幫您轉到心外科做後續處置。」
鄭奇的目光回到張老師臉上，「當然張老師，我不是醫生。我只是以一名有一點醫學常識和訓練的學生身份做判斷，我是在根據明確的體徵發出警告。您現在需要的是立即去就近的醫院做心臟彩超來評估瓣膜脫垂和反流的程度。您不用太擔心，這個病是有明確診療指南的急症。」
鄭奇話語裡的專業、篤定和那份不容置疑的關切，終於擊穿了張老師的猶豫和僥倖。
「好……好，我聽你的，這就去，這就去醫院。」張老師說著，手都有些微微顫抖，扶著桌子站了起來。
王老師見狀，立刻上前扶住他：「走，老張，我陪你去！」
鄭奇看著兩位老師匆忙離開的背影急忙喊道，王老師，去二龍路只做彩超，他們資質差，不要做治療。如果確診了，您給我爸打電話，讓他幫您找專家。」
救人一命還順便給老爸醫院拉了一單業務，鄭奇今天的功德圓滿+1 +1。
午休的鈴聲剛落，鄭奇正收拾著桌上的課本，班主任李孟周老師就出現在教室門口，朝他招了招手。
「鄭奇，你跟我來一下。」
鄭奇跟著班主任穿過喧鬧的走廊，來到教職工辦公室。李孟周沒繞圈子，直接拿起桌上的電話聽筒遞給他，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唉，給你爸打個電話吧。」李孟周指了指電話說道「剛才王老師打電話來告訴我說張老師確診了，就是你說的那個二尖瓣的問題。協和我也打電話了，心內科的專家號掛不上，排隊要等到下個月。你看，能不能請你爸幫幫忙，聯繫一下，儘快安排張老師住院？」
鄭奇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行，我去打個電話，你們這就往協和醫院走，到了直接找我爸。」
鄭奇熟練地撥通了鄭夏的辦公室號碼。
「爸，是我。」
「嗯，咋了？」
「我們學校的張老師得了二尖瓣脫垂伴反流。」
電話那頭的鄭夏沉默了一秒，似乎並不驚訝於兒子直接而準確的醫學表述，只是簡單確認：「程度？」
「他在二龍路確診的，沒有立即要求住院的話我認為中度反流。」鄭奇話語清晰得像是名小住院醫在同帶教老師匯報病例，「他們現在已經往您那邊去了，應該需要儘快住院評估。您能聯繫一下心內的同事嗎？」
鄭奇沒有說幫忙，而是直接拋出了一個具體可行的路徑。鄭夏在電話那頭利落地回應：「知道了。讓你老師聽電話。」鄭奇將聽筒遞給一旁等待的李孟周。
李孟周趕忙接過電話，語氣帶著感激和些許侷促：「喂！喂！鄭主任，您好您好！真是麻煩您了，我們這也是實在沒辦法了……」
鄭奇安靜地站在一旁聽李老師與父親通話，從窗戶向樓下的操場投下目光，似乎在漫無目的的尋找什麼。對他而言，解決一個棘手的醫學問題，似乎比處理這些人情往來要簡單得多。
放學後，李孟周騎著自行車載著鄭奇前往醫院，先行前往的還有學校的麵包車，裡面坐著學校的王副校長和負責職工關懷的後勤老師。車裡塞了水果籃、罐頭和奶粉，這是那個年代探病的標準配置。
一行人來到一間心外科的單人病房裡，張老師正靠在搖起的病床上，左手臂上扎著的留置針連接著一條細長的輸液管，上方的藥瓶正一滴一滴地將藥液輸進他的靜脈。王心怡正低聲安撫著不停抹淚的張老師的妻子，她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心臟病嚇壞了，滿臉的惶然無措，只是一個勁兒地說：「這可怎麼辦啊老張，你要是倒下了，我們娘倆可怎麼辦？」
鄭奇安靜地跟在眾人身後溜進病房，他沒有參與大人們的寒暄與安慰，目光直接落在了床頭柜上那份攤開的心臟彩色超聲報告上。
