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祖孫同心
戶部剋扣用度的風波，在東宮默默搭建起自己的經濟渠道之後，似乎化為烏有。
然而皇后和攝政王的打壓遠沒有結束。
只是換了一種更為陰暗的方式。
暗流涌動在朝堂的每個角落。
讓東宮的眾人時時覺得處處掣肘。
雲芷知道，經濟上的獨立固然重要。
但最重要的是如何才能讓皇后軟化敵意。
否則東宮永遠只能處於被動防禦的局面。
皇后的心，比鐵石還要堅硬。
卻有一個唯一的軟肋，皇長孫蕭澈。
這日晨間，雲芷在為蕭澈整理去入宮向皇祖母請安的衣袍。
柔聲叮囑。
「澈兒，今日去見皇祖母，不用刻意說什麼。」
「皇祖母若問起父王和母妃這幾日都在忙些甚麼，你就說，父王總是與諸位先生們議到很晚，母妃總是要看許多帳本文書的。」
蕭澈仰著小臉，一雙黑亮的眼眸里，竟透著幾分不符年紀的乖巧懂事。
「母妃，皇祖母會不會不喜歡父王和母妃忙呢？」
雲芷蹲下身，將他衣襟上細微的褶皺撫平。
「皇祖母是心疼你父王，擔心他太累。」
「你需要讓皇祖母知曉，澈兒雖然想念父王母妃，但更知道他們是在忙要緊的事。」
「澈兒會乖乖的，不會讓父王母妃擔心，這就夠了。」
蕭澈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鳳儀宮內。
皇后聽著內務府在宮內事務上稟報的聲音。
心中卻想著劉公公剛剛送來的消息。
太子妃並未因用度不足而愁苦。
反倒是東宮似乎還有餘力，暗中資助了幾個被攝政王打壓的皇商。
皇后心中的那口悶氣越加旺盛。
「皇祖母！澈兒來給皇祖母請安了！」
清亮歡快的聲音打破了殿內壓抑的氣氛。
皇后斂了面上的厲色，換作慈和的笑容。
將撲騰著跑進來的小糰子摟在懷中。
「哀家的乖孫兒來了，快讓皇祖母看看。」
蕭澈規規矩矩地行過禮。
便依在皇后的身邊。
小嘴叭叭地說著今日讀了什麼新書，學了什麼新字。
皇后聽著，面色緩和了些。
難得享受這樣天倫之樂。
閒聊了一會。
皇后似是不經意的問道：
「澈兒，你父王和你母妃最近都在忙些什麼，怎麼都不多陪陪澈兒呢？」
蕭澈一聽，小臉上笑容淡了淡。
低下頭，玩弄著手中的衣帶。
聲音也小了許多。
「父王......父王總是會在書房裡，和柳先生他們說話，會說到很晚很晚。」
「上次兒臣睡著前父王還沒回來，等兒臣醒來父王就已經出去了.....」
他抬起頭，眼圈微微有些紅。
但還是努力的做出懂事的樣子：
「母妃也是，也是要看很多很多字，凌霜姐姐說那些是帳本和文書。」
「母妃說，我和你父王去做很重要的事情，讓澈兒乖乖的，不要打擾。」
「澈兒好好吃飯，好好讀書，沒有哭鬧。」
他看著皇后，眼神里全是純粹的依賴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小聲的補了一句：
「皇祖母，你能不能...能不能有時候，也讓他們歇一歇。」
「澈兒...澈兒有點想他們，想讓他們陪陪我。」
「你不要告訴父王和母妃我跟你說過這個，不然他們會說澈兒不乖...」
孩子這番未經雕琢、全然出自內心的話。
如一把最柔軟的匕首刺入了皇后內心最柔軟之處。
她看著孫子強撐懂事的小臉。
聽著那帶著哭腔的哀求。
心臟似被無形之手攥緊。
恍惚間她看到蕭瞻小時候也這樣依偎在她懷裡。
奶聲奶氣道「母后，瞻兒今日在學堂學會了《千字文》，太傅夸瞻兒了」。
她會溫柔的摸著他的頭。
聽他興高采烈的講述學堂趣事。
如今的兒子已長大。
卻再也不會這樣親近她。
她打壓東宮，給太子妃使絆子。
是為了維護自己的權威。
也是為了……這麼多年她總是告訴自己，都是為了太子好，為了國本穩固，為了不讓太子被婦人迷惑。
此時此刻看著眼前這個她真心疼愛的孫子。
因為父母被自己施加的壓力而不得不操勞。
甚至無法享受一個平常孩子的天倫之樂。
一種從未有過的動搖和愧疚，猛地襲上心頭。
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來——
蕭瞻五歲發高燒，緊緊拽著她的衣袖，喊著「母后」。
現在她的孫兒也是這樣依賴地看著她。
