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水雲天不差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天璣眼眶瞬間濕潤,視線變得模糊,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哽咽著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深吸了幾口氣,平復胸腔中翻湧的悲痛,好一會兒,才用帶著鼻音的沙啞聲音繼續道:

  「宗門建築……損毀更甚。善惡台全毀,基石崩裂,三生閣受損過半,藏書散落,九幽堂、忘川舍、望鄉台……幾乎每一處都需要推倒重建,工程量巨大。」

  她的目光掃過眼前這片滿目瘡痍的廢墟,最終落向遠處那座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的僻靜水榭,「整個水雲天,如今看來,只有師尊的彼岸水榭,因位置最偏,遠離主戰場,倒是僥倖保存尚好,未受太大波及。」

  正說著,秋澄快步從山門方向走來,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喜色,遠遠便開口道:「師尊!師叔!山門外又來了幾波人!除了之前那些送木材石料的商人,還有附近幾個城鎮的鄉紳代表,帶著車隊,送來了不少米糧、布匹和藥材,說是感念水雲天昨日剷除星月峽那伙惡徒,替臨沂除了大害,還了地方安寧。」

  她頓了頓,繼續道:「另外,從今早起,陸陸續續已有不下三十名散修遞了拜帖,請求拜入我們水雲天宗門!弟子粗略看了一下,其中還有幾個,據說是引氣入體後期,甚至有一個已至結丹的門檻,年紀不大,資質看起來都尚可!」

  天璣聞言,眼中情緒複雜難辨。

  昨日一場血戰,以慘烈代價立威,終於將積壓十五年的屈辱盡數洗刷。這偌大的臨沂,各方勢力,終究是再次聽到了水雲天的聲音,感受到了水雲天重新崛起的鋒芒。

  她看向那忙碌喧囂的廢墟,又看向山門外隱約可見的、那些帶著各種目的前來投靠的人影,緩緩開口,「告訴那些散修,水雲天廣納賢才,敞開山門,但需逐一查明根底,嚴格考核心性品行,寧缺毋濫。」

  「至於那些商人、鄉紳、百姓送來的供奉,著人一一登記造冊,妥善安置存放,這份情誼我水雲天記下了,日後自當在轄境內多加庇護,保他們一方平安。」

  「是!弟子明白!」秋澄精神一振,領命快步而去。

  天權推著輪椅,悶聲悶氣地問道:「師姐,以後……以後咱們水雲天,是不是就再也不會被人欺負了?是不是會變得跟以前一樣?」

  天璣轉過頭,臉上緩緩綻開笑容,她輕輕拍了拍天權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手,肯定道:「只要師尊在,水雲天,就絕不會再任人欺凌!」

  兩人來到臨時安置傷員的偏殿。剛踏進門,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藥味和淡淡的血腥氣便撲面而來,痛苦的呻吟聲,抽氣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受傷的弟子們密密麻麻地擠在臨時鋪設的簡陋草蓆上,條件艱苦。

  有的斷手斷腳,傷口猙獰;有的內腑受創,面色蠟黃;有的身上纏滿了染血的布條,氣息微弱。

  他們看到天璣和天權進來,許多人掙扎著想支起身子行禮。

  「都躺著,別動,好生休養。」天璣的聲音溫和,瞬間撫平了場中些許躁動不安的情緒。

  天權沉默地推著她,緩緩滑行到第一個重傷員身邊。天璣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微弱的瑩綠光華。

  她仔細地檢查著傷口,清理腐肉、上藥、包紮,動作流暢,一氣呵成。

  遇到傷勢複雜、經脈瘀滯或是內息混亂的,她便取出隨身攜帶的金針,看準穴位,精準刺入,以獨特的手法輕輕捻動,疏導著弟子體內瘀滯混亂的氣血。

  她的臉色隨著治療愈發蒼白,額角不斷滲出細密的冷汗,握針的手指卻穩如泰山,完全忘記了自己也是一個需要臥床靜養的傷患。

  被她治療的弟子,感受到體內痛苦減輕,生機復甦,無不感激涕零,連連道謝:

