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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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嫣兒死死咬住下唇,血絲從唇角滲出。

  堂內那些曾經對她阿諛奉承的族人們,此刻正用最惡毒、最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她,仿佛她真的是個不知廉恥的蕩婦,是個將家族推入深淵的罪人。

  「從此兩家再無瓜葛?」明嫣兒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啞的冷笑。

  她抬起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曾經滿口詩書、溫潤如玉的沈家公子,心中怒火升騰。

  在這南都的權力場裡,所謂的才子佳人,不過是利益天平上的一點微末點綴。

  大廈將傾之際,跑得最快的,反咬得最狠的,永遠是這些平時滿嘴仁義道德的人。

  這些親戚輩分,出事的時候不幫忙,分贓的時候急得赤頭白臉。

  ……實在叫人噁心。

  「沈公子說得極是!」二房的明紹元見縫插針地大笑起來,走到沈玉書身旁,親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玉書兄高風亮節,豈能娶一個為了野男人害死生父的瘋女人?」

  「放心,我明家雖逢變故,但只要將這禍水交出去平息眾怒,你我兩家的生意,還有大把合作的機會。這明家,從今夜起,就是我二房做主了!」

  堂內附和聲四起,那些旁支的長老們紛紛撫須點頭,仿佛沈玉書的當眾退婚不是在打明家的臉,而是在幫他們掃清奪權路上的最後一個障礙。

  「好一個二房做主。好一個高風亮節。」

  一道幽冷、慵懶,卻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的聲音,突兀地從正堂外的大院裡悠悠飄來,硬生生刮過了正堂內四十餘人的耳膜。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明家正堂那兩扇厚重的百年靈木大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踹開! 轟——

  碎裂的木屑猶如暗器般四下飛濺,驚得靠門近的幾個客卿連連後退。

  伴隨著兩聲悶哼,兩名原本守在院外的明家精銳護衛如同破麻袋一般被扔了進來,重重砸在青石地板上,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兩人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全場大駭!

  門外的夜色中,先是四名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修士無聲無息地滑入堂內,分列大門兩側。

  這四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赫然全是不朽至尊六七重的後期境界!

  而在這四名強者中間,一名保養得宛如三十出頭的美婦人,正緩緩跨過門檻。

  她身披一件金線暗繡百鳥朝鳳的靈羅大氅,內襯暗紅色的束腰長裙,勾勒出豐腴而威嚴的身段。

  頭上的赤金靈髓步搖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晃動,折射出冰冷的光暈。

  一雙狹長的鳳目漫不經心地掃過全場。

  來人赫然是南都商界的女帝,萬寶樓首席掌柜——沈秋娘!

  「母親?!」

  原本趾高氣昂的沈玉書在看到來人的瞬間,臉色驟然一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他怎麼也沒想到,日理萬機的母親竟然會親自來到這已經成為爛攤子的明家祖宅。

  「您……您怎麼親自來了?這等骯髒晦氣的地方,孩兒自己把退婚的事情處理好就是了,何勞您大駕……」

  沈秋娘沒有看他,徑直走到沈玉書面前,停下腳步。

  「啪——!」

  一聲極其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死寂的正堂內炸開。

  沈玉書被打得在原地轉了半個圈,左邊臉頰瞬間高高腫起,一個清晰的血色巴掌印浮現出來。

  他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母親,眼神中充滿了委屈和驚恐。「母親……你為何打我?」

  沈秋娘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的親生兒子,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個不成器的廢物。