不過是因為見不到爸爸媽媽。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在保護自己的兒子。
保護自己的孫子未來的江山。
可是這江山的代價。
是讓自己的孫子在這么小的年紀就要承受與父母分離的痛苦。
是讓自己的兒子兒媳在內憂外患之下疲於應付。
那麼她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對是錯。
「好孩子……」
皇后的聲音有些沙啞。
她將蕭澈摟得更緊，輕拍著他的後背。
「皇祖母知道，皇祖母……會讓你的父王和母妃多陪你一會兒的。」
這一瞬，所有權謀，所有算計。
所有牝雞司晨的小心眼。
在孫子那張純真而又委屈的眼神面前。
似乎都顯得不那麼回事了。
她突然覺得，自己對雲芷的打壓。
也許並不會讓太子變好。
反而毀了她最在意的兩個人，她的兒子，她的孫子。
皇后送走了蕭澈。
自己一個人坐在鳳位上。
過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動一下。
殿內的沉水香，還在一圈一圈的盤繞。
卻再也沒有辦法讓她感受到以往的安寧。
劉公公悄悄的走了進來。
小聲的對皇后說道：
「娘娘，攝政王那邊又送來了話，說是有新的由頭，可以……」
「夠了！」
皇后猛然打斷了他的話。
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煩躁。
「告訴攝政王，這件事，等一會兒再談。」
「這幾天……本宮鳳體欠安，需要好好的休息。」
「朝中那些事，就讓他自己想想吧。」
劉公公一愣。
他抬頭看著皇后。
從她臉上看到了一種說不出的情緒。
最後還是沒有多問什麼。
躬身退出了房間。
殿內重歸寂靜。
皇后緩緩閉上眼睛。
腦海里全是蕭澈委屈又裝懂事的眼睛。
她知道有些事不能再繼續做了。
那個一直威脅著自己的太子妃。
用她沒想到的方式，擊碎了她唯一的底牌。
東宮與鳳儀宮之間那根繃著的弦。
因為一個孩子無意的「真情流露」而鬆動。
皇后與攝政王之間本就利益結合併不牢固的聯盟。
也出現了一道難以修補的裂痕。
然而皇后和攝政王的打壓遠沒有結束。
只是換了一種更為陰暗的方式。
暗流涌動在朝堂的每個角落。
讓東宮的眾人時時覺得處處掣肘。
雲芷知道，經濟上的獨立固然重要。
但最重要的是如何才能讓皇后軟化敵意。
否則東宮永遠只能處於被動防禦的局面。
皇后的心，比鐵石還要堅硬。
卻有一個唯一的軟肋，皇長孫蕭澈。
這日晨間，雲芷在為蕭澈整理去入宮向皇祖母請安的衣袍。
柔聲叮囑。
「澈兒，今日去見皇祖母，不用刻意說什麼。」
「皇祖母若問起父王和母妃這幾日都在忙些甚麼，你就說，父王總是與諸位先生們議到很晚，母妃總是要看許多帳本文書的。」
蕭澈仰著小臉，一雙黑亮的眼眸里，竟透著幾分不符年紀的乖巧懂事。
「母妃，皇祖母會不會不喜歡父王和母妃忙呢？」
雲芷蹲下身，將他衣襟上細微的褶皺撫平。
「皇祖母是心疼你父王，擔心他太累。」
「你需要讓皇祖母知曉，澈兒雖然想念父王母妃，但更知道他們是在忙要緊的事。」
「澈兒會乖乖的，不會讓父王母妃擔心，這就夠了。」
蕭澈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鳳儀宮內。
皇后聽著內務府在宮內事務上稟報的聲音。
心中卻想著劉公公剛剛送來的消息。
太子妃並未因用度不足而愁苦。
反倒是東宮似乎還有餘力，暗中資助了幾個被攝政王打壓的皇商。
皇后心中的那口悶氣越加旺盛。
「皇祖母！澈兒來給皇祖母請安了！」
清亮歡快的聲音打破了殿內壓抑的氣氛。
皇后斂了面上的厲色，換作慈和的笑容。
將撲騰著跑進來的小糰子摟在懷中。
「哀家的乖孫兒來了，快讓皇祖母看看。」
蕭澈規規矩矩地行過禮。
便依在皇后的身邊。
小嘴叭叭地說著今日讀了什麼新書，學了什麼新字。
皇后聽著，面色緩和了些。
難得享受這樣天倫之樂。
閒聊了一會。
皇后似是不經意的問道：
「澈兒，你父王和你母妃最近都在忙些什麼，怎麼都不多陪陪澈兒呢？」
蕭澈一聽，小臉上笑容淡了淡。
低下頭，玩弄著手中的衣帶。
聲音也小了許多。
