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番外:法國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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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句話問得有些刺耳,聽得夏曉北心裡有些難受。

  難受的一方面在於,她煮早飯的本意是認為自己有求於人,總該表達感謝,他拒絕也就罷了,為何非得這樣說話?

  難受的另一方面,恰恰也在於他的說話方式。雖然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但他動不動的嘲諷,令她不可抑制地想起宋以朗對她的冷嘲熱諷。

  威廉並不知道夏曉北此刻的心理活動,只察覺她沉默下來的表情透著濃濃的一股幽怨。

  以他在女人上的豐富經驗,自然不會以為她的幽怨來源於他,心底禁不住又一次責怪顧非,貌似給他送了個怨婦。

  嘖嘖,越看她的表情,威廉越受不了,乾脆把話挑明:「你會些什麼東西?會什麼,你就弄什麼,把你目前的看家本領全部在我面前攤開,我好知道你是哪塊料,廢鐵抑或璞玉,值不值得我費心思,免得浪費彼此的時間。」

  口氣不太好聽,但夏曉北明白自己方才誤會他話里的意思了,忙不迭點頭:「好,好的,謝謝威廉先生!」

  「叫我威廉就可以了。」他可不想一天到晚有人在耳旁這麼喊他,都把他喊老了。

  夏曉北笑了笑,鄭重地打了個招呼:「威廉,你好,很高興認識你,我是夏曉北。」

  威廉沒有回應,只是睨了她一眼,開始慢悠悠地吃桌上的東西,剛把煎蛋吞進肚子裡,他忽然記起,自己方才好像忘記刷牙了……

  ……

  夏曉北交上來的軟陶燈盞,讓威廉再次譴責顧非,也清楚了徒弟不能隨便亂收,一不小心就會賠上自己的一世英名。

  其實夏曉北自己也知道它粗糙得拿不出手,可是,威廉毫不掩飾的嫌棄神色和不留情面的挑刺,幾欲把她的信心和鬥志打壓到塵土裡。

  不過,她的沮喪和消沉根本沒來得及維持多久,就被威廉緊鑼密鼓而嚴厲苛刻的閉關訓練計劃所折磨得無暇顧及。

  且在之後的日子裡,每天被他虐著虐著,早就習慣成自然。

  習慣成自然的,還有他撕掉藝術家面具之後的臭屁自戀和吊兒郎當。

  時間竟是就這樣,晃過了她離開宋以朗身邊的頭一年。

  聖誕節在這裡的熱鬧與中國的春節不相上下。

  威廉照例出去參加朋友的派對,出門前不忘大發慈悲地放了夏曉北一個晚上的假。

  放假的福利,不過就是減少了她呆畫室里的幾個小時而已。

  樓下的鄰居也有個狂歡派對,聲音有些吵,但對獨自一人的夏曉北來說,倒讓她覺得沖淡了些許冷清。

  默默地站在陽台吹了會兒風,原本塞得滿滿的腦袋,總算騰出了點空間。

  騰出空間,被思念強行霸占。

  眺望遠方的視線漸漸失了焦聚,千萬燈火暈散成光點,好似紙上的顏料被水漬化開一般。

  下意識地去摸手腕,才記起手鍊和項鍊早被自己收起來。

  無聲地嘆口氣,夏曉北轉身走回廳里,從廚房的冰箱裡拿了威廉的啤酒。

  威廉是提前回來的,剛進門就聞到一股濃重的酒氣,找到夏曉北,則是在陽台上。

  她是就地坐在地上的,靠著陽台的一角,腳邊散落著空瓶子,手裡還抓著個瓶子,悠悠地晃來晃去,嘴裡似乎還哼著什麼調子。

  威廉單肩斜靠著門,雙手環胸地站著,靜靜地聽了一陣,斷斷續續零零散散,所以他根本沒聽出來。

  倒是夏曉北先注意到了他,咧開一口白牙喚他:「威廉,你回來了。」

  目光還算透亮,應該沒醉得太厲害。

  判斷之後,威廉開口評價她的歌喉:「五音不全,難聽至極。」

  「我也覺得不好聽。」夏曉北打了個酒嗝,「沒有人能比他唱得好聽。」

  「你前夫?」

  「嗯。」夏曉北使勁地點了點頭。

  威廉頓時興致索然,站直了身子問她:「我買了蛋糕,要吃嗎?」

  「要。」夏曉北應得很快,不過從地上爬起來的速度很慢,扶著牆起了三次才站穩。

  威廉輕笑一聲:「北北,來,走出條直線給為師看看。」

  哪裡聽不出他在嘲笑,夏曉北忿忿然梗著脖子:「你等著瞧!」


  說著,她緊緊盯著地面,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兩三米的距離,硬是被她走了快五分鐘,站定在他面前時,笑得特別志得意滿:「直線。不能更直了。」

  她的目光柔軟純淨,威廉不自覺想起了曾經在森林裡見到的小鹿,一瞬間恍了心神。

  「威廉,我一直想問你,你的藍眼睛是怎麼混出來的?」夏曉北一眼不眨地盯著他的眸子。

  威廉心下驀地一突。

  緊接著見她伸出指頭指著他狡黠地壞笑:「難道你連睡覺的時候都戴著美瞳忽悠人嗎?」

  「醉了,讓你清醒一下。」威廉一點都不客氣地給她賞了個爆栗,「吃蛋糕。」

  轉身回廳里,走開幾步發現身後沒人跟上來,威廉困惑地回頭,這才看到夏曉北還站在原地,捂著額頭一動不動。

  「你幹什麼?」威廉走到她面前,「怎麼?我下手太重了?」

  抬臂想要拂開她的手,卻突然被她反手抓住,而她整個人則彎著腰不讓他看到臉,乍然之下的姿勢,就像是握著他的手給他深鞠躬一般。

  威廉益發莫名其妙,正欲再次開口詢問時,忽地感覺到自己的手背上有溫熱的液體。

  「北北,你……」

  「威廉……」夏曉北吸了吸鼻子,嗓音滿是哽咽,「我想他,我很想他,我特別想他,我瘋狂地想他,我止不住自己想他,喝了酒之後,我更加想他。你能明白嗎?就算是在跟你說話的同時,我的腦子裡浮現的也是他。為什麼你要放我的假……我不能放假……不能……」

  不知是不是被她的話所感染,威廉的胸口也發酵出酸氣,很淡,但於他本就空蕩蕩的心裡,卻成了無法忽視的存在。

  「北北,進去吃蛋糕吧。」沉默半晌,開口時,威廉發現自己出聲得有些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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