  「我教過你多少次。」沈秋娘的聲音透著徹骨的寒意,「商人,重利不重氣。你要退婚,要割席,只需斷了他們的靈石進項,派個下人送一封退婚書便可。」

  「你大半夜的親自跑來人家家裡,當著這滿堂的老弱病殘,像個市井潑婦一樣大呼小叫,叫罵著人家名聲髒了。」

  「怎麼?顯得你沈大公子高人一等?顯得你眼光獨到?」

  她微微傾身,逼視著沈玉書顫抖的瞳孔:「落井下石這種事,要做,就要在暗處一刀致命,不留把柄。」

  「你在這裡逞口舌之快,除了丟盡我萬寶樓的臉面,暴露你是個沉不住氣的蠢貨之外,還有什麼用?」


  「滾回你的院子去,禁足三個月,沒我的命令,不許踏出房門半步。」

  「母親!」沈玉書如遭雷擊,雙腿一軟險些跪下。他連辯駁的勇氣都沒有,捂著臉,在一群明家人錯愕的目光中,灰溜溜地逃出了正堂。

  堂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明家眾人都不是傻子,沈秋娘教訓兒子是假,指桑罵槐、藉機立威才是真。

  大長老明淵白畢竟是活了上百年的老狐狸,最先反應過來。

  他強壓下心頭的屈辱與不安,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拄著拐杖快步迎上前去。

  「哎呀呀,不知沈大掌柜深夜大駕光臨,明家上下真是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明淵白故意將姿態放得極低,甚至微微躬了躬身。

  「玉書公子年輕氣盛,說些氣話也屬正常,沈掌柜何必發這麼大火。快,快上最好的天山雪頂茶,給沈大掌柜看座!」

  「不必了。明家的茶,我怕喝了燙嘴。」

  沈秋娘毫不留情地打斷了明淵白的客套。她連眼角都沒有掃那個戰戰兢兢搬椅子的下人,只是站在堂中央,目光如刀般刮過明淵白那張滿是褶皺的老臉。

  「明老,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我沈秋娘不是來喝茶的,也不是來替我那個蠢兒子賠罪的。」沈秋娘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大氅上的金線,語氣輕描淡寫。

  「萬寶樓與你們明家,這五年間大大小小一共簽了三十七份長期供貨契約,涵蓋了丹藥、法器、靈草以及東城的三條主街商鋪。我今夜來,只有一件事。」

  她抬起眼帘,目光驟然轉厲:「這三十七份契約,從這一刻起,全部作廢。萬寶樓旗下所有產業,天亮之前,會撤出與明家的一切交接。」

  「至於你們交納的保證金,按照契約第七條不可抗力因素,悉數扣除,一分不退。」

  堂中一片死寂。

  下一秒,整個正堂瞬間炸開了鍋!

  那名之前還大聲念著帳冊的帳房總管馮德昌,兩眼一翻,竟是直接嚇得暈死過去。

  明家靠什麼在南都立足?不是靠家裡那幾個半死不活的至尊長老,靠的就是四通八達的商路和龐大的現金流。

  而萬寶樓,足足占據了明家外部合作的三成利潤!

  換句話說,這三十七份契約一旦作廢,明家的資金鍊絕對撐不過三天,等待他們的只有破產清算,甚至會被其他世家像野狗一樣分食殆盡的悽慘下場!

  「沈大掌柜!萬萬不可啊!」明淵白這下是真的慌了,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他一步搶上前,幾乎要給沈秋娘跪下,「沈大掌柜,我們兩家合作多年,一向是互利共贏。」

  「滄海雖然出了事,但明家的根基還在,明家的礦脈還在啊!」

  「您這個時候撤資,等於是要了我們明家幾千口人的命啊!」

  「是啊是啊沈姨!」明紹元也急了,再也顧不上剛才奪權時的威風,滿頭大汗地衝上前來,指著明嫣兒焦急地表忠心。

  「沈姨您明鑑,滄海伯父惹下的禍端,純粹是他和這個不孝女的個人行為!」

  「我二房現在已經接管了家族,那蘇離得罪了監察司,死無葬身之地,我們明家絕對已經和他劃清界限了!」

  「礦脈一切如常運轉,我們甚至願意給萬寶樓讓利兩成……不,三成!」

  「只求沈姨不要在這個時候抽身!」

  眼見明紹元毫不猶豫地開出了大放血的條件,周圍的三房長老們也開始拼命點頭附和。

  沈秋娘冷冷地看著像一條條搖尾乞憐的狗一樣的明家高層。

  她忽然笑了。

  「如常?你當我是瞎子,還是當我是傻子?」沈秋娘的目光猶如看著一堆垃圾,「萬寶樓之所以肯把那麼大的盤子交給你們明家,是因為明滄海那個老狐狸腦子清楚,手段夠狠。他能壓得住場子,能鎮得住你們這些蠢貨。」

