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往生堂奇葩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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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判官閣的弟子們埋頭苦畫,地上廢棄的符紙堆得能埋人。

  「哎呀,這『自動引火符』怎麼畫著畫著自己燒起來了?」

  「心靜!心靜!讓你引灶火,不是引天火!」

  就連善惡台上,都有弟子拿著木劍比劃,試圖把劍招融入「自動修剪果樹」的法器設計中,場面一度十分滑稽。

  七日之限,轉瞬即至。

  往生堂門口,破天荒地搭起了一個臨時展台。弟子們捧著自己嘔心瀝血的作品,緊張又期待地擺放整齊。那場面頗為壯觀。

  而往生堂門口的空地上,不知何時搬來了一張鋪著雪白獸皮的寬大太師椅。雲染整個人幾乎陷在柔軟的皮毛里,沒骨頭似的斜倚著,一條腿隨意地翹起,鞋尖悠閒地輕輕晃蕩。

  面容英氣,不苟言笑的水雲天大師姐凌羽,此刻正站在太師椅後,纖長有力的手指力道恰到好處地按在雲染的肩頸處。邊按邊狗腿地問道:「太上長老,這力道還行吧!」

  斂星正小心翼翼地剝著一顆葡萄,去皮去籽後,她輕輕遞到雲染嘴邊,聲音柔和:「太上長老,嘗嘗這個,今早剛送來的,甜得很。」

  溯雪撐著一把流光溢彩的「月華傘」,不時緩緩移動位置,確保沒有一絲陽光曬在太上長老的身上,心裡還在默默推演著陣法。

  冷月手持一柄雪白的羽扇,手腕輕搖,讓太上長老在這酷暑之中仿若陽春三月,絲毫不覺炎熱。

  而年齡最小的流螢,則捧著一碟精緻的荷花酥,眼巴巴地守在旁邊。先是仔細地把酥點掰成適合入口的小塊,然後殷勤地送到雲染唇邊,待雲染張嘴吃下,她自己也飛快地偷摸塞一塊進自己嘴裡,腮幫子瞬間鼓囊囊的,像只偷食的小倉鼠,還自以為沒人發現,偷笑得眼睛彎彎。

  雲染呢?她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這一切,眯著眼睛,像只被順毛順得極其舒服的貓兒。偶爾指揮兩句:「左邊一點,對,就是那裡…用點力。」

  「葡萄不錯,再來一個。」

  「傘往這邊偏點,晃著我眼了。」

  「風再小點,頭髮都吹亂了。」

  「流螢!你個饞貓,再偷吃扣你月俸!」

  里三層外三層的群眾看著這一幕議論紛紛:

  「這女娃好大的派頭,伺候她的這幾位我可都見過,往生堂的掌柜都得恭恭敬敬供著的大人物啊!」

  「怕是這往生堂的少東家吧!會投胎就是好,這日子過得也太舒坦了!」

  雲染耳力極好,自然聽到了這些話,不過她才懶得理會,懶洋洋地一揮手,「開始吧。」

  早已翹首以盼的百姓們瞬間涌了上來,圍著展台七嘴八舌,問價聲、試用聲、驚嘆聲響成一片。

  能自動識別雜草並精準噴淋藥液的「果蔬噴藥傀儡」。

  能根據天氣自動伸縮、遮陽擋雨的「如意晾衣竿」。

  能持續散發驅蟲清香的「百草香囊」等等。

  「這個好!我家那靈田正需要!」

  「仙長,這香囊能便宜點不?給我來三個!」

  「哎呀!這晾衣竿真靈性!下雨自己就縮回去了!」

  銷量統計的玉簡上,數字飛快地跳動著。有的弟子看著自己作品被搶購一空,喜笑顏開。

  有的則門庭冷落,急得抓耳撓腮,甚至開始現場降價促銷:「買一送一!附贈一張清潔符!」

  最引人注目的是溯雪創做的「同春陣」,外觀是一個巴掌大的陣盤。以寒玉與暖陽玉為核心,夏日可釋出習習涼氣,冬日則散發融融暖意,保持室內恆溫舒爽,雖不能大規模改變氣候,但方寸之間自成洞天。

