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盛氣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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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娥呼吸一凝,看黎洛的目光變得怨毒。

  她哪能知道,黎洛一點也不給面子,就這麼把她老底揭開。

  沈氏和李箏譽皆是驚詫,相視一眼,李箏譽慌忙地對沈氏表明態度,「母后,饒是綠娥絕子,兒臣也願意和她相守一生!」

  沈氏也無奈,她就這麼個兒子,為了得到這個婢女,甚至以性命要挾。

  在黎洛和兒子之間,她自然偏向李箏譽。

  「孩子,母后只是跟你打個比方。」皇后巧舌如簧,想方設法地說服黎洛,「你看母后不也是要面面俱到地照顧到後宮的姐妹,家國安寧,宮廷和睦,廟堂方能穩固啊!」

  黎洛條地將手抽離,「母后是母后,兒媳是兒媳,殿下還只是殿下,這麼著急左擁右抱,盼著有三宮六院,陛下知曉麼?」

  這一問,堵得沈氏吃癟。

  李箏譽氣不打一處來,「黎洛,你這是危言聳聽,孤從未有過謀逆之心!」

  黎洛譏誚:「口說無憑,殿下的行為,不就是想要動搖朝廷根本麼?」

  令丞相嫡女難堪,為皇室開枝散葉,真會給自己的自私自利找藉口!

  「你!」李箏譽氣得嘔血。

  硝煙味沖天之際,綠娥突然啜泣著,掙脫開李箏譽的懷抱奪門而出。

  「綠娥兒!」李箏譽急不可耐地追了出去。

  沈氏怔怔地看著門口,暮色覆下,東宮的庭院裡一派黯然。

  許久,她才用精美護甲的手,撐著額角,嘆氣,再嘆氣。

  黎洛沒饒過李箏譽,同樣也不會忍著沈氏。

  她斜睨著皇后,語氣冰冷,「母后若是縱容他們,大可不必大費周章來一趟,這東宮,有我無她。」

  沈氏錯愕至極,「孩子,你怎麼這麼犟?」

  和李箏譽成親之前,沈氏沒少見過黎洛,每逢宮宴,她知書達理,莊重有度。

  可今日的黎洛,一心爭個長短,柴米油鹽不進。

  黎洛沒回頭,大步離開喜氣洋溢的廳堂。

  沈氏忙喊住,聲色里夾著絲絲悽厲,「孩子!你這樣,是抓不住譽兒心的!」

  黎洛腳下這才微頓,取而代之地是一抹冷笑。

  從昨夜苦熬了一整宿,到今日他領著綠娥到她面前,黎洛就沒想要李箏譽的心。

  但她不好過,憑什麼要她祝福李箏譽和綠娥白頭偕老?

  回到燕棲殿,喜房裡仍是昨日的模樣。

  黎洛看著扎眼,吩咐青黛道:「都撤了。」

  「誒!」青黛應著,手腳麻利地更換床單,扯下帷幔,將桂圓花生和紅棗一掃而空。

  收拾得差不多了,青黛笑著跑來,「娘娘,綠娥那賤蹄子上吊自縊,沒死成。」

  李箏譽追得那麼緊,哪能讓綠娥有個三長兩短?

  再而言之,以黎洛對綠娥的了解,她絕對不是那種會自尋短見的人,若是臉皮薄,也不會撬主子的姻緣!

  沐浴更衣,黎洛正要入睡,殿門被一腳踹開。

  李箏譽殺氣騰騰地出現在眼前並不意外。

  黎洛坐在圓桌旁,順著胸前如藻的發,漫不經意道:「殿下這是要同臣妾圓房麼?這麼急?」

  聽得此言,李箏譽冰冷的臉上面容扭曲,他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揪著黎洛拎起來,「綠娥的臉若是毀了,孤讓你身首異處!」

  黎洛半點不懼,翹起得唇角,妖冶地像是狡黠的狐狸,「殿下為了個洗腳婢,要跟丞相府作對,要毀了自己的前程麼?」

  李箏譽猛然將黎洛甩開:「你以為還能威脅孤多久?如今朝臣都對孤俯首稱臣,假以時日,孤登上九五之尊的寶座,而你不會再有一點用處!」

  黎洛撲倒在桌前,扯下了桌布。

  她是聽說過,當今陛下病入膏肓,她的時間,確實不多了。

  回想自己鍾情李箏譽的過往,好笑至極,本以為是真命天子,不過是一個自私自利的惡臭男而已!

