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木蘭婉,你應該離開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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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該走了。」

  「……姐姐?」木蘭婉愣愣看著突然出現在她房間的木清歌,臉色疑惑,「走去哪裡?」木清歌的面容冷硬如鐵,沒有一絲多餘的波動。

  她只是重複了一遍,字句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

  「你必須走。」

  木蘭婉徹底懵了,她從床榻邊站起,柔弱的臉上滿是茫然與不解。

  「為什麼?姐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是不是……是不是因為木子軒……」

  她想到了下午那兩個被拖進昏暗房間的侍女,想到了木子軒那張扭曲而殘忍的臉。

  難道是自己求情惹怒了父親和兄長?

  木清歌看著她天真的模樣,一種夾雜著厭煩與憐憫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

  正因為這份來自凡俗的天真,她才對這個妹妹另眼相看。

  也正因為這份天真,她才覺得礙眼至極。

  在這個吃人的家族裡,天真與善良,是最快催生死亡的毒藥。

  「與他無關,但比那更糟。」

  木清歌走到窗邊,推開一扇窗,外面的冷風灌了進來,吹動她黑色的長髮。

  她沒有回頭,聲音混在風裡,顯得有些飄忽。

  「木家,要塌了。」

  木蘭婉渾身一顫,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塌了?姐姐,你在說什麼……木家是浮空郡第一丹藥世家,怎麼會……」

  「第一?」木清歌發出一聲短促的、滿是譏諷的嗤笑,「不過是建立在屍骨上的空中樓閣,風一吹,就散了。」

  她轉過身,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眸子裡,此刻翻湧著一種木蘭婉從未見過的戾氣。

  「你以為,我們那位高高在上的父親,是如何坐穩家主之位的?」

  「你以為,木子軒那個廢物,是如何在道基殘缺的情況下,還能苟延殘喘,甚至妄圖衝擊更高境界的?」

  木蘭婉被她一連串的質問砸得步步後退,後背抵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木清歌,像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要將眼前的一切都劈開。

  「我……我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木清歌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因為你活在自己構築的夢裡,你以為這個家雖然冷漠,但至少還維持著表面的體面與規則。」

  「你錯了。」

  「錯得離譜!」

  木清歌的聲音陡然拔高。

  她深呼吸一口氣,似乎是在調節情緒。

  「我們的母親,你還記得嗎?」

  木蘭婉一怔,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揪緊。

  母親……

  那個溫柔的,會抱著她在院子裡看花的女人,那個身上總帶著淡淡藥香的女人,在她還未流落凡俗的最初幾年裡,是她唯一的溫暖。

  後來,母親就病了,身體一天比一天差,最後在無盡的痛苦中離世。

  這是所有人都告訴她的版本。

  「母親她……她不是病故的嗎?」木蘭婉的聲音都在發抖。

  「病故?」

  木清歌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她笑了起來,笑聲尖銳而悽厲,在這寂靜的夜裡,令人毛骨悚然。

  「是啊,一場由我們親生父親,和我們那位好大哥,親手為她炮製的『病』!」

  木蘭婉的腦袋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木清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木蘭婉,你聽清楚了!」

  「母親的純陰本源,被那個畜生,被木喬松,親手抽取出來,煉成了一枚丹藥!」

  「那枚丹藥,就餵給了木子軒那個廢物!」

  「她不是病死的!她是活生生被自己的丈夫和兒子,當成了藥材,榨乾了最後一絲生命力,用來填補那個廢物殘缺不全的道基!」

  !!!

  仿佛有九天驚雷在木蘭婉的腦海中炸開!

  母親……溫柔的母親……


  是被煉成了丹藥……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木蘭婉抱著頭,絕望地搖著,「你在騙我……姐姐,你一定是在騙我……」

  木清歌蹲下身,強行抬起她的臉,逼著她直視自己。

  「我為什麼要騙你?」

  「就在剛才,南都巡查司的林蒼統領,親自登門,密會木喬松。」

  「他帶來一個消息。」

  「巡查司內部,已經有人在暗中調查母親當年的死因,並且,很可能已經掌握了關鍵的證據。」

  木清歌每說一個字,木蘭婉臉色就白上一分。

  「你知道,在南都疆域,以活人煉丹,還是自己的髮妻,是什麼罪名嗎?」

  木蘭婉呆呆地看著她,嘴唇翕動,卻說不出話。

  「是誅九族。」

  木清歌冷酷地吐出這四個字。

  「一旦事發,整個木家,上至家主長老,下至僕役護衛,一個都活不了。」

  「你,我,木子軒,所有姓木的人,都會被綁上刑台,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現在,你還覺得,我是在騙你嗎?」

  木蘭婉徹底呆住了。

  淚水凝固在臉上,巨大的恐懼和悲慟攫住了她,讓她無法呼吸。

  原來……原來這奢華的府邸,竟是一座用至親骨血堆砌而成的墳墓。

  原來這看似堅不可摧的家族,早已站在了萬丈懸崖的邊緣。

  許久過後。

  木蘭婉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喉嚨里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那……我們……一起走……」

  她抬起手,死死抓住木清歌的衣袖,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姐姐,我們一起離開這裡!去哪裡都可以!」

  「只要離開這個地方!」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柔弱膽怯的二小姐,求生的本能和對姐姐唯一的依賴,讓她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勇氣。

  然而,木清歌只是漠然地撥開她的手。

  「我走不了。」

  「為什麼?」木蘭婉一改往日的柔弱,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她,非要問出一個所以然,「為什麼走不了?!」

  「父親再怎麼混帳,我們也是他的女兒!他總不至於對我們……」

  「女兒?」

  木清歌打斷了她,臉上浮現出一抹極度扭曲的,混雜著痛苦、憎恨與自嘲的神色。

  她緩緩後退了兩步,靠在冰冷的牆壁上,仿佛這樣才能支撐住自己不倒下。

  她閉上雙眼,再睜開時,裡面只剩下無盡的死寂與黑暗。

  「是啊,女兒……」

  她低聲呢喃著,像是在對木蘭婉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一個可以隨意打罵的女兒。」

  「一個可以當做聯姻工具的女兒。」

  「一個……可以用來發泄情慾的女兒。」

  木蘭婉的心跳驟然停滯。

  她看著木清歌那張蒼白到毫無血色的臉,一個比母親之死更加荒謬的念頭,不受控制地鑽進了她的腦海。

  「姐姐……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木清歌沒有回答她。

  她只是緩緩抬起手,解開了自己領口的一枚盤扣。

  隨著衣襟的微微敞開,一抹觸目驚心的,早已癒合卻依舊猙獰的牙印,烙印在她白皙的鎖骨之下。

  一個屬於男人的,充滿了占有與暴虐的印記。

  木清歌就那麼站著,任由那醜陋的痕跡暴露在空氣中,暴露在自己妹妹驚駭欲絕的視線里。

  她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像是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我的清白,早在很多年前,就毀在了木喬松那個畜生的手上。」

  「所以,我走不了。」

  「也無處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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