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臨危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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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巡邊旨意一下,東宮上下頓時籠罩在一片壓抑的忙碌氛圍里。

  宮人們走動都儘量放輕腳步,說話也壓著嗓子。

  生怕弄出聲響打破這山雨欲來的寧靜。

  三日時間,所有東西都得備妥。

  跟著太子的侍衛得選,忠心可靠,武藝高強。

  車馬儀仗得體,不能委屈了儲君的威嚴,也不能太寒酸,讓人家戳脊梁骨。

  路上走哪條道,歇腳的行館,見禮的官員。

  哪樣不是琢磨再琢磨。

  東宮屬官進進出出,個個臉上都是一層凝重。

  雲芷站在廊下,看院子裡正忙碌著檢點車駕的官員。

  季嬤嬤鬼頭鬼腦湊到她身後,小聲嘟囔:

  「娘娘,都收拾利索了,可這一去路途遙遠,老奴怎麼都心裡不踏實」。

  「不踏實才對。」

  雲芷目不轉睛盯著院裡。

  衣裙拂過青石板,發出細微的聲音。

  她轉回書房,衣裙拂過青石板,發出細微的聲音。

  「讓所有人都緊繃著一根弦,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出差錯。」

  夜已深,太子書房內燭火通明。

  太子將一枚玄色螭龍鈕印信放在了案上。

  推到了雲芷面前。

  印身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深沉色澤。

  螭龍盤繞著,代表著儲君的權柄。

  「芷兒。」

  他的聲音比往日更加低沉,隱隱有沙啞之感。

  「明日一別,或三月,或半載,東宮上下,便交給你了。」

  雲芷的目光落在那枚印信上,久久未移。

  書房裡靜的能聽見燭火噼啪的聲響。

  窗外秋風掠過竹林的聲響也聽得真切。

  「殿下」,

  她終於抬眸,燭光在她眼裡一閃一閃的。

  「此印很重要,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妾身終究是女流,不如交給柳先生」。

  「正因為關鍵,所以必須由你執掌。」

  蕭瞻打斷她,不容置疑的語氣。

  「柳文正可議政,季嬤嬤可穩住內帷,能臨機決斷、統攝全局的,只有你。」

  他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

  陰影把雲芷整個人都吞沒在了裡面。

  他抓起她的手,將印信塞到了她的手裡。

  印匣是金絲楠木做的,溫熱觸手,卻重若千鈞。

  「記住,」

  他目光如炬,看著她的眼睛。

  「此次北境之行,音訊難通,若是有急事不必請示不必等候。」

  「凡是你覺得是該為東宮計,該為天下計的事,可自行決斷。」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握住了她的手。

