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追魂奪命湯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閻羅殿內,那酸中帶苦、苦中透辣,還夾雜著一股令人直犯噁心的腥臊氣瀰漫不散,連坐在輪椅上的天璣都忍不住往後仰了仰頭,試圖離那味道源遠一些。

  「師尊……這是?」天璇看著面前那碗顏色堪比深淵、表面還在詭異冒著細小綠泡的液體,艱難地咽了一下口水,強壓下喉嚨里翻湧的感覺,有種極其不祥的預感。

  「獨家秘方,十全大補湯!」雲染臉上明晃晃地寫著「快誇我聰明能幹」,她利落地拿了兩個大海碗,不由分說就「咕咚咕咚」給倒了滿滿兩碗,墨綠色的粘稠藥汁在碗裡晃蕩,「趁熱喝,涼了藥效打折扣。這個藥方能暫時壓制你們體內的寒毒,起碼能管一個月。」

  天璇和天璣飛快地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視死如歸的絕望。這玩意兒真的能喝嗎?

  但師命難違,師尊雖然行事跳脫,卻從不會害她們。她們咬緊牙關,像是要上刑場般,顫抖著手端起那沉重如鐵的海碗,屏住呼吸,眼睛一閉,仰頭將碗中藥汁往嘴裡猛灌!

  「嘔——」

  「咳!咳咳!咳咳咳!」

  藥汁觸及舌苔的瞬間,那難以形容的、仿佛集世間萬種苦澀酸辣腥臊於一體的恐怖味道,如同驚濤駭浪般瞬間衝垮了她們的味覺防線!兩人差點直接原地飛升!這簡直是對味蕾的無差別屠殺!

  天璇被嗆得眼淚狂飆,毫無平日裡清冷宗主的形象,扶著桌子咳得撕心裂肺。

  天璣更是猛地捂住了嘴,輪椅被她的動作帶得晃了幾下,原本蒼白的臉瞬間漲得通紅,脖頸上青筋都凸了起來。

  雲染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湊近了些,滿臉期待地問:「怎麼樣?味道是不是很獨特?效果立竿見影吧?是不是感覺一股暖流從丹田升起?」

  天璇/天璣:「……」兩人內心瘋狂吶喊:誰懂啊!沒死在仇敵手中,沒倒在寒毒折磨下,差點被自己親師尊一碗藥直接送走!獨特的何止是味道,簡直是奪命追魂湯!

  然而,就在這極致的味覺折磨之後,那滾燙藥汁入腹的瞬間,一股溫和卻磅礴藥力猛地化開,如同久旱乾裂的大地忽逢甘霖,迅速滲透、滋養著她們受損嚴重的經脈和布滿裂痕的靈丹。

  天璇清晰地感覺到靈丹上那些裂痕處傳來陣陣麻癢,那是生機在萌發。

  天璣則覺得雙腿那如同附骨之疽的刺骨寒意,竟被一股暖意驅散了不少,久違的輕鬆感讓她幾乎要落下淚來。

  雖然味道奇葩到令人髮指,但……這藥,真的有用!而且效果顯著!

  天璇和天璣用清茶漱了口,勉強壓下了嘴裡那股久久不散的複雜回味,剛緩過一口氣時,殿門外傳來了幾下小心翼翼的敲門聲。

  「師尊,師伯,弟子可以進來嗎?」一個溫柔恬靜,如同山澗清泉般的女聲在門外響起。

  天璣勉強壓下喉嚨里又想往上冒的怪異感覺,清了清嗓子,「是秋澄嗎?進來吧。」

  殿門被輕輕推開,進來的是一名身著水雲天親傳弟子服飾的年輕女子。

  她五官精緻,眉眼柔和,氣質溫婉嫻靜,未語先帶三分笑意,十分討人喜歡。她手中捧著一個雕花精緻的白玉盒,步履輕盈。

  「弟子秋澄,拜見太上長老,拜見宗主,拜見師尊。」來人躬身行禮,禮儀周到。

  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天璇和天璣面前那兩隻還殘留著可疑墨綠色痕跡的空碗,以及空氣中尚未散去的古怪味道,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便恢復了溫順的模樣。

  天璣見到她,臉上露出了難得溫和笑意,顯然對這個徒弟極為滿意。「秋澄啊,不必多禮,何事?」

  秋澄雙手將玉盒呈上:「師尊,師伯,弟子近日翻閱古籍,結合您二位所中的寒毒特性,苦心鑽研,試驗了數十次,終於僥倖成功煉製出了一爐『暖陽丹』。此丹性溫,專克寒症,或許能對您二位的傷勢有所助益。弟子心中掛念,特第一時間送來,請師尊和師伯一試,若有效果,弟子便再多煉製一些。」

  雲染在一旁聽著,心裡連連點頭,先是有一炸爐無數次仍不放棄的斂星,現在又來個潛心鑽研丹方的秋澄,天璣收的這幾個徒兒,不止天賦不錯,連孝心都是一等一的好,讓她這個當師祖的頗感欣慰。

  天璣眼中是止不住的驕傲與欣慰,她轉頭對天璇笑道:「師姐,你看秋澄這孩子,總是這般有心。自身修煉從不懈怠,還時刻不忘為我們這些老傢伙費心鑽研丹方,真是難為她了。」

  天璇也點頭附和,:「是啊,秋澄一向是弟子中最穩重妥帖、心思細膩的,辦事也極有分寸。假以時日,必成大器,是我水雲天未來的棟樑。」


  她說著,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玲瓏剔透的玉瓶,遞給秋澄,語氣溫和:「我記得你的修為卡在引氣入體階段已有多年,一直未能成功引氣。這瓶中有三顆『九轉金丹』,乃是專門針對引氣期瓶頸的極品丹藥,你拿去,服用後潛心修煉,定能助你一舉衝破關卡,正式踏入仙途。」