  她冷哼一聲,眼中的不屑再不掩飾半分。

  「你以為接管家主之位是過家家?還讓利三成。你算過讓利三成之後,你們明家連給供奉發俸祿的靈石都湊不齊了嗎?」

  「你知不知道今晚南都暗地裡有多少雙眼睛盯著這塊肥肉?就憑你這種被人當槍使還沾沾自喜的蠢材,也配跟我談合作?」


  「……」明紹元被罵得面紅耳赤,張著嘴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頹然退下。

  沈秋娘厭惡地移開視線,越過瑟瑟發抖的明家眾人,徑直走向了一直沉默不語、孤零零站在堂前那片狼藉中的明嫣兒。

  滿堂四十多人,要麼在哀求,要麼在恐懼。唯獨這個被千夫所指的少女,雖然裙擺上濺滿了茶水,指尖還在滴血,但她的腰背卻挺得筆直,像一柄快要折斷但依舊不肯彎曲的劍。

  沈秋娘在明嫣兒面前站定,兩人的距離不過兩尺。

  「看到了嗎?這就是你的家族。」沈秋娘微微俯身,聲音極低,只有她們兩人能聽見,「樹倒猢猻散。明滄海剛倒下,他們第一件事不是想著怎麼穩住大局,而是想著怎麼扒下你的衣服,把你當成投名狀獻出去保平安。」

  明嫣兒迎著沈秋娘的目光,沒有躲閃。

  她突然懂了。「……」

  如果沈秋娘真的鐵了心要毀約,她根本不需要親自跑這一趟。

  她親自來,就是在用這種極端的高壓,逼迫明家現存的最高順位繼承人——明嫣兒,亮出最後的底牌。

  試探。

  「你要是連自己家裡的狗都壓不住,就別回來了。」

  蘇離臨走時那冷酷、嘲弄,卻如同惡魔低語般的話語,再次在明嫣兒的腦海中轟然迴蕩。

  此刻事態的發展已經無法挽回,如果她抓不住少年的機會,那她後半輩子都只能是一隻被踩在爛泥里的螻蟻。

  恐懼、屈辱、被生父出賣的絕望,在這一刻盡數化作了瘋狂的火焰,在明嫣兒眼底劇烈燃燒起來。

  明嫣兒鬆開了緊握的拳頭,任由掌心的血水滴落在地。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身體本能的顫抖。

  「沈掌柜,你錯了。」明嫣兒直視著沈秋娘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這三十七份契約,不是你萬寶樓要不要作廢的問題。而是我明嫣兒,要重新評估,你萬寶樓有沒有資格,拿我明家三成的貨品。」

  此言一出,全場仿佛見鬼了一般死寂。明淵白和明紹元驚駭地瞪大了眼睛,以為明嫣兒受刺激過度,徹底瘋了。

  你現在是什麼落魄的境界,還敢跟討債的這麼說話!

