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兩個大傻逼(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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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離背對山谷出口走。

  雷寶兒立刻跟上去,大長腿邁得比他還快,皮夾克敞開,隨步子一晃一晃,棒棒糖棍子叼在嘴裡,湊到他旁邊就開始嘰嘰喳喳。

  「誒,帥哥哥,你有宗門背景嗎?」

  她側過臉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我很好奇南都這邊哪個大宗門能出你這種怪物誒。」

  「沒有。」

  蘇離沒看她,聲淡。

  「沒有啊。」

  雷寶兒點點頭,步子一點沒慢,還往前湊了湊,肩膀險些蹭上他的臂膀。

  「那你住哪兒啊,南都客棧還是有自己的落腳點?」

  她很自然就開始叭叭了。

  「我跟你說,北區那幾家客棧風景挺不錯的,尤其是歸雲台,頂樓能看見整個南都的燈火,還能看見西庭那邊時不時升起的狼煙。」

  「我聽說上次西庭監察司那邊剛斬殺了一隻長著十四對潔白翅膀的鳥人,打得老激烈了——」

  蘇離沒搭理她。

  雷寶兒無視他的沉默,繼續往前湊,腦袋強勢湊到他視線里來,紫紅色的長髮從肩上滑落,掃過她皮夾克的翻領。

  就差把小籠包翻出來給蘇離看了。

  「帥哥哥你喜歡吃什麼啊?」

  「我廚藝也挺好的,別看我這樣,紅燒獸肉和甜甜花釀只因做得賊香——」

  墨染琳走在蘇離另一側,死死握著短刃,骨節已經捏出了慘白的顏色。

  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這人臉皮這麼厚,破話這麼多!

  主人為什麼不趕她走!

  她偏過頭,稍有嫉恨的眼神冷冷剮向雷寶兒。

  「再問一句試試。」

  「哎呀,我就是隨便聊聊嘛。」

  雷寶兒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裡,一臉無辜偏過頭。

  「殺手姐姐緊張什麼,又不是要綁架他。」

  她說著,把身子往蘇離胳膊那邊一靠,腰肢順勢就要往他身上搭。

  「哎呀呀~你看,你主人不是挺好說話的嘛。」

  「你老虎著張臉幹什麼,又不漂亮又不可愛——」

  她把最後幾個字拖長了音。

  「換我早被你嚇跑了。」

  「……」墨染琳眉頭壓下來,嘴角抿得死死的。

  蘇離往旁邊一側身,雷寶兒的腰正好撲了個空,身子往前踉蹌了兩步。

  墨染琳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兩步攔在雷寶兒跟前,手腕抬起,短刃出了半截,寒光把兩人之間的夜氣劃開。

  「你剛才說我什麼?」

  「說你不可愛——」

  雷寶兒沒退,叼著棒棒糖棍子,仰著臉回視,眼神里一點畏色都沒有。

  「再說一遍。」

  墨染琳的眼睛微微眯起來,刃尖往前逼了半寸。

  「墨染琳。」

  蘇離微微皺眉,淡淡開口。

  「收著點。」

  墨染琳咬了咬牙,把刀往鞘里一推,推得用了點力氣,金屬聲清脆。

  她站回蘇離身側,背對著雷寶兒,臉黑得能刮下一層霜來,眼睛盯著前方,睫毛一動不動。

  雷寶兒在後面小聲嘟囔。

  「保鏢都這性格,無趣……」

  她說著又往前湊,皮夾克下擺隨步子輕晃,糖棍子叼在嘴裡,剛想把話繼續往下說。

  夜風突然急促起來。

  從谷口湧進來數道勁風,把周圍半人高的野草大片大片壓彎。

  然後——

  轟——!!

  一道凌厲的劍氣自天頂斜劈而下,把落霞谷上方的雲層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白光乍現!