趁著副校長代表學校表達關懷之際，鄭奇拿起了報告，視線迅速掃過那些關鍵數據：左房內徑 42mm，左室舒張末期內徑 58mm，EF 55%……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診斷結論上：二尖瓣後葉脫垂（中度），伴中度至重度關閉不全。
他輕輕放下報告，對離他最近的王老師和李老師陳述，聲音雖然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張妻的低泣。
鄭奇接著說道：「張老師的左房已經大了，左室也已經擴張了。現在心臟的射血分數還在代償期，但中度偏重度的反流，加上明顯的左室擴張已經符合手術的指征了。單純靠藥物，只能緩解症狀，阻止不了心臟結構的持續損害。」
這話一出，病房裡瞬間安靜了一下。
張老師的妻子止住哭聲，困惑地看著這個語出驚人、學生模樣的少年，又看看周圍的老師，不明白這個孩子怎麼會說出這麼一番聽起來很專業，但意思卻讓她更加心慌的話。
「這…這位是？」她茫然地問。
副校長連忙打圓場道：「這是我們的鄭奇同學，我們學校的……嗯……尖子生。」他一時也不知該如何介紹鄭奇在這場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
「嫂子您別擔心，鄭奇可不是普通學生！老張這次能及時查出問題，多虧了這孩子。是他最先發現老張的心臟有什麼什麼音，然後催著他立刻來醫院的。他父親就是這家醫院裡的鄭主任！」王心怡立刻接過話，語氣裡帶著由衷的讚嘆。
張老師妻子這才恍然大悟，臉上的困惑瞬間被巨大的感激取代，她幾乎是撲過來想抓住鄭奇的手：「鄭同學，謝謝你，謝謝你！你救了我們家老張啊！要不是你……」她說著，眼淚又涌了出來，但這次是帶著後怕與慶幸的淚水。
鄭奇不太習慣這樣直接而熱烈的情感表達，他微微後退了半步，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師母，您不用客氣。現在最重要的是配合醫生治療。」
剛好到了晚餐的時間，鄭夏往家裡打了電話給劉奶奶，告知身邊的情況後就和劉燕一起帶著老師們前往醫院食堂的小包間了。當晚由鄭夏和劉燕做東，簡單安排了幾個菜。
王副校長剛落座便舉起了茶杯，一記商業直球直奔主題：「鄭主任，劉護士長，太感謝了！我代表學校，以茶代酒敬二位一杯！」
「副」字的消失，讓鄭夏瞬間感受到了對方的「誠意」。他舉杯相迎，同樣乾脆地把球打回：「力所能及，王校您千萬別客氣。」
「哎，副的、副校長！」王副校長急忙擺手糾正，眼風不經意地掃過在場的其他老師，不想授人以柄。
年過不惑的李孟周適時插話，為領導搭好台階：「自從老校長退休，這大半年一直是您在主持工作。您看，連鄭奇這樣的優秀學生都湧現出來，這正說明了您的領導有方啊！區里肯定會支持您轉正的。」
一旁的鄭奇加起一塊紅燒排骨放進自己的碗裡。這些長輩的話語，每個字他都懂，可連在一起，卻構成了一套他無法理解的社交密碼。他決定放棄跟進這種無聊的對話轉而開始啃排骨，成年人的複雜社交比複雜的解剖圖譜更讓他感到困惑。
眾人客套完畢鄭夏接著說道：「張老師這個病，確實兇險。二尖瓣反流一旦發展到中度以上，就像房間裡有個水龍頭一直在漏水。」他放下茶杯，神色嚴肅。「心臟為了代償，只能拼命工作，結果就是越撐越大。如果再像之前那樣自己吃感冒藥、消炎藥拖著，很可能拖成重度心衰，到時連手術的機會都很渺茫。」
劉燕接過話頭，給在座的幾位老師添上熱湯：「是啊，我們醫院心外科每年都要接診不少這樣的病人。好多病人剛診斷時，做個瓣膜修復就能解決的問題，結果硬是拖到要換瓣，甚至……」
她沒說完，但在座的人都明白劉燕的未盡之意。
「萬幸，萬幸發現得早！」李孟周老師連忙說，目光落到安靜吃飯的鄭奇身上，「這都得感謝鄭奇同學，要不是他，唉，不說了。」