  「天璣長老……謝謝您……」

  「長老,我這條胳膊……是不是……以後都不能握劍,不能修煉了?」一個年輕弟子看著自己包裹嚴實、依舊劇痛的右臂,痛苦出聲。

  「別胡思亂想,」天璣手下動作不停,「只是經脈受創,有些鬱結,跟太上長老體內那幾乎要命的傷勢比起來,你這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只要好生將養,按時服藥,再配合我特製的藥浴疏通,不出三日,保管你能感覺到氣感回歸。堅持一月,定能完全恢復。」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所有豎著耳朵聽的傷員,聲音提高了一些,清楚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鑑於你們昨日在守衛宗門之戰中的英勇表現,不畏強敵,死戰不退,我與宗主商議,決定破格晉升所有參戰的外門弟子為內門弟子!」


  看著弟子們瞬間亮起的眼神,她繼續鼓勵道:「都給我好好活下來,把傷養好!水雲天經此一役,掃除積弊,必將越來越強大!總有一天,我們會重建山門,會恢復榮光,會重新變回十五年前那個讓整個琅琊都為之側目、睥睨修真界的水雲天!而你們,都是這一切的見證者和締造者!」

  弟子們被天璣描繪的宏圖遠景激得熱血沸騰,一個個眼冒精光,胸膛起伏,恨不得立刻就能爬起來,哪怕是用一隻手、一條腿,也要為宗門的重建添磚加瓦,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天璣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回到彼岸水榭,剛把給雲染下一次藥浴所需的藥材仔細分揀、調配妥當,就見凌羽一陣風似的從外面沖了進來。

  這姑娘顯然是徹夜未眠,頂著兩個碩大無比的黑眼圈,衣衫上還沾染著未乾的夜露和塵土,偏偏一雙眼睛亮得嚇人,閃爍著極度興奮的光芒,活像只發現了金山銀山的尋寶鼠。

  「師尊!師叔!發了!咱們這次是真的發了!」凌羽也顧不上什麼禮節了,激動地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個看起來就無比沉重、雕花古樸的木匣,砰地一聲重重放在桌上,震得上面的茶盞都跳了三跳。

  「星月峽積攢了多年的老底兒,全在這兒了!地契、房契、礦脈文書、店鋪帳目……」她激動地伸出三根手指,聲音拔高,「三條!三條上品靈石礦脈!五片靈氣充沛、種著高階藥材的藥田!還有十二間遍布臨沂各大坊市、日進斗金的旺鋪!」

  她嘩啦一下,迫不及待地把匣子裡的東西全都倒了出來。各式各樣的羊皮文書、玉簡、契約瞬間在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其中還夾雜著幾件作為信物或抵押的、靈氣盎然的法器,珠光寶氣幾乎閃瞎人眼。

  靠在榻上、正由斂星小心翼翼餵著清粥的天璇聞言,蒼白的臉上頓時泛起一層紅光。她勉強咽下口中的粥,清了清嗓子,發布了一連串命令:

  「凌羽,聽著!第一,立刻派人,不,你親自去各大商會採購木材!要整根的、年份萬年的崑崙神木!頂級的沉香木!金絲楠木!紫檀木!若是市面上暫時沒有,就讓他們立刻去調貨,去打聽,不惜代價,務必找到!」

  「第二,拿著我的令牌,去請霓雲坊最好的裁縫和繡娘上門,給全宗所有弟子,從裡到外,從上到下,全都置辦新的衣物、鞋襪、配飾!料子要用最好的雲錦、流光緞、冰蠶絲!款式……就按我們水雲天以前定製的樣式來!」

