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是肺炎而是心臟病
初賽過後的一個月鄭奇除了追上之前落下的副課進度之外，都在重複著日常。上學、回家、練習顯微手術。
就在全家人都快忘記這次比賽的時候，鄭夏辦公室的電話急促地響起了。他剛拿起聽筒，那邊就傳來了穆勒先生帶著獨特腔調的聲音。
「鄭主任！我剛剛看到了今年BJ賽區生物學聯賽的成績名單！」穆勒的語速很快，「本市排名第一是鄭奇！理論分數118分，只差兩分就是滿分！我親愛的上帝，這太不可思議了！」
鄭夏能想像出穆勒在電話那頭揮舞著名單的樣子。他嘴角微揚，語氣卻儘量保持平穩：「穆勒先生，感謝您的消息，直到您告知前我們還不知道奇奇的成績。」
「贊助商總有一些小小的便利，鄭主任。」穆勒笑道，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玩笑般的抱怨「但是主任，這太不夠朋友了！我們的小明星去參加這麼重要的比賽，你竟然沒有通知我？這不應該！如果我早知道，我一定要親自去送考，帶上攝像機！這可是一個絕佳的記錄素材！」
鄭夏尷尬地笑了笑，對方話語裡那明顯的商務味已經快要順著電話線溢出來了。一個在重要競賽中奪得魁首的天才少年，與一個國際頂尖醫療器械商贊助並在重要競賽中奪得魁首的天才少年，其商業價值和傳播潛力是天差地別的。
「孩子自己的決定，我們做家長的，只是支持。」鄭夏回應。
「當然，當然！我完全理解並敬佩你們的教育方式。」穆勒立刻順著話頭接上，語氣變得熱切認真，「那麼，鄭主任，請務必再考慮一下我們之前的提議。全國競賽在即，我們非常希望能為鄭奇小朋友簽下一個定向培養合約。我們蛇牌學院中國區的負責人，也非常渴望能與您和鄭奇見一面，聊一聊年輕人未來的發展。」
穆勒的意圖很清楚：他要在鄭奇這顆新星真正在全國範圍內綻放出最耀眼的光芒之前，牢牢地將「蛇牌」的標籤與他綁定在一起。這既是對先前投資的追加，也是一次精準的商業前瞻。
鄭夏握著聽筒，目光投向診室的窗外盤算著。鄭奇用成績贏得的不只是一張晉級門票，更是一張進入更大視野、引來更多關注與機遇的入場券。而如何應對這些機遇，將是他們需要共同面對的新課題。
「穆勒先生」鄭夏沉吟片刻，回答道，「等全國賽之後吧。現在，讓他專心準備比賽。」
掛斷電話，鄭夏揉了揉眉心。商業世界的試探與追捧，是意料之中的漣漪，他更在意的是兒子能否在讚譽中保持一顆純粹的心。這份心性，在幾天後的一件小事上，得到了出乎意料的印證。
兩天的下午，鄭奇正在教師辦公室和生物老師王心怡整理競賽的資料。辦公室門被推開，教歷史的張老師走了進來，他臉色有些發白，呼吸略顯粗重。
「小王老師，你那兒有沒有頭孢什麼的消炎藥？」張老師聲音帶著些沙啞，「三四天了，咳的我。孩子感冒結果把我傳染了，感覺越來越沒力氣，胸口也悶得慌。」
王心怡一邊拉開抽屜找藥，一邊關心地說：「張老師，你這聽著可不像小感冒，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
「沒事兒」張老師擺擺手，又忍不住咳了幾聲，那咳嗽聲聽著有些深，「估計就是普通支氣管炎，吃兩天消炎藥壓下去就好了。」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鄭奇忽然開口，他的目光停留在張老師微微蹙起的眉心和略顯急促的呼吸上：「張老師，您咳嗽的時候，左邊胸口會不會有點扯著疼？」
張老師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用手按了按左胸：「哎？是有點……你怎麼知道？」
鄭奇沒有回答，而是繼續追問，語氣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專註：「您除了胸悶，走路快一點或者上樓梯的時候，會不會覺得心慌，氣特別不夠用？」
「是……是有這麼點感覺，所以這幾天都不敢快走。」張老師的神情從隨意變得有些詫異。
鄭奇轉向王心怡語氣果斷的說：「王老師，先別給張老師消炎藥。」
