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大師,我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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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風茶樓,是濱海市最高檔的茶樓之一。

  古色古香的裝修,悠揚的古箏聲,處處透著一股子雅致和清靜。

  二樓的「聽雨軒」包廂里,

  一個身穿灰色長袍,鶴髮童顏,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老者,

  正端坐在主位上,閉目品茗。

  他的對面,坐著一個穿著考究,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

  正是趙衛國托關係,請來的那位「了凡大師」。

  當然,這位大師是假的。

  他本是市京劇團里,一位專演老生的退休演員,姓李。

  因為拿了趙衛國給的一筆不菲的「出場費」,今天特地來這裡,客串一把「高人」。

  而他對面那個戴金絲眼鏡的,

  則是陳凡特意從縣文化館請來的托,負責烘托氣氛。

  「大師,您上次說我命里有一劫,如今果然應驗了。

  我投資的那個項目,賠了個底朝天。」

  金絲眼鏡男一臉愁苦地說道,

  「還請大師指點迷津,我該如何化解?」

  李老先生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眼皮都沒抬一下,淡淡道: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你的劫,不在財,在心。心不靜,則萬事不順。」

  一番話說得雲裡霧裡,玄之又玄。

  金絲眼鏡男聽完,卻像是醍醐灌頂一般,猛地一拍大腿。

  「我悟了!大師,我悟了!多謝大師指點!」

  他說著,從包里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恭恭敬敬地推到李老先生面前。

  「一點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李老先生這才緩緩睜開眼,瞥了一眼那信封,

  既沒說收,也沒說不收,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那副高深莫測的派頭,拿捏得死死的。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人粗暴地推開了。

  吳天龍帶著王麻子等人,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了凡大師在哪?」

  吳天龍環視一圈,目光最後落在了李老先生身上。

  他看到李老先生那身打扮,那副氣度,心裡已經信了七八分。

  「你是什麼人?懂不懂規矩!」

  金絲眼鏡男立刻站起來,怒斥道。

  「滾開!」

  王麻子一把將金絲眼鏡男推到一邊,

  然後對著李老先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大師,我們是飛龍歌舞廳的。

  我們龍哥,久仰您的大名,今天特地來拜訪您!」

  李老先生眉頭微皺,臉上露出一絲不悅,冷聲道:

  「我與人論道,不喜外人打擾。出去。」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要是換了別人,吳天龍早就讓人把他拖出去打斷腿了。

  但今天他非但不敢發作,反而心裡更加確信,這絕對是位有脾氣的真高人!

  他連忙上前一步,對著李老先生,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師,晚輩吳天龍,有眼不識泰山,驚擾了大師清修,還望大師恕罪!」

  他的姿態,放得極低。

  「只是晚輩家中突遭變故,犬子身陷囹圄,性命攸關。

  實在走投無路,才斗膽前來,懇請大師出手相救!

  只要大師肯指點一二,晚輩願奉上……十萬!十萬酬金!」

  吳天龍伸出一根手指,報出了一個在當時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數字。

  他相信,沒有人能拒絕這個價錢。

  然而,李老先生聽完,只是冷笑一聲。

  「十萬?你以為,貧道是那些江湖術士嗎?」

  他把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錢財於我,不過是過眼雲煙。


  你的事是你家的因果,與我何干?送客!」

  說完他便閉上眼睛,一副不再理會的樣子。

  吳天龍徹底傻眼了。

  他沒想到,對方竟然連十萬塊都看不上!

  這……這得是多高的境界啊!

  他越發覺得,自己今天找對人了!

  「大師!大師您別走!」

  吳天龍急了,也顧不上什麼面子了,直接跪在了李老先生面前。

  「大師,求求您了!

  您發發慈悲,救救我兒子吧!

  只要您肯救他,您要什麼,我都給!

  我給您在市里最好的地方,蓋一座道觀!

  我天天給您燒香磕頭!」

  他身後的王麻子等人,也都看呆了。

  他們何曾見過,自己那在濱海縣說一不二的龍哥,如此卑微地跪在一個老頭子面前。

  李老先生心裡也是一驚,他沒想到這戲演得這麼大,對方竟然直接跪下了。

  但他畢竟是老演員,臉上依舊不動聲色,

  只是緩緩地睜開眼,用一種悲天憫人的目光,看著吳天龍。

  「唉……也罷。

  你我今日相見,也算一場緣分。

  貧道就為你起一卦吧。」

  他裝模作樣地從袖子裡,摸出三枚銅錢,在手裡晃了晃,然後往桌上一撒。

  看了一眼卦象,他的眉頭,立刻緊緊地鎖了起來。

  「大凶之兆啊。」他搖了搖頭,嘆息道。

  吳天龍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大師,何解?可有破解之法?」

  「你子之劫,非同小可。

  此劫源於煞,煞氣沖天,已成定局。

  若不化解,輕則牢獄之災,重則……性命不保。」

  李老先生的聲音,幽幽地響起。

  吳天龍嚇得渾身一哆嗦,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大師救我!求大師救我!」

  「解鈴還須繫鈴人。」李老先生緩緩說道,

  「你這煞氣的源頭,不在省城,而在濱海。」

  「在濱海?」吳天龍一愣。

  「不錯。」李老先生掐著手指,裝模作樣地推算著,

  「這股煞氣,起於東方,

  乃是你近期得罪了一個『命中帶水』,且『氣運正盛』的年輕人。

  此人如潛龍在淵,你動了他,

  就如同捅了龍窩,煞氣反噬,才應在了你兒子的身上。」

  東方?命中帶水?氣運正盛的年輕人?