鄭夏看著鄭奇正專注地啃著第二塊紅燒排骨，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便把話題引開：「已經安排了會診，如果沒意外，後天就由我們錢東來主任主刀，做二尖瓣成形術。咱們儘量修復好，不換瓣膜，這樣張老師術後生活質量更高。」
王副校長鬆了口氣，隨即又看向鄭夏和劉燕，臉上堆起笑容，「還有個好消息要跟二位分享。鄭奇這次參加省生物聯賽的成績我已經打聽到了。不僅是BJ市第一，在全國範圍內排名也極其靠前！穩穩晉級全國決賽了。決賽八月在西安舉行，學校方面一定會全力支持！」
李老師這時候也搭話道「對，對，鄭奇這孩子有出息，我們一定重點輔導他，一切事情為他備考開路。這個事兒咱們學校和家庭都要上心。」
與鄭夏今早便已通過穆勒得知了成績不同，劉燕此時臉上頓時綻開笑容，忍不住給兒子碗裡又夾了一筷子菜：「聽見沒？不過也別驕傲，後面還有硬仗要打。」
鄭奇點點頭，咽下嘴裡的食物，才平靜地回應：「知道。植物學部分再提兩分就滿分了。」
鄭夏看著妻兒，舉杯對幾位老師示意：「孩子的一點成績，離不開學校的培養。後面的事，就讓他自己努力吧。來，大家動筷子。」
正事兒談完了，商業互捧的狂風也吹得桌上的菜幾乎都要冷了，一眾女同志都開始甩開袖子吃了起來，鄭副主任和王副校長則意味深長的開始期待起自己頭銜里的副字被拿掉的一天。
「我給你打個比方！正常人的心臟，就像一個老師教一個班的課，雖然累點，但剛剛好。你現在的情況是，心臟這個老師因為那扇門沒關嚴，每次泵血都得多干一份活兒——它把自己該泵出去的血泵出去的同時，還得把漏回來的那份再泵一遍！這就好比讓一個老師，在同樣的課時里，把同樣的內容講兩遍！」
王心怡的語氣愈發肯定：「醫學上管這種超負荷工作叫代償。但人不是機器，心臟這麼常年加班加點地干，你說能不出問題嗎？它累壞了，你整個人自然就沒力氣了！所以鄭奇推薦您去心內科，是完全正確的！」
鄭奇點點頭，「王老師說的對，您感覺到的胸悶、氣短、乏力，甚至咳嗽和您說的左胸扯著疼，都可能是心臟負荷增加、泵血效率降低導致的，而不是肺部感染。消炎藥對此完全無效，反而可能延誤真正的病情。總之先去心內科看病，如果我的判斷得以印證，醫生會幫您轉到心外科做後續處置。」
鄭奇的目光回到張老師臉上，「當然張老師，我不是醫生。我只是以一名有一點醫學常識和訓練的學生身份做判斷，我是在根據明確的體徵發出警告。您現在需要的是立即去就近的醫院做心臟彩超來評估瓣膜脫垂和反流的程度。您不用太擔心，這個病是有明確診療指南的急症。」
鄭奇話語裡的專業、篤定和那份不容置疑的關切，終於擊穿了張老師的猶豫和僥倖。
「好……好，我聽你的，這就去，這就去醫院。」張老師說著，手都有些微微顫抖，扶著桌子站了起來。
王老師見狀，立刻上前扶住他：「走，老張，我陪你去！」
鄭奇看著兩位老師匆忙離開的背影急忙喊道，王老師，去二龍路只做彩超，他們資質差，不要做治療。如果確診了，您給我爸打電話，讓他幫您找專家。」
救人一命還順便給老爸醫院拉了一單業務，鄭奇今天的功德圓滿+1 +1。
午休的鈴聲剛落，鄭奇正收拾著桌上的課本，班主任李孟周老師就出現在教室門口，朝他招了招手。
「鄭奇，你跟我來一下。」
鄭奇跟著班主任穿過喧鬧的走廊，來到教職工辦公室。李孟周沒繞圈子，直接拿起桌上的電話聽筒遞給他，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唉，給你爸打個電話吧。」李孟周指了指電話說道「剛才王老師打電話來告訴我說張老師確診了，就是你說的那個二尖瓣的問題。協和我也打電話了，心內科的專家號掛不上，排隊要等到下個月。你看，能不能請你爸幫幫忙，聯繫一下，儘快安排張老師住院？」