隨後他又看向張老師說：「張老師，您的情況，聽起來不像單純的支氣管炎或肺炎。您不介意我需用這個幫您聽一下吧？」說著，他拿起王老師桌上那個泡著茶水的罐頭瓶。
張老師點點頭，鄭奇的家長他是知道的，醫生世家孩子懂點醫術想必不過分。隨後鄭奇便把茶水倒進垃圾桶，然後用紙巾迅速擦乾杯口和內壁。在兩位老師驚愕的注視下，他走到張老師面前。
「張老師，您先坐下再把身子前傾一點。」鄭奇接著讓張老師撩開襯衣，他將杯口穩穩地貼在張老師後背胸左側，靠近心臟的區域，自己則耳朵緊緊貼在杯底，閉上了眼睛。
「王老師，麻煩把關窗戶。」王心怡聽到自己「首席大弟子」兼「評優績效」奇的話，立刻跑去把幾個辦公室透氣的窗戶關上，然後靜下心來看鄭奇到底要做什麼。
十幾秒鐘後，鄭奇的眉頭緊緊鎖了起來。他移動杯口，在另一個位置再次停留。當他再次抬起頭時，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鄭奇自己嗯了一聲，隨後說道：「張老師，我強烈建議您現在、立刻、馬上停止所有活動，去隔壁二龍路醫院掛心內科急診。」
「心內科？」張老師徹底懵了，「不是肺里的問題嗎？」
「我聽到的是心臟的雜音。」鄭奇解釋道，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很有分量，「一個很典型的收縮中期喀喇音，後面跟著一個收縮晚期的吹風樣雜音。這種聲音組合，高度提示二尖瓣脫垂伴有關閉不全。」
看到張老師依舊困惑而懷疑的眼神，鄭奇直接走到辦公室掛著的一幅人體解剖圖前指著心臟部分說，「我們的心臟是由四個房間組成，瓣膜就是這些房間聯通的單向活門，他們唯一的職責就是保證血液只能朝著一個方向流動，而不能倒流。」鄭奇頓了頓接著說道「二尖瓣脫垂關閉不全就是您這心臟里這扇門關不上了，當左心室壓縮泵血的時候，一部分血液錯誤的從左心室回到了左心房，這叫反流。」
王心怡是衛校畢業，這時候也聽懂了鄭奇的意思，恍然大悟道：「老張，鄭奇說的一點都對，我聽明白了！你這心慌、乏力、氣短，根本原因不是炎症，是你心臟的負擔太重了！」
就在全家人都快忘記這次比賽的時候，鄭夏辦公室的電話急促地響起了。他剛拿起聽筒，那邊就傳來了穆勒先生帶著獨特腔調的聲音。
「鄭主任！我剛剛看到了今年BJ賽區生物學聯賽的成績名單！」穆勒的語速很快，「本市排名第一是鄭奇！理論分數118分，只差兩分就是滿分！我親愛的上帝，這太不可思議了！」
鄭夏能想像出穆勒在電話那頭揮舞著名單的樣子。他嘴角微揚，語氣卻儘量保持平穩：「穆勒先生，感謝您的消息，直到您告知前我們還不知道奇奇的成績。」
「贊助商總有一些小小的便利，鄭主任。」穆勒笑道，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玩笑般的抱怨「但是主任，這太不夠朋友了！我們的小明星去參加這麼重要的比賽，你竟然沒有通知我？這不應該！如果我早知道，我一定要親自去送考，帶上攝像機！這可是一個絕佳的記錄素材！」
鄭夏尷尬地笑了笑，對方話語裡那明顯的商務味已經快要順著電話線溢出來了。一個在重要競賽中奪得魁首的天才少年，與一個國際頂尖醫療器械商贊助並在重要競賽中奪得魁首的天才少年，其商業價值和傳播潛力是天差地別的。
「孩子自己的決定，我們做家長的，只是支持。」鄭夏回應。
「當然，當然！我完全理解並敬佩你們的教育方式。」穆勒立刻順著話頭接上，語氣變得熱切認真，「那麼，鄭主任，請務必再考慮一下我們之前的提議。全國競賽在即，我們非常希望能為鄭奇小朋友簽下一個定向培養合約。我們蛇牌學院中國區的負責人，也非常渴望能與您和鄭奇見一面，聊一聊年輕人未來的發展。」
穆勒的意圖很清楚：他要在鄭奇這顆新星真正在全國範圍內綻放出最耀眼的光芒之前，牢牢地將「蛇牌」的標籤與他綁定在一起。這既是對先前投資的追加，也是一次精準的商業前瞻。
鄭夏握著聽筒，目光投向診室的窗外盤算著。鄭奇用成績贏得的不只是一張晉級門票，更是一張進入更大視野、引來更多關注與機遇的入場券。而如何應對這些機遇，將是他們需要共同面對的新課題。