「父王......父王總是會在書房裡，和柳先生他們說話，會說到很晚很晚。」
「上次兒臣睡著前父王還沒回來，等兒臣醒來父王就已經出去了.....」
他抬起頭，眼圈微微有些紅。
但還是努力的做出懂事的樣子：
「母妃也是，也是要看很多很多字，凌霜姐姐說那些是帳本和文書。」
「母妃說，我和你父王去做很重要的事情，讓澈兒乖乖的，不要打擾。」
「澈兒好好吃飯，好好讀書，沒有哭鬧。」
他看著皇后，眼神里全是純粹的依賴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小聲的補了一句：
「皇祖母，你能不能...能不能有時候，也讓他們歇一歇。」
「澈兒...澈兒有點想他們，想讓他們陪陪我。」
「你不要告訴父王和母妃我跟你說過這個，不然他們會說澈兒不乖...」
孩子這番未經雕琢、全然出自內心的話。
如一把最柔軟的匕首刺入了皇后內心最柔軟之處。
她看著孫子強撐懂事的小臉。
聽著那帶著哭腔的哀求。
心臟似被無形之手攥緊。
恍惚間她看到蕭瞻小時候也這樣依偎在她懷裡。
奶聲奶氣道「母后，瞻兒今日在學堂學會了《千字文》，太傅夸瞻兒了」。
她會溫柔的摸著他的頭。
聽他興高采烈的講述學堂趣事。
如今的兒子已長大。
卻再也不會這樣親近她。
她打壓東宮，給太子妃使絆子。
是為了維護自己的權威。
也是為了……這麼多年她總是告訴自己，都是為了太子好，為了國本穩固，為了不讓太子被婦人迷惑。
此時此刻看著眼前這個她真心疼愛的孫子。
因為父母被自己施加的壓力而不得不操勞。
甚至無法享受一個平常孩子的天倫之樂。
一種從未有過的動搖和愧疚，猛地襲上心頭。
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來——
蕭瞻五歲發高燒，緊緊拽著她的衣袖，喊著「母后」。
現在她的孫兒也是這樣依賴地看著她。
不過是因為見不到爸爸媽媽。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在保護自己的兒子。
保護自己的孫子未來的江山。
可是這江山的代價。
是讓自己的孫子在這么小的年紀就要承受與父母分離的痛苦。
是讓自己的兒子兒媳在內憂外患之下疲於應付。
那麼她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對是錯。
「好孩子……」
皇后的聲音有些沙啞。
她將蕭澈摟得更緊，輕拍著他的後背。
「皇祖母知道，皇祖母……會讓你的父王和母妃多陪你一會兒的。」
這一瞬，所有權謀，所有算計。
所有牝雞司晨的小心眼。
在孫子那張純真而又委屈的眼神面前。
似乎都顯得不那麼回事了。
她突然覺得，自己對雲芷的打壓。
也許並不會讓太子變好。
反而毀了她最在意的兩個人，她的兒子，她的孫子。
皇后送走了蕭澈。
自己一個人坐在鳳位上。
過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動一下。
殿內的沉水香，還在一圈一圈的盤繞。
卻再也沒有辦法讓她感受到以往的安寧。
劉公公悄悄的走了進來。
小聲的對皇后說道：
「娘娘，攝政王那邊又送來了話，說是有新的由頭，可以……」
「夠了！」
皇后猛然打斷了他的話。
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煩躁。
「告訴攝政王，這件事，等一會兒再談。」
「這幾天……本宮鳳體欠安，需要好好的休息。」
「朝中那些事，就讓他自己想想吧。」
劉公公一愣。
他抬頭看著皇后。
從她臉上看到了一種說不出的情緒。
最後還是沒有多問什麼。
躬身退出了房間。
殿內重歸寂靜。
皇后緩緩閉上眼睛。
腦海里全是蕭澈委屈又裝懂事的眼睛。
她知道有些事不能再繼續做了。
那個一直威脅著自己的太子妃。
用她沒想到的方式，擊碎了她唯一的底牌。
東宮與鳳儀宮之間那根繃著的弦。
因為一個孩子無意的「真情流露」而鬆動。
皇后與攝政王之間本就利益結合併不牢固的聯盟。
也出現了一道難以修補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