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寒心誤解
夜色漸深。
東宮正殿內只剩一盞孤燈。
雲芷獨自坐在案前。
手指不經意間輕輕敲打著紫檀木錦盒。
盒內的玉佩似乎散發著炙熱的溫度。
這使她難以入睡。
」一塊死物，談不上珍重。」
蕭墨寒漠然的嗓音還縈繞在耳邊。
她不由得想到昨天蕭澈拿著玉佩時眼睛裡閃爍的光芒。
小孩天真爛漫的笑容和男人冰冷的表情在她的腦海里交替顯現。
」娘娘，夜深了。」
凌霜輕聲提醒。
為她披上一件外袍。
雲芷抬起目光。
只見凌霜眼中寫滿了憂慮。
她勉強綻開笑顏：
」本宮再坐一會兒，你先回去休息吧。」
待凌霜離去之後。
她啟開錦盒。
玉佩在燈光下散發出溫潤的光澤。
其上的鷹紋顯得栩栩如生。
好似下一秒便會展翅高飛。
如此精美的物品在他看來竟是」死物」？
她回想起三天前的情形。
那時蕭澈拿著玉佩蹦蹦跳跳地跑來說：
」娘親來看！小叔叔說這可是他在邊疆得到的寶貝，能保平安。」
當時她認為那只是普通的禮物。
現在仔細想想，覺得十分諷刺。
如果真的像他說的那樣不值一提。
又何必特意說它是」邊疆得來的寶貝」呢？
」隨心而已......」
原來澈兒視為珍寶的心意。
在他眼裡只是隨手施捨的東西罷了。
真是隨心所欲啊！
窗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凌霜的身影出現在殿外。
凌霜放低聲音說：
」娘娘，已經查清楚了。」
」夢柔側妃這半個月以來。」
」每天辰時都會在御花園'偶遇'攝政王。」
」這種情況現在已經發生七次了。」
雲芷眸光一冷:
」可知他們平日都說些什麼？」
」多為閒談之語，但......」
凌霜略作停頓之後說道。
」夢柔側妃總想藉機談及東宮以及小太孫之事。」
」繼續說。」
」三天前，她向攝政王表示。」
」小太孫近期學習有所很大提升。」
」這源於太子妃娘娘的妥善教導。」
」五天前，她提到自己在慈寧宮偶遇小太孫。」
」當時發現孩子腰間佩戴著一塊質地優良的翡翠。」
雲芷的手指緊縮起來。
夢柔很早就把目光投向澈兒。
就連孩子佩戴的飾物也細緻留意到。
凌霜又說：
」今日夢柔側妃離開御花園時。」
」並未前往別的地方。」
」而是徑直去了昭陽宮。」
」在皇后娘娘那裡停留了半時辰之久。」
雲芷冷笑：
」她倒是會尋靠山。」
難怪今日在御花園那般有恃無恐。
原是早就找好了退路。
」要屬下繼續盯著嗎？」
雲芷的語氣變得冰冷起來。
她冷笑道：
」自然是要盯著。」
」本宮倒想看看，她還能耍出什麼花招。」
凌霜接令離開之後。
雲芷便不再有睡意。
她從床上坐起。
走向窗戶。
看向窗外濃濃的黑夜。
心裡五味雜沓。
她過去曾對蕭墨寒抱有過一點幻想。
覺得他也許不像表面上那樣冷酷。
覺得他對待澈兒的親近未必全是假意。
如今看來，倒是她天真了。
」娘娘！」
突如其來的呼喚令她驚醒。
只見蕭澈身著寢衣。
腳未穿鞋便跑進大殿。
小臉上儘是淚痕。
」怎麼了？」
雲芷急忙蹲下身。
將孩子摟入懷中。
孩子抽泣道：
」澈兒……澈兒夢見玉佩碎了……」
」小叔叔贈予的玉佩碎了……」
雲芷心中一痛。
柔聲安撫：
」不過是夢罷了，玉佩好好收著呢。」
」真的嗎？」
蕭澈抬起淚眼。
」娘親沒有把玉佩還給小叔叔？」
雲芷給他擦拭眼淚。
輕聲詢問道：
」澈兒，如果……」
」小叔叔不太在乎這塊玉佩。」
」你會如此珍視它嗎？」
蕭澈歪著頭想了會兒。
然後認真說道：
」澈兒確實是放在心上的。」
」小叔叔給澈兒玉佩的時候講過。」
」玉具備五種美德，君子應像玉一樣。」
」澈兒想要成為像玉一樣的君子。」
」所以要用心去珍藏。」
孩子說出了天真無邪的話語。
使得雲芷鼻尖泛酸。
她把蕭澈抱得更緊。
一時不知道該怎樣接話。
」娘親。」
蕭澈仰著小臉。
眼內盛滿期待地說道：
」明日澈兒可得以佩戴玉佩去上書房。」
」太傅前幾日還提及此事……」
雲芷凝視著孩子滿懷期待的眼神。
嘴邊想要拒絕的話又吞了回去。
她輕輕撫摸著孩子的頭頂。
溫柔地說道：
」好的，明天娘親親自給你戴上。」
蕭澈被哄睡之後。
雲芷獨自一人在殿內緩步而行。
案頭的錦盒仍靜靜地置於原處。
好似在等候著她作出抉擇。
若是此刻歸還玉佩，澈兒必定傷心。
可若是不還......