「穆勒先生」鄭夏沉吟片刻，回答道，「等全國賽之後吧。現在，讓他專心準備比賽。」
掛斷電話，鄭夏揉了揉眉心。商業世界的試探與追捧，是意料之中的漣漪，他更在意的是兒子能否在讚譽中保持一顆純粹的心。這份心性，在幾天後的一件小事上，得到了出乎意料的印證。
兩天的下午，鄭奇正在教師辦公室和生物老師王心怡整理競賽的資料。辦公室門被推開，教歷史的張老師走了進來，他臉色有些發白，呼吸略顯粗重。
「小王老師，你那兒有沒有頭孢什麼的消炎藥？」張老師聲音帶著些沙啞，「三四天了，咳的我。孩子感冒結果把我傳染了，感覺越來越沒力氣，胸口也悶得慌。」
王心怡一邊拉開抽屜找藥，一邊關心地說：「張老師，你這聽著可不像小感冒，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
「沒事兒」張老師擺擺手，又忍不住咳了幾聲，那咳嗽聲聽著有些深，「估計就是普通支氣管炎，吃兩天消炎藥壓下去就好了。」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鄭奇忽然開口，他的目光停留在張老師微微蹙起的眉心和略顯急促的呼吸上：「張老師，您咳嗽的時候，左邊胸口會不會有點扯著疼？」
張老師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用手按了按左胸：「哎？是有點……你怎麼知道？」
鄭奇沒有回答，而是繼續追問，語氣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專註：「您除了胸悶，走路快一點或者上樓梯的時候，會不會覺得心慌，氣特別不夠用？」
「是……是有這麼點感覺，所以這幾天都不敢快走。」張老師的神情從隨意變得有些詫異。
鄭奇轉向王心怡語氣果斷的說：「王老師，先別給張老師消炎藥。」
隨後他又看向張老師說：「張老師，您的情況，聽起來不像單純的支氣管炎或肺炎。您不介意我需用這個幫您聽一下吧？」說著，他拿起王老師桌上那個泡著茶水的罐頭瓶。
張老師點點頭，鄭奇的家長他是知道的，醫生世家孩子懂點醫術想必不過分。隨後鄭奇便把茶水倒進垃圾桶，然後用紙巾迅速擦乾杯口和內壁。在兩位老師驚愕的注視下，他走到張老師面前。
「張老師，您先坐下再把身子前傾一點。」鄭奇接著讓張老師撩開襯衣，他將杯口穩穩地貼在張老師後背胸左側，靠近心臟的區域，自己則耳朵緊緊貼在杯底，閉上了眼睛。
「王老師，麻煩把關窗戶。」王心怡聽到自己「首席大弟子」兼「評優績效」奇的話，立刻跑去把幾個辦公室透氣的窗戶關上，然後靜下心來看鄭奇到底要做什麼。
十幾秒鐘後，鄭奇的眉頭緊緊鎖了起來。他移動杯口，在另一個位置再次停留。當他再次抬起頭時，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鄭奇自己嗯了一聲，隨後說道：「張老師，我強烈建議您現在、立刻、馬上停止所有活動，去隔壁二龍路醫院掛心內科急診。」
「心內科？」張老師徹底懵了，「不是肺里的問題嗎？」
「我聽到的是心臟的雜音。」鄭奇解釋道，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很有分量，「一個很典型的收縮中期喀喇音，後面跟著一個收縮晚期的吹風樣雜音。這種聲音組合，高度提示二尖瓣脫垂伴有關閉不全。」
看到張老師依舊困惑而懷疑的眼神，鄭奇直接走到辦公室掛著的一幅人體解剖圖前指著心臟部分說，「我們的心臟是由四個房間組成，瓣膜就是這些房間聯通的單向活門，他們唯一的職責就是保證血液只能朝著一個方向流動，而不能倒流。」鄭奇頓了頓接著說道「二尖瓣脫垂關閉不全就是您這心臟里這扇門關不上了，當左心室壓縮泵血的時候，一部分血液錯誤的從左心室回到了左心房，這叫反流。」
王心怡是衛校畢業，這時候也聽懂了鄭奇的意思，恍然大悟道：「老張，鄭奇說的一點都對，我聽明白了！你這心慌、乏力、氣短，根本原因不是炎症，是你心臟的負擔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