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金風玉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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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

  心下倏然一緊,夏曉北促聲問出口。

  對方卻並不說話,只是摸、索著她的兩隻手腕,緊接著竟是突然摸上了她的脖子。

  冰涼的觸感令她陡然一個激靈,闖入腦海中的第一個想法便是遇到色狼了。

  對方的反應竟是特別快,寬大的手掌已是緊緊攥住她的腕將她的兩手固定在身側。

  「救——唔——」呼叫才吐出一個字,下一瞬,兩片微涼的唇瓣將她的話語悉數堵在了喉嚨里。

  落唇的力道近乎兇猛,如同歷經跋山涉水的旅人終得風塵僕僕的相逢,急、迫而又不容抗拒。

  熟悉的氣息早已將夏曉北徹底籠罩,隱隱約約地猜測到對方的身份。

  呆愣間,掙扎已然停止,瞪大著眼睛望定近在咫尺的模糊輪廓,望定黑暗中的深沉眼眸。

  他……宋以朗?

  心底喚出這個名字的同一時刻,他趁機叩開她的齒關。

  每每快要奪去她的呼吸令她窒息之時,狂風暴雨便漸漸轉成柔風細雨。

  急促和溫柔的輪番糾纏,沒有任何結束的徵兆,如同來自遙遠山海那一端徜徉的風,撥弄得她的身心俱軟,被他密不透風地鎖在門板和他的身體之間。

  混亂的神智中,她終於剝出了一絲清醒。

  就是在這絲清醒里,她才發現他的手不安分地去往她隱秘的地方,她當機立斷地伸手按住了他的進一步動作。

  同一時刻,她清晰地察覺到他的身體輕輕一顫,似是也終於恢復了理智,熾熱的長吻隨之戛然而止。

  他依舊壓著她,靠在她的臉頰旁側。

  靜謐的空間裡,頓時只余尚未消散的旖旎,以及旖旎之中,兩人灼重的呼吸一進一出。

  胸口的一起一伏間,觸碰到的他的胸腔亦在一起一伏。

  稍稍恢復過來後,夏曉北抓著他的手臂,將他的手從自己的衣服里拉出來。

  所幸,黑暗中,他看不見她燒滿紅霞的臉,倒是少了許多的窘迫。

  就是在這個時候,頰邊忽地觸上來溫熱的柔軟,夏曉北驀地一個戰慄。

  而他的唇從她的頰邊一路吻到了她的耳垂上。

  她的身體再次一軟,連忙偏開頭躲避:「宋以朗。」

  喚出口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的嗓音也是軟得有種透、骨的酥、麻。

  暗暗地捺下心頭的躁動,夏曉北試圖挪開步子遠離他的氣息範圍。

  然而他的手臂按在了門上,再次把她束縛住。

  明明光線不明,她還是能夠判斷出他正一眼不眨地盯著她看。

  「鬧得也是夠了,你到底想幹什麼?」

  回答她的是一片長久的沉默,沉默得她的心頭有些不安。

  夏曉北蹙了蹙眉頭,乾脆去推他的手臂,卻是如鐵鑄一般穩穩地定著紋絲不動。

  「宋以朗,請你讓開。」不說話,又不讓她走,夏曉北的語氣禁不住微微帶上了惱意。

  又是一陣良久的兩廂無語後,宋以朗終於用他低沉而暗啞的嗓音勾勒出他的存在:「東西呢?為什麼不在身上?」

  「什麼東西?」下意識地問出口後,夏曉北才反應過來他所指為何,緊接著回答道,「沒必要,就收起來了。」

  「夏曉北,你出息了。」

  陰陽怪氣的咬牙,和從前一模一樣。

  夏曉北卻是已經不吃他這一套,順著他的話應著:「是,出息了。」

  不知是不是這樣的回擊噎住了他,黑暗中,宋以朗並不說話。

  幾秒後,他的手指猝不及防地捏住了她的下巴:「他是誰?」

  他的手勁並不大,只是迫使她抬起了頭。