她想起白日裡蕭墨寒那淡漠的神情。
心頭又是一陣發冷。
凌霜不知什麼時候又回到了大殿之中。
她手捧著一杯安神茶。
輕聲說道：
」小太孫已經睡著了。」
雲芷接過茶盞，卻不飲用：
」凌霜，你說這玉佩，該不該還？」
凌霜遲疑了片刻。
輕聲說道：
」奴婢愚見。」
」王爺既然已說過了那些話。」
」那麼留下這塊玉佩就成了心病。」
」不過……小太孫很是喜愛……」
這句話說出了雲芷心裡的想法。
她怎麼會不知道要把東西歸還給原主呢。
但是每次想到澈兒小心翼翼拿著玉佩的樣子。
她就下不了決心。
」本宮知道了。」
她放下茶盞。
」你且退下吧。」
這一夜，東宮的燭火一直亮到天明。
次日清早。
雲芷親自給蕭澈做梳洗。
她把玉佩繫到孩子腰間的時候。
蕭澈高興得又蹦又跳。
」謝謝娘親！澈兒一定會好好保管的！」
看著孩子快樂的背影。
雲芷暗自發誓。
既然澈兒這麼珍貴。
就先留下吧。
至於蕭墨寒那邊……
凌霜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打斷。
」攝政王剛剛離開府邸前往兵部。」
」夢柔側妃的轎子亦已啟程。」
」其方向朝著皇宮。」
雲芷說道:
」備轎，本宮要去慈寧宮給皇后請安。」
既然夢柔想要玩火。
那她便奉陪到底。
轎輦行至半路。
果然在宮道上與夢柔的轎子迎面相遇。
」停下。」雲芷輕聲吩咐。
兩頂轎子背向而停。
夢柔從轎內緩步而出。
面帶笑顏地施禮道：
」妾身向太子妃娘娘問安。」
」側妃這是往哪裡去？」
雲芷端坐轎中，並未下轎。
夢柔抬起頭來。
目光落在緊隨其後走來的蕭澈身上。
隨即笑道：
」小太孫今日這塊玉佩十分好看。」
」莫非是攝政王所贈吧？」
蕭澈開心地點頭：
」是呀！小叔叔送的！」
夢柔笑意更深：
不怪其精緻到如此程度。
她故意顯得猶豫不決道：
」妾聽攝政王昨日於御花園所言。」
」此玉佩只是塊無生命的物件。」
」無需小太孫過於珍愛。」
蕭澈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
不知所措地看向雲芷。
雲芷眸光驟冷。
正要開口。
卻聽身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本王何時說過這樣的話？」
眾人回頭看去。
便見蕭墨寒不知什麼時候已站在不遠處。
臉上表情頗為冷峻。
他目光掠過夢柔。
最終停留在雲芷身上。
夢柔臉色頓時煞白：
」王爺......妾身只是......」
蕭墨寒聲音冰冷道：
」側妃若閒來無事，可在府內抄寫《女則》。」
」搬弄是非乃側妃所不應為之事。」
說完這些。
他望向雲芷。
好像想要說些什麼。
不過最終只是輕輕點了下頭。
然後便背對著她走了開去。
雲芷凝視著他的背影。
內心涌動著複雜的情緒。
他剛才所說的。
是替澈兒進行辯解嗎？
又或者……
」娘親。」
蕭澈怯生生地拉住她的衣袖問道。
」小叔叔是不是不喜歡澈兒啊？」
雲芷彎下腰把孩子抱起來。
輕聲說道：
」怎麼會呢？」
」小叔叔要是不喜歡澈兒。」
」怎麼會送你這麼珍貴的玉佩呢？」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曾幾何時，她竟開始為他辯解？
望著蕭墨寒漸漸遠去的背影。
雲芷陷入前所未有的迷茫之中。
此番誤會。
是自己過度猜忌。
還是……
」回宮。」
她輕聲吩咐。
將懷中的孩子摟得更緊。
無論如何。
保護澈兒才是最重要的。
至於其他，且走且看吧。
東宮正殿內只剩一盞孤燈。
雲芷獨自坐在案前。
手指不經意間輕輕敲打著紫檀木錦盒。
盒內的玉佩似乎散發著炙熱的溫度。
這使她難以入睡。
」一塊死物，談不上珍重。」
蕭墨寒漠然的嗓音還縈繞在耳邊。
她不由得想到昨天蕭澈拿著玉佩時眼睛裡閃爍的光芒。
