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杏林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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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說著話,很快就到了林子深處。

  腳下踩著的是專門搭建的一道橋,放眼望去,目之所及都是杏花,仿若置身雲海。

  尋常賞景,自然不會吸引這麼多人。

  此處設計十分巧妙,不同於其他地方賞花需要仰著頭觀看,腳底下這道橋直接將人送到花旁,觸手可及。

  往往也就是兩邊的花被折走的最早,行走時,不必擔心花枝遮眼。

  「貴人常來的樣子,今年新增了幾處小屋,可要看看?」

  能專程提出來,想必是對其十分自信,黎洛有些興致,見蕭逢秋也點頭,示意她帶路。

  小丫頭於是換了個方向,帶著他們往林子裡年份最久的那幾棵杏樹走去。

  幾十年前就栽下的樹,到現在枝幹已經十分粗壯,走到跟前,黎洛才看出,是在枝幹上搭了板子,做成簡易的樹屋。

  見黎洛駐足,小丫頭解釋道:「您放心,每日都會讓人專門檢查過,確認沒問題才會讓客人上去。」

  黎洛還要說什麼,蕭逢秋已經踩著樹樁搭起的台階走了上去。

  見狀,黎洛也只有跟上。

  花影深深,茶香四溢,倒不失為一樁美事。

  宮中的人到太子府撲了個空,問了她的去向,折返回去。

  「與蕭老先生出門了?」

  皇帝坐在桌後,喜怒難辨。

  「是,聽太子府的人說,今日的行程是一早就定下的。」

  「也罷,讓人看著些,回來的早就接她入宮,遲了便叫她明日自己來。」

  皇帝知道這幾日外面將黎洛吹捧的不像樣,還想著將人叫到面前來敲打幾句,誰知這樣不巧。

  太監應聲,躬身退了出去。

  「袁升,這事你怎麼看?」

  皇帝放下手中的摺子,身子稍稍後仰了些,靠上椅背。

  「奴才不敢妄言。」

  袁升低著頭,身子微弓。

  「無妨,你只當閒話幾句。」

  皇帝執意要聽,那就不得不說了。

  袁升閉了閉眼,「太子妃與太子殿下榮辱一體,如今太子殿下遠在雲陽,因為先前的事情在百姓間聲譽並不算好,太子妃若是能將之扭轉,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如今外界多是在議論太子妃,還需想個法子,將話題引至殿下身上才好。」

  他說著,小心翼翼端詳著皇帝的神情。

  卻見皇帝並無不悅,反而若有所思。

  袁升鬆了一口氣,默默噤聲。

  黎洛在外小半日,回府時心情大好,因為早上聽到的那些事情而沉重的心情也好轉了些。

  蕭逢秋說得是,真確定了事情屬實,解決就是了。

  當下想再多,對整件事情也並無益處,反而是將自己困在其中,徒增愁緒。

  「太子妃。」

  剛進府門,月蘭迎上來,「宮人來了人,正在前廳等候。」

  「幾時來的?」

  聽見她說人還在前廳等著,黎洛還以為是才來不久。

  「您剛離開沒多長時間就來了,聽聞您不在,回宮復命之後又折返了來。」

  那就不是小事了。

  黎洛懸了懸心。

  若是尋常的事情,不見人,自會讓府上人傳達。

  稍稍定神,她才往前廳去。

  此時天已經擦黑,斷然是沒有讓她這個時辰再跟著進宮一趟的道理。

  「太子妃明日自尋時辰入宮,陛下有話當面跟您說。」

  太監恭謹行了禮,直奔主題。

  「本宮明日早朝之後去向父皇請安,今天勞煩公公在太子府等候了,青黛。」

  黎洛一個眼神,青黛上前,將一錠銀子遞給太監。

  「公公拿著吃茶。」

  太監笑呵呵接過,看見青黛手中拎著瓦罐,想到什麼。

  「御花園一角不知何時落下了杏核,這幾日開花,陛下瞧見之後念了幾句,有些日子不曾出宮了,比不得太子妃如今住在宮外。」


  黎洛當即會意,讓青黛添了賞錢。

  這些在御前伺候的人,對皇帝的心思把握的十分精準,能開這樣的口,無疑是給她行了方便。

  那隻瓦罐里裝著的,是從杏林中帶回來的杏脯,兩人在林中嘗過,都覺得滋味上佳,各自帶了一罐。

  次日一早,黎洛收拾妥當往宮中去。

  皇帝下朝,袁升便說了黎洛已經在外候著的消息。

  宮人入內奉茶,一併帶進來的,還有一小碟並不起眼的杏脯。

  「御膳房制的?」

  皇帝看見杏脯,眉梢微挑。

  宮人忙道:「是太子妃入宮時帶著的,已經讓人嘗過,並無問題。」

  皇帝擺擺手,讓人退下。

  黎洛進來時,皇帝正將杏脯送入口中,面色尚可。

  「父皇。」

  黎洛福身問安,「昨日是兒臣的不是,貿然離京,錯過父皇召見,請父皇責罰。」

  「朕就是這種不講理的人?」

  本就是臨時起意,讓人召見,黎洛又無未卜先知之能,如何提前知曉,在府上候著。

  「兒臣不是這個意思……父皇,這杏脯是在京郊那片杏林中帶的,兒臣與蕭老先生去小坐了半日,蕭老先生說杏脯不錯,兒臣便擅自做主,帶了些給您。」

  「鄉野之物,承您不棄。」

  她句句哄著,皇帝本就沒想因為這事責罰,如今更是心情大好。

  「袁升,怎得還不賜座?」

  袁升討了句饒,揮手讓宮人搬了凳子上前。

  「太子妃,朕叫你來,是想問問你,如今外頭因為柳千一事,對你可是推崇之至啊,你自己如何看待?」

  「兒臣惶恐。」

  黎洛剛坐下,一聽這話,忙不迭又站了起來。

  「那日是柳家浪蕩子冒犯在先,後面查出的種種,也皆是他自身犯下的惡行,兒臣只是看不下去,隨口說了幾句……」

  「坐,何至於如此驚慌?」

  皇帝嘆息一聲,似是責怪黎洛小題大做。

  黎洛試探著坐回去,口中卻還是不忘替自己澄清。

  「兒臣絕沒有藉此事沽名釣譽之意,也已經讓太子府的人遏制外面的議論,奈何收效甚微。」

  「是好事,遏制它做什麼。」

  皇帝手中把玩著杏脯上的銀簽,「你與皇室是為一體,百姓誇讚你,對皇室也會更信任。」

  黎洛沉默幾息,忽而恍然。

  「父皇的意思兒臣明白了,會儘快將外面的議論引導到正常的軌跡。」

  「你是聰明人,些微小事朕相信你能辦妥,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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