  「這印信,是你的底氣。」

  雲芷握著手中重重的分量。

  冰涼的木匣,似乎也沾染上了她的溫度。

  她看見了蕭瞻眼裡藏著的憂慮和信任。

  是全部身家性命交付託付的信任。

  終於,她收回了指尖,將印信攥在手裡。

  「妾身」,

  她的聲音很低,但是很篤定。

  「定不辜負殿下所託」。

  這一瞬,她握在手中的,不只是權力的分量。

  更是整個王朝未來的分量。

  翌日清晨,朱雀門外人聲鼎沸。

  太子儀仗甚是嚴整。

  旌旗在秋風中呼啦啦的作響。

  金戈鐵馬在晨光中泛著森冷的寒光。

  蕭瞻一身銀甲戎裝。

  太子妃的儀仗在朝陽下分外的耀眼。

  與前來送行的文武百官一一作別。


  雲芷帶著東宮眾人站在最前方。

  她特意換上了太子妃的朝服。

  九翬四鳳冠在晨光中流轉著璀璨的華光。

  朝服上的織金雲鳳紋也分外的好看。

  每一個細節都拿捏的剛剛好。

  這才是儲妃該有的氣度。

  蕭澈被乳母抱著。

  小手死死的攥著母親的衣角。

  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盯著即將離別父親。

  「父王早點回來。」

  小傢伙奶聲奶氣的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安。

  蕭瞻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兒子的腦袋。

  動作輕柔的有些出乎意料。

  隨後看向了雲芷,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保重。」

  他開口,聲音只有他們自己能夠聽見。

  「殿下保重。」

  雲芷微微欠身,姿態完美無缺。

  可只有袖中微微顫抖的手指,出賣了她內心的不安。

  太子的車駕緩緩啟動。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轆轆聲響。

  儀仗隊越走越遠,直至消失在官道盡頭。

  送行的百官這才開始慢慢散去。

  蕭墨寒緩緩走到雲芷面前。

  玄色親王常服在秋風中微微飄動。

  他唇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目光卻如刀鋒般銳利。

  「皇兄這一去,太子妃肩上的擔子可不輕啊,」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讓身邊還沒散盡的官員聽見。

  「若有什麼為難的,儘管來找本王。」

  雲芷微微點首,面上毫無波瀾。

  仿佛只是應付了一句極普通的話。

  「攝政王有心了。」

  她的嗓音清亮,聽起來有一絲疏離。

  「東宮的事,本宮自會處理妥當,不敢麻煩王爺。」

  她的眸光掃過蕭墨寒。

  落在不遠處巍峨高大的宮牆上。

  秋風揚起她朝服上的絲絛,呼啦啦的響。

  那個高大的背影在晨光中被拉得很孤單。

  回到東宮,雲芷徑直走進書房。

  將那螭龍鈕印信,端端正正的擺放在書案上。

  玄色的印身,襯在紫檀木案几上,帶著一股威嚴之感。

  隨後喚來青禾,一連串的吩咐,乾脆利落。

  」傳我的話,從即日起,東宮閉門謝客,非我召見,不得擅自入內,所有往來文書,一律先交給我。」

  青禾垂首,應了一聲。

  」請柳先生,季嬤嬤過來議事。」

  也是一聲應。

  等青禾領命而去,書房裡又是一片寂靜。

  雲芷一個人站在窗前。

  望著遠處天邊雲捲雲舒。

  太子的車駕早已經消失不見。

  只有秋日的陽光,灑滿了整個院子。

  在青石板上,留下了一片光影。

  她的指尖觸到案上印信的冰涼。

  從今日起,太子妃這盞燈,便不再是為他人照亮前路的燈。

  而是要讓她單人獨馬,在前朝後宮驚濤駭浪中,成為一座孤島。

  窗外梧桐葉悠悠落下。

  在風中打了個旋,無聲無息落在青石板上。

  這盤棋,該她執子了。

  而她知道,對面的棋手,定是早已等多時。

  真正的風雨,要下起來了。

  又過了會,柳文正和季嬤嬤也到了。

  雲芷已經坐在了案後,印信依舊擺在案上。


  不過人不一樣。

  」殿下走之前,把東宮交給了本宮。」

  她的目光掃過二人,聲音沉穩。

  」從今以後,東宮的事,無論大小,都要讓本宮過目。」

  柳文正微微一躬身:

  」老臣遵命。」

  季嬤嬤更是直接跪下:

  」老奴但聽娘娘吩咐。」

  雲芷微微一點頭,便開始安排具體的事。

  」柳先生,幕僚館的事依舊如常,但要更小心些。凡遞往朝堂的奏本,都要先送到我這裡。」

  」季嬤嬤,東宮內務交給你,尤其是那兩個良娣,看好她們,別讓她們闖禍。」

  她又看向青禾。

  」你把東宮這半年的帳冊都取來,本宮要過目。」

  一道道命令井井有條的吩咐下去。

  書房內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所有人都知道從今日起,東宮的命脈捏在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手中。

  所有人都去領命去了。

  雲芷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再次看向案上的印信,眼神漸漸堅定下來。

  既然接了這個擔子,那她就得走下去。

  刀山火海,萬丈深淵。

  她都要替遠行的人,守好這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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