  三聲破空聲緊隨其後高亢刺耳,夾著高階修士刻意泄漏的劍道威壓,從極高處一路往下碾。

  勢必要把山谷里的氣機壓得死死的。


  蘇離微微側過臉,目光往山谷上方落過去。

  只見一架飛舟懸在百丈高空,船頭兩盞冷光靈燈將谷底照得透亮,白光打下來,把地上的碎石陰影拉得極長。

  兩頭劍齒靈禽拉著船,頸羽根根如刃,翅膀一扇,扇出來的氣流把山谷草木壓得齊齊彎腰,葉片翻出白色的背面。

  舟頭站著一男一女。

  男的劍眉入鬢,青錦袍,背著長劍,手抱於胸,站姿散漫,嘴角帶著漫不經心的笑,往谷底俯視的眼神像在看一出不大有趣的戲。

  女的一言不發,周身劍意已成實質,一絲絲往外溢,把整個谷口的氣機流動悄然封死,眼神冷漠。

  飛舟甲板後方——

  上官晴嫣被靈氣鎖鏈束縛著,跪在甲板上,臉色慘白,雙手撐著甲板,頭垂著,碎發貼在鬢邊。

  白夜梟立在她旁邊,神情陰鷙,手按著劍柄,但小腿在微微發抖,靴子底部輕輕地顫。

  雷寶兒叼著糖棍子仰著頭,把谷底的光和谷上的船輪流看了一圈,低聲嘀咕。

  「星元劍閣的人?」

  她皺起眉。

  「不是全宗門都忙著避風頭麼,來這幹嘛……」

  上官晴嫣跪在甲板上,順著冷光往谷底看,眼神隨著燈光從谷口往谷底掃,一看到蘇離,她頓時臉色慘白。

  「為什麼,為什麼這個煞星會在這裡!」

  「按照正常時間來算,蘇離現在應該在白家才對,出現在這裡也得是兩個小時後的事情,為什麼會直接出現在這裡?!」

  上官晴嫣一想起雷千絕的慘狀,血從腦袋裡一下子涌走,雙腿發軟,匆忙著往甲板上重重摔了一跤。

  「嘶——」

  堅硬的甲板跟大理石一樣冰冷,這一下磕到了她的鼻樑,疼的她齜牙咧嘴。

  碧雲天在舟頭站著,神識落在蘇離身上時停頓了一下。

  不朽至尊后期大圓滿。

  他挑了挑眉,扭頭看向一旁沉默站著的師姐,語氣隨意。

  「師姐,中域外那窮鄉僻壤,倒真出了個大圓滿境的。」

  「這瘋女人還真沒說謊。」

  他抱著手臂,嘴角那個弧度懶洋洋的。

  「我還是挺意外的,資質勉強算有幾分看家的能耐。想必也是走了不少機緣,累死累活才換得這一身本事。」

  「真像野外那種為了和同胞搶食,把自己搞得狼狽不堪的那種野狗啊。」

  「你說對吧師姐?哈哈哈哈!」

  紅鳶兒沒說話。

  她的目光從蘇離身上掠過,在谷底的地面上緩緩收攏,睫毛微微垂了一下。

  此次應下上官晴嫣的委託,不為別的,只是為了一樁案子。

  一個月前,宗門內門天驕小師姐謝凌薇命喪秘境的消息傳回劍閣時,整座宗門上下震動。

  謠言滿天飛,內門人心惶惶,宗門顏面大損,茶餘飯後全是這件事。

  高層耗費驚人底蘊,驚動三位太上長老,合力啟動仙階大陣做天機推演,才從混沌天機里撈出一條殘線。

  兇手極年輕,姓蘇。

  「……」

  這才是她們接下上官家那點委託跑來南都的真實目的。

  以保護上官家為由,暗中排查南都所有符合條件的年輕蘇姓強者。

  紅鳶兒眼神微動,手指在袖中輕輕動了一下,劍意往外擴了半分,把谷口鎖得更死。

  碧雲天已踏前一步,在舟頭站定,雙臂展開,笑容玩味。

  「谷底那位,報上名來吧。」

  蘇離仰起頭,看了他一眼。

  就那麼一眼,然後收回去了。

  雷寶兒往蘇離旁邊湊了湊,踮起腳跟,把聲音壓低,貼著他耳邊說。

  「星元劍閣,南都邊境的二流大宗,實力不弱哦——」

  「知道了。」

  蘇離打斷她。

  「你們找我?」

  碧雲天眉頭微微往上揚了揚,顯然沒料到這個態度。


  他嘴角往上勾了勾,笑意沒到眼睛裡。

  「本座星元劍閣碧雲天,奉命南下調查一件案子。」

  「你在南都行事囂張,名聲不小。」

  他劍指蘇離,食指微彎,往下一點。

  「報上名來,若查無此人,本座自會放你離開。」

  他停頓了一下,另一隻手往劍柄上搭了搭,笑意不變。

  「若是查實,還請配合,隨我回劍閣接受搜魂。」

  「不然我怕稍微出手,就不小心打斷了你的狗腿。」

  「畢竟……大宗門的弟子向來手段繁多,底蘊豐厚,比起你們這種路邊散修,就算是境界比不上,戰力也是要遠遠更強的。」

  「我想你是個聰明人,自然明白我在說什麼。」

  谷底安靜了兩秒。

  蘇離表情沒什麼變化。

  「搜魂。」

  他把這兩個字複述了一遍,語氣平平的,像在確認一個普通詞彙的含義。

  「嘖。」

