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動怒的唐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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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她臉色尚未全緩過來,唐岳端起桌上她方才沒喝完的鹽水,遞到她面前。

  夏曉北這才抬起眸子,卻並沒有接過杯子,聲音有些乾澀:「唐岳,為什麼,你還要留著那幅畫?」

  畫?

  乍聽之下,唐岳有些困惑,不明白她所指為何,下意識地反問:「什麼畫?」

  夏曉北神色微惻,只是看著他,緘默不語。

  半晌,唐岳臉色一變,不由蹙眉:「你怎麼會知道我留著畫?」

  話剛出口,腦中霎時有亮光一閃而過,他才猜到發生了什麼,霍然起身,大步往外去。

  一出門,果然見顧非並未走遠,正站在樓梯間,神態悠然。

  「你是不是偷偷把我的畫放進展館裡了?!」

  說話間,唐岳已然來到顧非面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領,口氣很是不善。

  顧非不以為意地嬉皮笑臉:「怎麼了?那麼好的一幅畫,幹嘛藏著掖著?多虧了我,你唐大設計師的早年畫作得以重見天日。何況,你不是喜歡那女人嗎?那畫不是剛好幫助你刺激她記起曾經的激情歲月?」

  邊說著,他邊拉開唐岳的手:「喂,我是在幫你追女人!像你這樣婆婆媽媽的,得等到猴年馬——」

  「你懂個屁!」唐岳驟然打斷了他,聲音大得可怕。

  只見他用力揪緊顧非的領口,掄起拳頭就往他臉上砸,最後在距離他鼻尖一厘米處剎住,似是在隱忍著什麼。

  而顧非早已愣在原地,久久緩不過神來。

  相識多年,印象里,唐岳從來都是舉止有度溫文爾雅,很少見到他真的生氣。

  可是就在幾秒前,他不僅大動肝火,甚至第一次對他動拳頭。

  稍微平息下來的唐岳用發紅的雙眼瞪了顧非一眼,鬆開了他,轉而將自己的拳頭狠狠揮向了空氣。

  「顧非,很多事情你不了解。」唐岳看著顧非,語氣悵然而凌厲,「以後不要再自作主張地管我的事了。現在馬上通知館裡的人把畫撤下來!」

  說完,沒等顧非反應,他便轉身回了休息室。

  夏曉北依舊安靜地坐著,出神地望著窗外,視線並沒有落在實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唐岳目光深深地凝視她良久,深吸一口氣,一步一步地走到她面前,蹲下來握住她放在膝上的雙手:「曉北,對不起。那幅畫我會立即處理掉。」

  夏曉北顫了顫,回過頭來,咬著唇瓣,慢慢地將手從唐岳掌心抽回:「唐岳,我想先回去了。」

  唐岳的心口酸澀地滯悶起來,扯開一個微笑:「好,我找人送你回去。」

  夏曉北搖了搖頭:「不用了。你去忙吧。我可以自己回去。」

  同樣是拒絕,之前還可以從她眼中看到潤色,眼下卻是疏離得令他無法再堅持:「好,那我送你出去。」

  ……

  和大多數人一樣,在來展覽館之前,對「Z」品牌設計品的了解基本就是基於圖片和文字信息。

  此時此地在展覽館裡,所有的東西都實實在在地呈現在面前,才充分明白了為何這些東西擁有如此大的價值,受到許大家的追捧。

  Joe一路欣賞,一路讚嘆。

  但面對著自家老闆毫無觸動的表情,他選擇佯裝鎮定,以免讓宋以朗覺得他跟隨他多年也沒長几分見識。

  瞧著時間差不多到了該去宴會廳的點,Joe正要提醒宋以朗時,卻見他忽然駐足停留。

  追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才發現是一幅畫。

  可惜的是,不知為何,工作人員恰好在把它卸下了,看不清楚畫的內容。

  等了一會兒,宋以朗似乎並沒有要走的意思,Joe猶豫著說:「宋總,我們該走了。」

  宋以朗這才收起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輕輕應了句,當先走在前頭。

  宴會廳所在的酒店在旁邊的功能區,因為過了晚上七點展覽區和酒店區相通的門就下了禁,所以得先回到軸心的主幹道上,才能再繞過去。

  遠遠地看見隔著一排樹叢的石椅上似有道人影的輪廓,因著隱在樹影下,所以看得並不分明。

  已然走到分岔路口的宋以朗正要拐去酒店區時,那個人忽然嘆了口氣,熟悉的聲音,頓時令宋以朗停下了腳步。


  夏曉北並沒有發現宋以朗,盯著不停往路燈撲去的飛蛾,兀自傷神在回憶的洪流里。

  她就知道,之前夢境不是無故重現。

  只是在見到唐岳後,以為是兩人重逢的預兆。

  直到今晚才發現,預兆的是它。

  某些難堪的鏡頭再次湧入腦海里,夏曉北煩躁地捂住臉連連甩頭想要將不受控制的思緒阻止,包里的電話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發現是宋以朗,夏曉北不由一驚。

  不是有工作忙嗎?怎還有空給她打電話?

  狐疑地接起,宋以朗熟悉的聲音淡淡地問:「你在哪裡?」

  呃……查崗嗎……?

  夏曉北轉了轉眼珠,扯謊道:「在家裡。」

  「是嗎?」宋以朗拉長地聲音反問,「我怎麼聽見蟲子的叫聲了。」

  「我在天台上呢!」夏曉北念頭一動,自以為機智地回道,「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圓,我正賞——」

  沒說完的話隨著她抬頭看天而戛然而止——朔月一彎低低垂於天邊,罩著層朦朧的煙氣,還時不時被飄過的幾縷碎雲遮擋,哪來的又大又圓?!

  「嗯?賞月嗎?」宋以朗將她的話接完,音調卻是不陰不陽。

  夏曉北被他的明察秋毫的嗓音攪得心裡直發毛,只得嘆了口氣:「好吧,我承認我不在家裡。我在——宣婷家裡!今天平安夜,宣婷讓我過去陪她。」

  賞月的謊言不攻自破,那她換個可信點的總行了吧?!

  「是嗎?」宋以朗第三次反問,「她在你身邊嗎?我怎麼沒聽到她的聲音?」

  嘎!要不要這樣,這宋大神今晚怎麼突然如此得空,是要她陪聊的意思嗎?

  「噢,她睡了啦。」

  一個謊言要用另一個謊言來支持。嗯嗯!夏曉北很贊同地用自己的行動印證它。

  電話的那頭卻是沒有聲音。

  「你還在嗎?」須臾,夏曉北問。

  話音剛落,一隻手驀地重重拍上她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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