  「第三,」天璇目光掃過屋內眾人,語氣斬釘截鐵,「所有參與昨日守衛戰的弟子,無論內門外門,每人發放十塊上品靈石,以作獎勵,聊表宗門心意!」

  她略微喘息了一下,繼續拋出讓凌羽目瞪口呆的安排:「從今往後,宗門月俸調整如下:親傳弟子,月俸五十上品靈石!內門弟子,三十上品靈石!外門弟子,十塊上品靈石!以後但凡有弟子修為突破瓶頸,無論大小境界,宗門額外再獎勵十塊上品靈石,以資鼓勵!」

  這一連串如同天上掉餡餅般的命令砸下來,凌羽聽得是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手指頭下意識地掰得咔咔響,也沒能立刻算明白這筆突如其來的巨款到底意味著什麼。

  一塊上品靈石等於一千塊下品靈石……十塊下品靈石等於一錢銀子,她的月俸這是……直接從十塊下品靈石跳到了五萬塊下品靈石?!翻了五千倍?!

  「師、師尊!」凌羽終於從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尾音都破了調,「咱們……咱們雖然是有錢了,可、可也不能這麼造啊!這、這簡直是敗家!以後的日子還過不過了?宗門重建處處都要用錢啊!」

  話音未落,後腦勺就挨了天權結結實實的一巴掌,拍得她一個趔趄。

  「瞧你這點出息!」天權叉著腰,恨鐵不成鋼地瞪著她,「五十塊上品靈石而已,至於把你嚇成這樣?真是給咱們水雲天丟人!以前是沒辦法,現在有錢了,自然要給弟子最好的!扣扣搜搜,哪兒有點大師姐的氣度!」

  凌羽捂著火辣辣的後腦勺跳腳,委屈地反駁:「師叔!您以前可不是這麼說的!您忘了您為了在集市上跟人多討一塊下品靈石,能跟人磨破嘴皮子耗上半個時辰的時候了?咱們不能剛富裕就忘本啊!得細水長流!」

  天權被徒弟當面戳中昔日窘迫的痛處,老臉一紅,眼睛一瞪,舉起巴掌作勢還要打:「嘿!你這死丫頭還敢頂嘴!」

  「好了好了,」一旁被這對活寶逗得笑了直不起腰的天璣趕緊伸手攔住,「天權,快住手。這也怪不得凌羽,她入門晚,就沒見過咱們水雲天當年富裕鼎盛是什麼光景,過慣了緊巴巴的窮日子,可不就被這突然暴富的架勢給嚇著了嘛。」

  天璇也是無奈地扶額,看著自己這個勤儉持家慣了、一時轉不過彎來的大徒弟,語重心長地道:「凌羽啊,今時不同往日了。你的眼界要放開闊些,格局要打開。這點月俸開銷,放在十五年前,不過是隨手賞賜弟子的零頭罷了。你身為首席大弟子,未來的宗門支柱,要儘快適應身份的轉變,別總是一副小家子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平白讓以後新入門的弟子看了笑話。」

  凌羽被師尊和師叔聯手教育,說得是面紅耳赤,心裡卻還是覺得這花錢的速度堪比洪水決堤,實在肉疼。

  但師尊都這麼說了,她只好鼓著腮幫子,像只受了委屈的倉鼠,不情不願地低聲應道:「是……弟子知道了,弟子……盡力適應。」

  天璇看著她那副委屈巴巴又不敢反駁、心裡還在滴血的小模樣,忍不住搖頭失笑。

  也罷,窮日子過久了,總要給這孩子一點緩衝的時間來適應。等以後見多了真正的金山銀山,經手了更大的場面,自然就知道該怎麼從容地花錢,怎麼用財富來支撐起一個頂級宗門的門面了。

  「別愣著了,」天璇收斂笑意,正色道,「照我的吩咐立刻去辦。重建事宜,多撥些銀子給那些工匠,讓他們加派人手,日夜輪班,加快進度。務必趕在太上長老醒來之前,讓她第一眼,就能看到煥然一新的水雲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