  碧雲天有點不耐煩了。

  「你聽不懂人話是嗎?」

  「我說了,查明之後,若非所查之人,自會送你完好如初。」

  他頓了頓,把最後這句話放慢,一個字一個字往下落。

  「放心,知道你寶貝自己的修為和武道天賦,不會傷了你那辛辛苦苦鑄就的無上道基的哈哈哈哈。」

  蘇離輕輕嘆了一口氣,嘴角玩味。

  黑金色的眸子開始閃爍,微微抬頭,直視半空中的少年身影。

  「我可以理解為,你是在讓我下跪嗎?」

  碧雲天對視上那雙眸子,不知怎麼的心中突然有點不安,但嘴角那個弧度依舊沒收,就那麼看著他。

  飛舟上,上官晴嫣顫抖著嘴唇,兩隻手死死地撐著甲板。

  她看著不斷作死的碧雲天,心中不安的感覺愈發強烈。已經開始後悔了。

  明明自己已經跟他們說得足夠清楚,那蘇離雖然實力超標,但境界也不弱啊!

  光是不朽至尊大圓滿的境界就能夠力壓偽仙級別的雷大督察,把對方打得滿地找牙……

  為什麼你們還要作死啊!!!

  這兩個傻逼,肯定把她當成那種家族滅亡遭受到重大打擊,腦子壞掉的瘋女人了!

  上官晴嫣在得知先前兩人的沉默不是把她的話聽進去,而是左耳進右耳出後,就開始在心裡瘋狂咒罵起來——

  兩個臭傻福,兩個腦坑!

  我知道你們心裡看不起我上官晴嫣,我也知道當年確實是我年輕氣盛犯傻。

  但他媽的你們他媽的能不能看看現在是他媽的什麼場合啊!

  但凡把我先前的警告聽進去一點呢?

  你們不懂不朽至尊無視仙階門檻薄紗偽仙是什麼恐怖的武道天賦嗎!?

  「該死,該死……」

  現在的她因為全身虛脫無法開口,看著谷底那道沉默的年輕身影,只能在心裡瘋狂祈求蘇離不要動手,可以好好說。

  只要不動手,一切都好說!

  現在哪怕是給她們送到監察司里吃官司她上官晴嫣也認了,頂多關個一兩百年。

  可蘇離一旦動手,那最少也得碎好幾塊骨頭。

  旁人不知的是,她上官晴嫣患有疼痛應激症,當年就是因為在劍氣洗髓儀式上怕疼,加上白蒼南PUA她,才跟著一起跑路的。

  讓她體驗碎骨抽筋的疼痛,還不如直接殺了她來的痛快!

  ……

  下方。

  蘇離突然想起了什麼,暫且壓抑住眼底逐漸翻湧的戾氣,開口發問。

  「你們星元劍閣,」

  「一個月前在北域,是不是死了個叫謝凌薇的?」

  飛舟上驟然安靜。

  碧雲天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紅鳶兒的目光也從谷底的地面上扯開,上前一步,俯視下方。

  「你怎麼知道死的人叫什麼?」她冷冷開口。


  並未等到少年的回答,紅鳶兒的手腕一抖,甩出一條泛著血光的赤色長鞭。

  她盯著蘇離,眼神里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

  「裝模作樣。」紅鳶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從一開始我就覺得你很裝,覺得自己很高冷是嗎?」

  「你以為你打聽到我宗門的一點風言風語,知道我曾放話出去,說我只喜歡生性高冷、不可一世的男修士,所以你就想復刻出來嗎?」

  「呵呵,搜集這些消息一定讓你煞費苦心了吧?」

  蘇離:「?」

  紅鳶兒揚起下巴,握緊長鞭。

  「故意裝出一副無視一切的樣子,連面對碧雲天的威壓都不躲不避。」

  「很可惜,那只是我死去白月光獨有的特權。你這副皮囊再好,也模仿不出他半分神韻。」

  紅艷少女冷笑一聲,鞭子在腳下甲板上拖出一道火星,「想來也對,謝師姐死去的消息雖然被宗門壓了下來,但你們這種底層的散修,總有辦法鑽營打聽到一些殘羹冷炙。」

  她眼神輕蔑,仿佛看穿了一切。

  「我知道你是想引起我的注意。故意表現得冷酷,故意提起謝凌薇的名字,想用這種拙劣的把戲讓我對你產生好奇。」

  紅鳶兒鞭指蘇離,居高臨下。

  「但我奉勸你一句,收起你那可笑的心思。」

  「誠如我小師弟所言,就憑你這種渾身透著路邊野狗氣息的散修,平日裡自然是不配與我搭話的。」

  「再敢模仿他,我保證會把你的臉皮扒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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