小孩天真爛漫的笑容和男人冰冷的表情在她的腦海里交替顯現。
」娘娘，夜深了。」
凌霜輕聲提醒。
為她披上一件外袍。
雲芷抬起目光。
只見凌霜眼中寫滿了憂慮。
她勉強綻開笑顏：
」本宮再坐一會兒，你先回去休息吧。」
待凌霜離去之後。
她啟開錦盒。
玉佩在燈光下散發出溫潤的光澤。
其上的鷹紋顯得栩栩如生。
好似下一秒便會展翅高飛。
如此精美的物品在他看來竟是」死物」？
她回想起三天前的情形。
那時蕭澈拿著玉佩蹦蹦跳跳地跑來說：
」娘親來看！小叔叔說這可是他在邊疆得到的寶貝，能保平安。」
當時她認為那只是普通的禮物。
現在仔細想想，覺得十分諷刺。
如果真的像他說的那樣不值一提。
又何必特意說它是」邊疆得來的寶貝」呢？
」隨心而已......」
原來澈兒視為珍寶的心意。
在他眼裡只是隨手施捨的東西罷了。
真是隨心所欲啊！
窗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凌霜的身影出現在殿外。
凌霜放低聲音說：
」娘娘，已經查清楚了。」
」夢柔側妃這半個月以來。」
」每天辰時都會在御花園'偶遇'攝政王。」
」這種情況現在已經發生七次了。」
雲芷眸光一冷:
」可知他們平日都說些什麼？」
」多為閒談之語，但......」
凌霜略作停頓之後說道。
」夢柔側妃總想藉機談及東宮以及小太孫之事。」
」繼續說。」
」三天前，她向攝政王表示。」
」小太孫近期學習有所很大提升。」
」這源於太子妃娘娘的妥善教導。」
」五天前，她提到自己在慈寧宮偶遇小太孫。」
」當時發現孩子腰間佩戴著一塊質地優良的翡翠。」
雲芷的手指緊縮起來。
夢柔很早就把目光投向澈兒。
就連孩子佩戴的飾物也細緻留意到。
凌霜又說：
」今日夢柔側妃離開御花園時。」
」並未前往別的地方。」
」而是徑直去了昭陽宮。」
」在皇后娘娘那裡停留了半時辰之久。」
雲芷冷笑：
」她倒是會尋靠山。」
難怪今日在御花園那般有恃無恐。
原是早就找好了退路。
」要屬下繼續盯著嗎？」
雲芷的語氣變得冰冷起來。
她冷笑道：
」自然是要盯著。」
」本宮倒想看看，她還能耍出什麼花招。」
凌霜接令離開之後。
雲芷便不再有睡意。
她從床上坐起。
走向窗戶。
看向窗外濃濃的黑夜。
心裡五味雜沓。
她過去曾對蕭墨寒抱有過一點幻想。
覺得他也許不像表面上那樣冷酷。
覺得他對待澈兒的親近未必全是假意。
如今看來，倒是她天真了。
」娘娘！」
突如其來的呼喚令她驚醒。
只見蕭澈身著寢衣。
腳未穿鞋便跑進大殿。
小臉上儘是淚痕。
」怎麼了？」
雲芷急忙蹲下身。
將孩子摟入懷中。
孩子抽泣道：
」澈兒……澈兒夢見玉佩碎了……」
」小叔叔贈予的玉佩碎了……」
雲芷心中一痛。
柔聲安撫：
」不過是夢罷了，玉佩好好收著呢。」
」真的嗎？」
蕭澈抬起淚眼。
」娘親沒有把玉佩還給小叔叔？」
雲芷給他擦拭眼淚。
輕聲詢問道：
」澈兒，如果……」
」小叔叔不太在乎這塊玉佩。」
」你會如此珍視它嗎？」
蕭澈歪著頭想了會兒。
然後認真說道：
」澈兒確實是放在心上的。」
」小叔叔給澈兒玉佩的時候講過。」
」玉具備五種美德，君子應像玉一樣。」
」澈兒想要成為像玉一樣的君子。」
」所以要用心去珍藏。」
孩子說出了天真無邪的話語。
使得雲芷鼻尖泛酸。
她把蕭澈抱得更緊。
一時不知道該怎樣接話。
」娘親。」
蕭澈仰著小臉。
眼內盛滿期待地說道：
」明日澈兒可得以佩戴玉佩去上書房。」
」太傅前幾日還提及此事……」
雲芷凝視著孩子滿懷期待的眼神。
嘴邊想要拒絕的話又吞了回去。
她輕輕撫摸著孩子的頭頂。
溫柔地說道：
」好的，明天娘親親自給你戴上。」
蕭澈被哄睡之後。
雲芷獨自一人在殿內緩步而行。
案頭的錦盒仍靜靜地置於原處。
好似在等候著她作出抉擇。
若是此刻歸還玉佩，澈兒必定傷心。
可若是不還......