  沈秋娘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呵呵,明大小姐現在手裡,握著什麼樣通天的籌碼,敢跟我這麼說話?」

  「籌碼?」明嫣兒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她用一種陳述天氣的平淡口吻,說出了一句足以將整個南都掀翻的核彈級消息。

  「聽雨樓樓主,杜諾娜。現在,是蘇離的人。」

  「?。」

  一種近乎詭異的安靜瞬間籠罩了整個正堂。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那麼一瞬。

  「你們這些口口聲聲說我勾結外人、要向我興師問罪的蠢貨,你們自己掂量掂量。」

  「跟已經被滅的馮、閆兩家比起來,我們明家,夠不夠格讓蘇離抬一下眼皮?」

  全場鴉雀無聲。

  「哈哈哈哈哈哈!」

  死寂之中,大長老明淵白突然爆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狂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荒謬!荒唐!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明淵白氣得渾身發抖,厲聲怒吼,「明嫣兒!你為了保住你那點可憐的權位,為了不被當成替罪羊,居然編造出如此喪心病狂、不著邊際的謊言!」

  他轉向沈秋娘,急切地解釋道:「沈大掌柜,您千萬別聽這瘋丫頭胡言亂語!聽雨樓樓主那是何等存在?那可是貨真價實的真仙境大能!是南都地下世界的無冕女王!」

  「莫說是我們這些世家,就是監察司的司主見了她,也要禮讓三分!」

  明淵白猛地回頭:「蘇離算個什麼東西?一個不知從哪個窮鄉僻壤跑出來的小白臉,哪怕他真是個不朽至尊的妖孽,在真仙面前也只是一隻稍微大一點的螞蟻!」

  「你是不是被那小白臉迷了心竅,連腦子都壞掉了!」

  「大長老說得對!這賤人真的是瘋了!」明紹元也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沈姨,您看到了,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跟她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時間!」

  明紹元轉過身,惡狠狠地對門外那些自己安排的護衛吼道:「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把這個胡言亂語的瘋女人給我拿下!用玄鐵鎖鏈綁了,堵上她的嘴!」


  「萬一她這番大逆不道的話傳到聽雨樓耳朵里,我們整個明家都要給她陪葬!」

  四名二房的死忠護衛立刻拔出法器,如狼似虎地朝著明嫣兒撲了過去。

  明嫣兒站在原地,沒有退縮,沒有驚慌。她只是冷冷地看著那些衝過來的人,看著明紹元那張扭曲的醜惡嘴臉。

  就在那四名護衛的法器即將碰到明嫣兒衣角的瞬間——

  「報——!!!」

  一聲悽厲到極點、近乎非人慘叫的呼喊,硬生生撕裂了正堂外的夜空。

  ……

  同一時刻。

  檸家議事大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孤零零站在殿中央的少女身上。

  檸若辰手裡把玩著代表家主權柄的玉如意,嘴角掛著得勝者居高臨下的微笑。

  他已經用眼神示意身旁的護衛,去把那屬於家主的太師椅擦拭乾淨。

  「妹妹,怎麼不說話了?是被父親的決定傷透了心,還是已經認清了現實?」檸若辰故作嘆息地搖了搖頭,「我說了,你乖乖去祖祠面壁三年,我保你後半生衣食無憂。這可是做哥哥的能給你的最大體面了。」

  連最忠誠的管事檸從雲都低下了頭,不忍再看。在血書和生父錄音的雙重鐵證下,檸清璇的任何辯駁都將顯得蒼白無力,甚至是忤逆不孝。

  所有人都在等她崩潰,等她哭泣,等她妥協。

  然而。

  檸清璇站在那裡,像一座冰雕。

  她確實在聽到父親錄音的那一刻感到了鑽心的痛楚,但很快,這種痛楚就被一種近乎荒謬的冷酷感所取代。

  父親為了活命可以把她當成交易的籌碼,可以毫不猶豫地錄下這段廢嫡的口信。

  既然如此,那所謂的父女親情,所謂的家族大義,又算個什麼東西?