  還有凌羽創作的「寒玉匣」,大塊的寒玉上由溯雪刻上鎖靈陣法,製成箱匣。可使存放其中的食材、蔬果長久保鮮,效力遠超凡間冰窖。

  斂星的「辟穀丹」,這辟穀丹自古皆有,斂星針對凡人的體質加以改善,還製作了蔬果,灸肉等各種口味,服上一顆,三天不感飢餓,無需進食。

  流螢的「浣紗桶」,此物頗為巧妙。桶身由輕靈木製成,內壁刻有激流陣與淨塵符。投入衣物與少許皂角粉,注入清水,嵌入靈石,便可自動攪動洗滌,並能快速分離污水,還附帶微風陣法可加速衣物晾乾。

  溯雪的「淨塵傀」,結合簡易傀儡術與清風陣、聚塵陣。此物形如圓盤,以低等靈石驅動,內置感應符紋,可於屋內自行遊走,所過之處塵埃盡吸附於盤底納污陣中,待靈石耗盡或塵滿則自停。


  雲染隨手打造的「通訊珏」,此物形如玉佩,只要裝上靈石,便能與持有對應靈珏之人實時對話,千里傳音不過瞬息之間。

  「風行輦」,此為目前最高傑作,由眾人合力完成。其形如精緻馬車廂,卻無馬匹牽引。底部刻有浮空陣減輕重量,前端嵌有「御風符盤」提供動力,以靈石驅動,可由乘坐者意念大致控制方向與速度。雖不能飛天,但於平地行進迅捷平穩,日行數百里不在話下,遠勝尋常駿馬,且無需歇息。

  各種法器琳琅滿目,千奇百怪,應有盡有,針對各類人群,只要你有靈石,就沒有買不到的。

  往生堂門前這般萬頭攢動、盛況空前的景象,不止是尋常百姓,連周遭城鎮的富商巨賈,乃至一些嗅覺敏銳的宗門子弟,都被這聞所未聞的「民生法器大集」所吸引,紛紛慕名而來。

  一時間,往生堂門口車水馬龍,衣著光鮮的商隊管事與樸素的農夫擠在一處,好奇觀望的宗門弟子和精於算計的店鋪掌柜摩肩接踵。他們搶購了大量實用法器,更對其中妙用驚嘆不已。

  雲染倚在太師椅上,將這番景象盡收眼底。她瞧著那些衣著華貴之人,雖也擠在人群中,眉宇間卻多少帶著點與平民為伍的矜持,以及對某些法器略顯樸實外觀的微妙嫌棄。

  「嘖,肥羊……不對,是貴客上門了。」雲染嘴角一勾,心中立刻有了盤算。這下沉市場的根基要穩住,但這送上門的高端市場,不賺白不賺!

  她雷厲風行,當即前往城內最繁華的主街進行選址。鋪面要寬敞,裝修極其講究,地面鋪上光可鑑人的青曜石,櫃檯用整塊的暖玉打造,連照明用的都是能自行調節亮度的「明月珠」。

  雲染親自下令:「法器效果跟老店一樣即可,但外觀,必須給往精緻,獨特,有格調上下功夫!

  鄉鎮賣的是實用,這裡賣的就得是工藝!外觀多多嵌上寶石,刻上雲紋,最好雕成山水樓閣,讓人一看就覺得就算用不上買回去當擺設也好!

  於是,雲染親自帶著一眾弟子日夜趕工,不到三日,「天工閣」就此誕生。

  店內的法器,與往生堂的一樣,核心功能未變,但外觀無一不是精雕細琢,宛如一件件精美的藝術品。價格自然也水漲船高,是往生堂的數倍乃至數十倍。

  消息傳出,那些原本還覺得與平民擠在一起有失身份的富商和宗門子弟,立刻蜂擁而至。對他們而言,在這裡消費,買的不僅是實用,更是身份、品味和與眾不同的仙門格調。

  半月後,水雲天庫房三生閣內,終於攢夠了上百萬兩銀票,雲染大手一揮:「走!跟我去把那破溫柔鄉的門檻踏平!」

  這一次,她依舊帶著那五個徒孫,氣勢卻與上次截然不同。

  雲染走在最前頭,那叫一個龍行虎步,雄赳赳氣昂昂。身後跟著的五個徒孫,也是各個揚眉吐氣,眼底的激動幾乎要溢出來。

  再次穿過那片迷離的桃花林,那座極盡奢華的樓閣人來人往,熱鬧非凡。門口的女子似乎還是上次那幾個,一眼就認出了這一行人,笑盈盈地說出與上次一模一樣的話。

  雲染這次眼皮都沒抬,直接將一沓沉甸甸的銀票在她們眼前晃了晃。為首的女子恭恭敬敬地接過,一看都是最大面額的萬兩銀票,快速過了一遍,一共一百張。

  幾人立馬換上一副諂媚的嘴臉,笑得見牙不見眼,躬身道:「貴客裡面請。」

  踏入溫柔鄉的大門,仿佛瞬間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門外是清幽桃林,門內卻是極致的紙醉金迷。地面由暖靈玉鋪就,光華如鏡,倒映著穹頂鑲嵌的無數夜明珠與流光溢彩的陣法符文。