鄭奇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行，我去打個電話，你們這就往協和醫院走，到了直接找我爸。」
鄭奇熟練地撥通了鄭夏的辦公室號碼。
「爸，是我。」
「嗯，咋了？」
「我們學校的張老師得了二尖瓣脫垂伴反流。」
電話那頭的鄭夏沉默了一秒，似乎並不驚訝於兒子直接而準確的醫學表述，只是簡單確認：「程度？」
「他在二龍路確診的，沒有立即要求住院的話我認為中度反流。」鄭奇話語清晰得像是名小住院醫在同帶教老師匯報病例，「他們現在已經往您那邊去了，應該需要儘快住院評估。您能聯繫一下心內的同事嗎？」
鄭奇沒有說幫忙，而是直接拋出了一個具體可行的路徑。鄭夏在電話那頭利落地回應：「知道了。讓你老師聽電話。」鄭奇將聽筒遞給一旁等待的李孟周。
李孟周趕忙接過電話，語氣帶著感激和些許侷促：「喂！喂！鄭主任，您好您好！真是麻煩您了，我們這也是實在沒辦法了……」
鄭奇安靜地站在一旁聽李老師與父親通話，從窗戶向樓下的操場投下目光，似乎在漫無目的的尋找什麼。對他而言，解決一個棘手的醫學問題，似乎比處理這些人情往來要簡單得多。
放學後，李孟周騎著自行車載著鄭奇前往醫院，先行前往的還有學校的麵包車，裡面坐著學校的王副校長和負責職工關懷的後勤老師。車裡塞了水果籃、罐頭和奶粉，這是那個年代探病的標準配置。
一行人來到一間心外科的單人病房裡，張老師正靠在搖起的病床上，左手臂上扎著的留置針連接著一條細長的輸液管，上方的藥瓶正一滴一滴地將藥液輸進他的靜脈。王心怡正低聲安撫著不停抹淚的張老師的妻子，她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心臟病嚇壞了，滿臉的惶然無措，只是一個勁兒地說：「這可怎麼辦啊老張，你要是倒下了，我們娘倆可怎麼辦？」
鄭奇安靜地跟在眾人身後溜進病房，他沒有參與大人們的寒暄與安慰，目光直接落在了床頭柜上那份攤開的心臟彩色超聲報告上。
趁著副校長代表學校表達關懷之際，鄭奇拿起了報告，視線迅速掃過那些關鍵數據：左房內徑 42mm，左室舒張末期內徑 58mm，EF 55%……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診斷結論上：二尖瓣後葉脫垂（中度），伴中度至重度關閉不全。
他輕輕放下報告，對離他最近的王老師和李老師陳述，聲音雖然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張妻的低泣。
鄭奇接著說道：「張老師的左房已經大了，左室也已經擴張了。現在心臟的射血分數還在代償期，但中度偏重度的反流，加上明顯的左室擴張已經符合手術的指征了。單純靠藥物，只能緩解症狀，阻止不了心臟結構的持續損害。」
這話一出，病房裡瞬間安靜了一下。
張老師的妻子止住哭聲，困惑地看著這個語出驚人、學生模樣的少年，又看看周圍的老師，不明白這個孩子怎麼會說出這麼一番聽起來很專業，但意思卻讓她更加心慌的話。
「這…這位是？」她茫然地問。
副校長連忙打圓場道：「這是我們的鄭奇同學，我們學校的……嗯……尖子生。」他一時也不知該如何介紹鄭奇在這場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
「嫂子您別擔心，鄭奇可不是普通學生！老張這次能及時查出問題，多虧了這孩子。是他最先發現老張的心臟有什麼什麼音，然後催著他立刻來醫院的。他父親就是這家醫院裡的鄭主任！」王心怡立刻接過話，語氣裡帶著由衷的讚嘆。