  九轉金丹?!這可是宗師級藥修方能煉製出的極品丹藥,價值連城!秋澄聞言,眼中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芒,連忙雙手接過,喜不自勝地連連道謝:「多謝師伯厚賜!弟子定不負師伯期望!」

  天璣見師姐出手如此大方,也「哈哈」笑了幾聲,心情愈發舒暢,「師伯都這麼大手筆了,我這個做師尊的豈能小氣?」

  說罷,她從袖中摸出一枚流光溢彩、靈氣盎然的青色玉佩,「這『凝神佩』跟隨我多年,溫養神魂、靜心凝神最是有效,便賞給你了。日後修煉,切記戒驕戒躁,穩紮穩打。」

  「多謝師尊!」秋澄接過那觸手溫涼的玉佩,更是笑顏如花,那明媚溫婉的笑容,確實美得讓人心曠神怡。

  她小心翼翼地將玉盒捧到天璣和天璇面前,「師尊,師伯,這暖陽丹弟子剛剛煉製出爐,藥性正是最佳之時,還請快快服下,試試效果如何?弟子也好根據效果調整後續的煉製。」

  玉盒「咔噠」一聲輕響,被她輕輕打開。只見紅色的絨布襯墊上,三顆圓溜溜、紅撲撲,散發著淡淡藥香的丹藥靜靜地躺在裡面,賣相確實不錯。

  夕陽西下,橘紅色的餘暉透過窗欞灑入大殿。恰在此時,窗外一陣微風吹過,卷著幾片枯黃的落葉,打著旋兒飄飄悠悠地落進殿內,恰好落在了那打開的玉盒邊緣。

  一直懶洋洋地靠在柱子旁,仿佛神遊天外的雲染,鼻尖忽然幾不可查地動了動,像只嗅到了魚腥味的貓,從那種散漫的狀態中脫離出來。

  她驀地掀開眼皮,那雙慵懶的眸子瞬間變得清亮銳利,漫不經心地瞥了玉盒中那三顆丹藥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輕嗤一聲。

  「喲,這紅彤彤、圓滾滾的小玩意兒,瞧著……挺眼熟啊。」

  她默默收回了剛才在心裡對秋澄的誇讚——這是個將別人辛苦勞動的成果,恬不知恥地占為己有的不肖徒孫!

  天璣正欣慰地伸出手,要去拿那丹藥,聞言動作猛地一頓。

  天璇端著手邊剛剛用來壓驚的茶盞,正要再飲一口,此刻也停下了動作,只是輕輕吹了吹水面或許根本不存在的浮沫,殿內一時間只剩下茶蓋輕碰杯沿發出的細微脆響,氣氛莫名地凝滯了幾分。

  雲染自顧自地踱步過來,伸出兩根手指,輕鬆地捏起一顆丹藥,舉到窗外透進來的光線下仔細看了看。

  「嗯……」她故意拖長了調子,旁邊垂手侍立的秋澄呼吸就急促一分,捧著玉盒的纖細手指也無意識地微微收緊。「火候嘛,控制的馬馬虎虎,算是及格。」

  雲染點評道,隨即話鋒一轉,目光如電般射向秋澄,「不過,我很好奇,這丹藥里用了至少七分火屬性的藥材,藥性剛猛暴烈,你是用什麼調和藥性,保證它不炸爐的?」

  秋澄眼神閃爍了一下,努力維持著鎮定,「弟子……弟子用了寒菸草,以其陰涼之性中和烈陽草的燥熱……」

  「哦?寒菸草?」雲染歪了歪頭,看向秋澄的眼神里充滿了玩味,「小丫頭,我最後問你一遍,這圓滾滾的小東西,真是你一個人,獨立完成的?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人幫忙嗎?」

  秋澄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她結結巴巴地辯解,聲音越來越小,帶著哭腔:「太、太上長老……您……您說笑了,這自然是弟子親手所煉,不敢、不敢假手他人,也無人相助。不知……不知弟子究竟犯了何錯,竟讓太上長老您……如此猜疑弟子?」

  說到最後,她眼眶迅速泛紅,晶瑩剔透的淚珠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落下,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那副我見猶憐、仿佛受了天大委屈和污衊的模樣,與旁邊氣勢凌人、言語犀利的雲染形成了鮮明對比。

  此刻的秋澄,就像一朵純潔無辜的白蓮,在雲染的狂風暴雨般下屹立不倒,顯得格外柔弱可憐。

  天璣坐在輪椅上,看著自己一向疼愛、乖巧懂事的徒弟被逼問得淚如雨下,護犢子的心立刻占了上風,她清了清嗓子,開口為秋澄辯解道:「太上長老,您有所不知,秋澄這孩子,性子是再穩妥、再踏實不過的,從不妄言。」

  她看了一眼哭泣的秋澄,繼續道:「許是……許是她近日閉關潛心修煉,於藥修一道上忽然開了竅,有了新的感悟,這煉丹水平突飛猛進,也是修真界常有的事嘛,您看這丹藥,圓潤飽滿,丹暈初顯,靈氣內蘊,若非下了苦功,心神專注,斷然不會有此成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