  夏曉北輕輕閃了閃目光,心念電轉之後,原本想說的「你為什麼想知道」在臨出口前因為想起了那晚在車上的無果對話而換成了:「關你什麼事?」

  出口後,她便察覺這句問話語氣略沖。

  果不其然,宋以朗的手勁應聲加重了三分:「夏曉北,我們還沒離婚,你怎麼就敢和其他男人同居?」

  口吻滿是理所當然的警告,夏曉北的心中立即生出了一分酸澀,不知不覺便將心中所想的問出口:「你顧及的只是你的顏面嗎?」


  一語出,宋以朗的手指輕輕地顫了顫。

  明知他可能看不見,夏曉北還是肅著自己的臉,保持自己的語聲清洌:「宋以朗,你沒有其他想說的嗎?」

  話音落下後,誰都沒再說話,然宋以朗捏著她下巴的手卻是慢慢地鬆開了。

  似在醞釀著什麼,隨即便聽他緩緩地開口:「夏曉北,我——」

  「誰呀?誰把門鎖在裡頭了?誰在門口給我立了『維修』的牌子?」

  清潔大媽的大嗓門忽然在這個時候打斷了宋以朗的話,並且把門拍得「砰砰」之響,震著夏曉北的背,似乎下一秒就要闖進來。

  兩人均是一愣,在黑暗中無聲地對視一眼後,在夏曉北尚不知如何反應時,自己已然被他拉離了門,緊接著洗手間的門似乎打開,有走廊外的燈光映了進來。

  等她回過神來走出去時,宋以朗的蹤影早已不見。

  而門外,以清潔大媽為首的人都端著副古怪的表情盯著她看。

  夏曉北與一堆人面面相覷少頃,還是清潔大媽面露羞赧地搖了搖頭:「現在的年輕人吶……」

  緊接著清潔大媽的便是其他等在外面準備進洗手間的人悄聲地細語。

  夏曉北這才低頭看了看,然後——立即理了理自己的衣衫不整,窘著臉色逃似的跑開。

  威廉說得果然不錯!比起宋以朗,她的耐性果然差了一大截!

  她就不該心軟!賠了夫人又折兵,最後他的話還沒說完!

  「北北,你這趟洗手間上得也忒久了吧?」

  拐角處,一堵人牆冷不防擋在自己面前,抬眼看到的就是雙手環胸站立著的威廉。

  卻見他藍褐色的眸子敏銳地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最後深深地凝在了她的唇上。

  驚得夏曉北的眉頭不可抑制地跳了跳,佯裝鎮定地問道:「看什麼?我突然入了你的眼嗎?」

  威廉的眉尾輕輕挑了挑,忽然走上前來湊到她跟前,如同聞香識女人一般吸鼻子嗅了嗅,歪著頭睨著她問道:「好濃的一股……」

  「一股什麼?」因為他的舉動,夏曉北下意識地抬臂聞了聞——沒什麼特別的吧?

  威廉閃開半步表情嫌棄地捏了捏鼻子:「好濃的一股屎味……」

  「……」夏曉北的臉色應聲變得跟屎一樣,「再臭也不及你嘴臭!」

  說完,她忿忿地往回走。

  而背後,威廉盯著她的背影閃了閃目光,回頭瞥了一眼女洗手間的方向,才緊隨其後地跟上。

  回到座位上後不久,威廉和顧非、唐岳又聊了一些最近「Z」品牌的動向,便散了席。

  因著威廉喝了酒,叫了代駕來開車,兩人坐上后座。

  回去的途中,夏曉北才記起唐岳提及的一事,問威廉道:「你是不是想讓我參加Living的設計大賽?」

  威廉本在閉眼假寐,聞言,睜也沒睜眼,只是準確無誤地敲了敲她的額頭:「是什麼比賽都無所謂,不過只是形式而已。」

  夏曉北反唇相譏:「既然只是形式,那麼參不參加不是都無所謂。」

  威廉終於眯開一條縫斜睨她:「北北,無奈的就是這些形式,世人看重的是這些。」

  不知是醉意還是什麼,他似乎不願多說什麼,摸了摸她的腦袋:「行了,你什麼都不需要操心。有我在。」

  重新閉眼前,他不忘補充了一句:「對了,你裡頭的肩帶滑落了一邊……不太對稱……」

  夏曉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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