張老師妻子這才恍然大悟，臉上的困惑瞬間被巨大的感激取代，她幾乎是撲過來想抓住鄭奇的手：「鄭同學，謝謝你，謝謝你！你救了我們家老張啊！要不是你……」她說著，眼淚又涌了出來，但這次是帶著後怕與慶幸的淚水。
鄭奇不太習慣這樣直接而熱烈的情感表達，他微微後退了半步，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師母，您不用客氣。現在最重要的是配合醫生治療。」
剛好到了晚餐的時間，鄭夏往家裡打了電話給劉奶奶，告知身邊的情況後就和劉燕一起帶著老師們前往醫院食堂的小包間了。當晚由鄭夏和劉燕做東，簡單安排了幾個菜。
王副校長剛落座便舉起了茶杯，一記商業直球直奔主題：「鄭主任，劉護士長，太感謝了！我代表學校，以茶代酒敬二位一杯！」
「副」字的消失，讓鄭夏瞬間感受到了對方的「誠意」。他舉杯相迎，同樣乾脆地把球打回：「力所能及，王校您千萬別客氣。」
「哎，副的、副校長！」王副校長急忙擺手糾正，眼風不經意地掃過在場的其他老師，不想授人以柄。
年過不惑的李孟周適時插話，為領導搭好台階：「自從老校長退休，這大半年一直是您在主持工作。您看，連鄭奇這樣的優秀學生都湧現出來，這正說明了您的領導有方啊！區里肯定會支持您轉正的。」
一旁的鄭奇加起一塊紅燒排骨放進自己的碗裡。這些長輩的話語，每個字他都懂，可連在一起，卻構成了一套他無法理解的社交密碼。他決定放棄跟進這種無聊的對話轉而開始啃排骨，成年人的複雜社交比複雜的解剖圖譜更讓他感到困惑。
眾人客套完畢鄭夏接著說道：「張老師這個病，確實兇險。二尖瓣反流一旦發展到中度以上，就像房間裡有個水龍頭一直在漏水。」他放下茶杯，神色嚴肅。「心臟為了代償，只能拼命工作，結果就是越撐越大。如果再像之前那樣自己吃感冒藥、消炎藥拖著，很可能拖成重度心衰，到時連手術的機會都很渺茫。」
劉燕接過話頭，給在座的幾位老師添上熱湯：「是啊，我們醫院心外科每年都要接診不少這樣的病人。好多病人剛診斷時，做個瓣膜修復就能解決的問題，結果硬是拖到要換瓣，甚至……」
她沒說完，但在座的人都明白劉燕的未盡之意。
「萬幸，萬幸發現得早！」李孟周老師連忙說，目光落到安靜吃飯的鄭奇身上，「這都得感謝鄭奇同學，要不是他，唉，不說了。」
鄭夏看著鄭奇正專注地啃著第二塊紅燒排骨，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便把話題引開：「已經安排了會診，如果沒意外，後天就由我們錢東來主任主刀，做二尖瓣成形術。咱們儘量修復好，不換瓣膜，這樣張老師術後生活質量更高。」
王副校長鬆了口氣，隨即又看向鄭夏和劉燕，臉上堆起笑容，「還有個好消息要跟二位分享。鄭奇這次參加省生物聯賽的成績我已經打聽到了。不僅是BJ市第一，在全國範圍內排名也極其靠前！穩穩晉級全國決賽了。決賽八月在西安舉行，學校方面一定會全力支持！」
李老師這時候也搭話道「對，對，鄭奇這孩子有出息，我們一定重點輔導他，一切事情為他備考開路。這個事兒咱們學校和家庭都要上心。」
與鄭夏今早便已通過穆勒得知了成績不同，劉燕此時臉上頓時綻開笑容，忍不住給兒子碗裡又夾了一筷子菜：「聽見沒？不過也別驕傲，後面還有硬仗要打。」
鄭奇點點頭，咽下嘴裡的食物，才平靜地回應：「知道。植物學部分再提兩分就滿分了。」
鄭夏看著妻兒，舉杯對幾位老師示意：「孩子的一點成績，離不開學校的培養。後面的事，就讓他自己努力吧。來，大家動筷子。」
正事兒談完了，商業互捧的狂風也吹得桌上的菜幾乎都要冷了，一眾女同志都開始甩開袖子吃了起來，鄭副主任和王副校長則意味深長的開始期待起自己頭銜里的副字被拿掉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