  四壁極其珍貴稀有的半透明晶石,內里有靈泉緩緩流淌,各色珍稀的靈魚悠然遊動,鱗片折射出七彩華光。

  隨處可見輕紗曼舞,那紗幔是罕見的鮫綃,薄如蟬翼,隱有光華流動。

  耳邊縈繞著若有若無的絲竹管弦之聲,纏綿悱惻,動人心弦。

  往來之人皆衣著華貴,氣息不凡,擁摟著女子調笑,舉止放浪不羈。侍者穿梭其間,個個容貌昳麗,舉止優雅,修為竟也都不弱。

  凌羽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像剛進城的土包子。

  斂星的眼睛幾乎粘在了牆壁內遊動的靈魚上,小聲嘀咕著這魚能入什麼藥。

  溯雪則被腳下和穹頂的複合陣法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對其他物件視若無睹。

  冷月安靜地觀察著那些侍者托盤裡放置的、用來傳遞信息的符籙,心中已經有了新法器的雛形。


  流螢則吸著鼻子,眼巴巴地望著遠處長案上擺放的、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靈果點心,口水差點流下來。

  雲染早年混跡桃花源,對他們家的做派早已司空見慣。她目不斜視,徑直走向沉香木打造的櫃檯,對著後面那位面容姣好、氣質溫婉的女修,屈指敲了敲台面。

  那女修抬眸,笑容得體:「貴客安好,不知有何需求?」

  雲染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查一個人。水雲天,玉衡仙子。我要知道她十五年前,孤身前往極北雪原尋找藥材之後的所有消息和下落,並且將她毫髮無損地帶回來。」

  女修頷首,取出一枚玉簡,指尖靈光閃動,開始發布消息。

  片刻後,她抬起頭,「任務已發布,大約三至七日便會有消息,總共一百萬兩銀子,請貴客先預付一半款待,任務完成後結清另外一半。若任務未能完滿完成,這一半也不會退還。」

  雲染點點頭,正要從儲物戒里點銀票付定金,忽然一道熟悉激動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阿染?!是你嗎阿染!」

  話音未落,一道桃色身影已疾速而至,速度之快,在場所有人都尚未看清,他就出現在雲染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來人面容矜貴,額間以金箔畫就五片桃花花瓣,非但未顯女氣,反而襯得他風流倜儻,玉樹臨風。

  正是桃花源少主北冥淵。他緊緊盯著雲染的臉,眼神中的光芒逐漸熄滅,慢慢從狂喜變成了失望。

  雲染手腕被攥住,只覺得一陣噁心,胃裡翻江倒海。

  她用力甩開對方的手,冷冷道:「這位公子,你認錯人了。請自重。」

  溫柔鄉大堂的侍從們都驚呆了,北冥淵是誰?修真界最富庶的頂級勢力桃花源的少主,自身實力更是修真界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的宗師級人物,相貌更是英俊瀟灑,溫柔多情。世上多少女修都盼盼著得他青眼,春宵一度。

  現在居然在這麼一個尚未結丹,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身上吃癟。所有人皆對雲染怒目而視,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真是不識好歹」。

  北冥淵被她眼中的冷意刺得一怔,失魂落魄地放開手,喃喃道:「是……你不是她,她早已……可是,你與她,實在太像了……」

  他目光膠著在雲染臉上,「不是面容相像,而是那種神態,語氣……抱歉,是在下唐突了。只是看到姑娘,便忍不住想起我的妻子云染,她不在很多年了,我……我很想她。」

  雲染心底冷笑連連,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哦?想她?將其它女人帶到你與她的婚房內翻雲覆雨?這便是北冥少主的思念方式,還真是別致,令人大開眼界。」

  她這話如同驚雷,炸得北冥淵臉色瞬間煞白,也讓旁邊豎著耳朵偷聽的眾人,包括五個徒孫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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