  檸清璇緩緩抬起頭。

  「二哥。」

  檸若辰漫不經心地挑了挑眉:「怎麼,想通了?」

  「你跟呂太初合謀偽造父親血書,提前準備好錄音篡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檸清璇語氣平淡。

  此言一出,大殿內一片譁然,呂太初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正要厲聲呵斥,檸清璇卻根本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因為,相比起你要做的事情,偽造血書根本算不上什麼大罪。」

  檸清璇的手腕輕輕一抖,從寬大的流雲袖中抽出一卷泛著微光的靈紋帛書。

  「這東西,是我出發前往萬蠱澤試煉前兩天,替父親整理書房時,在暗格的夾層里無意間發現並拓印帶在身上的。」檸清璇靜靜地看著檸若辰那張開始出現裂痕的笑臉。

  「二哥,半個月前,你借著去東線巡查防務的名義,私自截留了通達商會東線十七家錢莊準備上繳的三十萬上品靈石。」

  「三十萬上品靈石!」底下的長老們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可是家族一整年淨利潤八成有餘!

  「你胡說八道什麼!」檸若辰的臉色驟然一變,他猛地站起身,指著檸清璇怒吼,「你血口噴人!東線的帳目呂客卿親自核對過,分毫不差!」

  「是啊,做假帳你們是很在行的。」檸清璇冷笑了一聲,「不過,你截留這筆巨款去做了什麼,你以為父親真的一無所知嗎?你通過地下黑市的『暗流』渠道,將這三十萬靈石洗出去,最終買下了一件東西。」

  檸清璇頓了頓,一字一頓地吐出四個字:「八品禁器,滅魂梭。」

  這四個字一出,大殿內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乾了。大長老檸伯庸霍然起身,死死盯著檸若辰,眼中滿是震驚與駭然。

  滅魂梭,這不僅是修真界明令禁止的陰毒暗器,專破修士神魂,更要命的是,它是一次性消耗品。

  花費三十萬靈石買這種東西,唯一的目的就是——刺殺極高階的修士。

  「你……你買這種禁器想幹什麼?」一名旁支長老指著檸若辰,聲音都在發抖。

  「幹什麼?」檸清璇替他回答了,她的目光如刀子般在檸若辰蒼白的臉上切割,「二哥,距離家族十年一次的大比只剩三個月了。」

  「大哥在北境邊關駐守,修為馬上就要突破至尊中期。而你,卡在初期三年未寸進。只要大哥活著回來,這家主的位置,怎麼也輪不到你。」


  「你買這滅魂梭,不是為了對付外敵,你是想在大比的擂台上,裝作失手,要了大哥的命!」

  「閉嘴!你給我閉嘴!!」

  檸若辰徹底失去了平時的偽善與風度,他五官扭曲,像一頭髮瘋的野獸般咆哮起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自以為天衣無縫的絕密計劃,竟然早就被父親察覺,甚至連帳本副本都落到了這個平日裡只知道修煉,遇事唯唯諾諾的妹妹手裡!

  媽的,不過是前去參加了個狗屁試煉。

  怎麼回來就跟變了個人一樣!

  簡直猖狂!!!

  「你若今夜乖乖退出這議事殿,帶著你的人滾出南都,我當這卷東西不存在。」檸清璇高高舉起那捲靈紋帛書,纖細的手指上亮起一抹狂暴的靈力。

  光芒注入帛書,半空之中,瞬間投射出一道道由靈氣匯聚而成的金色字跡。

  那屬於檸若辰獨有的靈識印記很快就顯露出來。

  鐵證如山!

  「你若堅持要坐那個位子……」檸清璇環視著那些已經嚇得連連後退的二房支持者,語氣中透著徹骨的冰寒,「只要我手一松,這帛書內的靈紋矩陣就會被觸發。」

  「屆時通達商會十二位核心大股東、南都城防衛軍、甚至監察司的案頭,都會在天亮前準時收到這份抄本。」

  「挪用商會巨款,私購禁器圖謀殺害長兄。二哥……」

  「你猜猜,到時候是你死得快,還是整個二房被族規千刀萬剮得快?」

  「你他媽敢威脅我?!」

  檸若辰的眼中第一次浮現出毫不掩飾的瘋狂殺意!

  「殺了她!立刻給我殺了這個瘋女人!」檸若辰指著檸清璇瘋狂怒吼,「呂太初,動手!她死了,那東西就是廢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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