她想起白日裡蕭墨寒那淡漠的神情。
心頭又是一陣發冷。
凌霜不知什麼時候又回到了大殿之中。
她手捧著一杯安神茶。
輕聲說道：
」小太孫已經睡著了。」
雲芷接過茶盞，卻不飲用：
」凌霜，你說這玉佩，該不該還？」
凌霜遲疑了片刻。
輕聲說道：
」奴婢愚見。」
」王爺既然已說過了那些話。」
」那麼留下這塊玉佩就成了心病。」
」不過……小太孫很是喜愛……」
這句話說出了雲芷心裡的想法。
她怎麼會不知道要把東西歸還給原主呢。
但是每次想到澈兒小心翼翼拿著玉佩的樣子。
她就下不了決心。
」本宮知道了。」
她放下茶盞。
」你且退下吧。」
這一夜，東宮的燭火一直亮到天明。
次日清早。
雲芷親自給蕭澈做梳洗。
她把玉佩繫到孩子腰間的時候。
蕭澈高興得又蹦又跳。
」謝謝娘親！澈兒一定會好好保管的！」
看著孩子快樂的背影。
雲芷暗自發誓。
既然澈兒這麼珍貴。
就先留下吧。
至於蕭墨寒那邊……
凌霜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打斷。
」攝政王剛剛離開府邸前往兵部。」
」夢柔側妃的轎子亦已啟程。」
」其方向朝著皇宮。」
雲芷說道:
」備轎，本宮要去慈寧宮給皇后請安。」
既然夢柔想要玩火。
那她便奉陪到底。
轎輦行至半路。
果然在宮道上與夢柔的轎子迎面相遇。
」停下。」雲芷輕聲吩咐。
兩頂轎子背向而停。
夢柔從轎內緩步而出。
面帶笑顏地施禮道：
」妾身向太子妃娘娘問安。」
」側妃這是往哪裡去？」
雲芷端坐轎中，並未下轎。
夢柔抬起頭來。
目光落在緊隨其後走來的蕭澈身上。
隨即笑道：
」小太孫今日這塊玉佩十分好看。」
」莫非是攝政王所贈吧？」
蕭澈開心地點頭：
」是呀！小叔叔送的！」
夢柔笑意更深：
不怪其精緻到如此程度。
她故意顯得猶豫不決道：
」妾聽攝政王昨日於御花園所言。」
」此玉佩只是塊無生命的物件。」
」無需小太孫過於珍愛。」
蕭澈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
不知所措地看向雲芷。
雲芷眸光驟冷。
正要開口。
卻聽身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本王何時說過這樣的話？」
眾人回頭看去。
便見蕭墨寒不知什麼時候已站在不遠處。
臉上表情頗為冷峻。
他目光掠過夢柔。
最終停留在雲芷身上。
夢柔臉色頓時煞白：
」王爺......妾身只是......」
蕭墨寒聲音冰冷道：
」側妃若閒來無事，可在府內抄寫《女則》。」
」搬弄是非乃側妃所不應為之事。」
說完這些。
他望向雲芷。
好像想要說些什麼。
不過最終只是輕輕點了下頭。
然後便背對著她走了開去。
雲芷凝視著他的背影。
內心涌動著複雜的情緒。
他剛才所說的。
是替澈兒進行辯解嗎？
又或者……
」娘親。」
蕭澈怯生生地拉住她的衣袖問道。
」小叔叔是不是不喜歡澈兒啊？」
雲芷彎下腰把孩子抱起來。
輕聲說道：
」怎麼會呢？」
」小叔叔要是不喜歡澈兒。」
」怎麼會送你這麼珍貴的玉佩呢？」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曾幾何時，她竟開始為他辯解？
望著蕭墨寒漸漸遠去的背影。
雲芷陷入前所未有的迷茫之中。
此番誤會。
是自己過度猜忌。
還是……
」回宮。」
她輕聲吩咐。
將懷中的孩子摟得更緊。
無論如何。
保護澈兒才是最重要的。
至於其他，且走且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