  李箏譽離開了燕棲殿,黎洛轉身便就寢了。

  第二日,黎洛和青黛跨出院門打算尋機會出門給昨日剛結下的同盟送信。


  「娘娘。」

  青黛驀然在庭院中駐步,仇視地盯著不遠處的涼亭,氣惱地跺腳道,「他們還真是不避嫌!也不臊得慌!」

  黎洛心不在焉望去,涼亭里,李箏譽正在給綠娥的臉上藥,動作細緻,溫柔到骨子裡。

  「綠娥兒,疼麼?」

  他擔心地蹙緊眉頭,指腹蘸著藥膏,輕輕地在綠娥臉頰打圈。

  綠娥癟嘴,「有一點。」

  李箏譽急忙給綠娥吹了吹,「這藥,可是太醫院所有天山雪蓮,取其精華調製而成,假以時日,保准紅腫消退,綠娥兒仍是個小美人。」

  二人親昵恩愛,綠娥瞧見了黎洛,「心虛」打岔,「殿下,姐姐回了。」

  李箏譽回頭瞥了黎洛一眼,便厭惡地抽回視線,「回就回了,與孤何干?」

  黎洛暗暗攥緊了袖邊。

  「你先去送信吧。」黎洛目中無光地看著涼亭中的兩人,交代著著身邊的青黛。

  青黛好奇,「娘娘,信里寫的什麼?」

  「多嘴。」黎洛不再過問李箏譽和綠娥,輾轉腳步回自己的燕棲殿,唇角淺淺地勾了起來。

  抹吧,慢慢地抹。

  怕是用不了多久,那張狐媚臉,就潰爛生瘡,貌如鬼魅。

  黎洛魂不守舍,入夜裡,她做了個夢。

  夢裡她還是個身在襁褓中的嬰兒,滿身是血的婦人就倒在她身旁,婦人噙著血淚,眼裡濃濃的不舍。

  「孩子,是母后不好……」

  「是母后保護不了你。」

  「求求你們,別殺她……」

  悲戚的哭喊得人心膽俱裂,畫面一轉,一個黑影沖黎洛揚起了斧頭來。

  黎洛嚇得冷汗直流,猛然坐起身,已是天光大亮。

  「娘娘,做噩夢了嗎?」青黛端來洗臉水,只見黎洛虛汗淋漓,捂著心口大口大口地喘息。

  黎洛仔細回想,卻再也想不起婦人的模樣,唯獨記得那一聲聲的祈求撕心裂肺!

  她捶了捶腦袋,實在記不得,便接過青黛遞來的濕絨布,擦拭臉頰。

  「今日回門了吧?」淨面後,她坐在梳妝檯。

  銅鏡里的自己,憔悴疲倦,這場滿心期許的親事,短短几日,就將她折磨得身心煩累。

  青黛捏著篦子,梳著她的烏髮,從髮根至發尾,「娘娘,太子殿下會同我們回去麼?」

  黎洛不以為意:「他去不去有什麼打緊?我以決心與他決裂,難道還求著他為我粉飾太平?」

  綠娥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轉了話題,「今兒奴婢聽說,殿下取回來的藥膏有問題,眼巴前大抵在問責太醫院之人吧?」

  意料之中,藥效顯著,同盟辦事,還真是牢靠。

  在青黛的巧手下,燕尾髻一絲不苟,用以彩蝶金釵,穿上蘇繡孔雀藍的長裙,黎洛整個人看起來端莊高雅恰如其分。

  「銀月樓這般熱鬧,我們不去湊湊,怪可惜的。」她扶了扶鬢角,領著青黛往銀月樓去。

  剛到銀月樓外牆的月洞門,李箏譽的咆哮聲就如獅吼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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