  吳天龍的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就想到了一個人。

  陳凡!

  紅旗漁村就在縣城東邊,陳凡是漁民出身,

  靠海為生,這不就是「命中帶水」嗎?

  至於「氣運正盛」,那就更不用說了。

  最近整個濱海縣,誰的風頭能蓋得過他?

  又是抓走私犯當英雄,又是開工廠賺大錢,連縣長都成了他的座上賓。

  這不就是「氣運正盛」的潛龍嗎?

  吳天龍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不過是派人去收個保護費,

  連人都沒動,怎麼就惹上了這麼大的麻煩,還牽連到了自己的兒子?

  難道,這世上真有氣運之說?

  「大師,那……那我該怎麼辦?」吳天龍的聲音都開始發抖了。

  「想要化解此劫,只有一個辦法。」

  李老先生一字一頓地說道,

  「找到煞氣的源頭,也就是你那工廠的風水,將其破掉!」

  「破掉風水?」

  「不錯!」李老先生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那工廠,如今是你縣的財源匯聚之地,氣運之眼。

  只要破了它的風水,斬斷它的財路,讓它從一個聚寶盆,變成一個漏財的無底洞。

  煞氣自然就會消散,你兒子的劫,也就解了。」

  吳天龍聽得似懂非懂,但「斬斷財路」,「變成無底洞」這幾句話,他聽明白了。

  大師的意思,是要讓他去搞垮陳凡的工廠!

  這……

  吳天龍猶豫了。

  陳凡現在可不是普通人,他的背後站著縣長,站著市政府。

  去搞他的工廠,那不是太歲頭上動土嗎?

  李老先生似乎看出了他的猶豫,冷哼一聲。

  「怎麼?捨不得一個工廠,想讓你兒子給你陪葬嗎?」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插在了吳天龍的心上。

  一邊是前途未卜的風險,一邊是兒子的性命。

  他根本沒有選擇!

  「不!我干!」吳天龍咬著牙,眼神變得狠戾起來,

  「請大師指點,我該如何去破那工廠的風水?」

  「此事,需從長計議。」

  李老先生站起身,走到窗邊,負手而立,一副高人姿態。

  「你那工廠,地處城郊,前有公路,後有河流,

  乃是『玉帶纏腰』之格局,本是招財進寶的風水寶地。

  但萬物相生相剋,再好的風水,也有它的命門。」

  他轉過身,看著吳天龍。

  「它的命門,就在於『水』。」

  「工廠以水產發家,水既是它的財源,也是它的死穴。」

  「你只需,在它財位之上,埋入污穢之物,以血光沖煞,便可斷其財路,逆轉其氣運。」

  「財位?污穢之物?」吳天龍聽得一頭霧水。

  「今夜子時,月黑風高,乃是動手良機。」

  李老先生從袖中取出一張黃紙,用硃砂筆在上面畫了一些誰也看不懂的符號,遞給吳天龍。

  「你按此圖所示,找到工廠的財位。

  然後,取黑狗血,死人發,

  再混合女人的經血,裝入瓦罐,深埋於地下。

  三日之內,必見分曉。」

  黑狗血?死人發?女人經血?

  吳天龍聽著這些東西,都覺得一陣噁心和邪門。

  但他此刻,對這位「大師」已經深信不疑。

  他接過那張黃紙,如獲至寶,對著李老先生,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多謝大師!多謝大師指點!

  大恩大德,吳天龍永世不忘!」

  ……

  當晚,吳天龍回到飛龍歌舞廳,立刻召集了所有心腹。

  他將「了凡大師」的指點,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眾人。

  王麻子等人聽完,面面相覷。

  他們雖然是地痞流氓,但對這種神神叨叨的東西,也是半信半疑。

  「龍哥,這……這能行嗎?

  就埋點髒東西,就能搞垮一個那麼大的廠子?」

  王麻子有些懷疑地問道。

  「你懂個屁!」吳天龍一瞪眼,

  「那可是了凡大師!是真神仙!他說行,就一定行!」

  他現在已經徹底被洗腦了。

  「都別廢話了!」吳天龍下令道,

  「王麻子,你他媽是屠夫,黑狗血的事,交給你去辦!

  猴子你去火葬場,不管用偷還是用搶,給我搞點死人頭髮來!

  至於那個……那個女人的東西,你們自己想辦法!」

  幾個手下面面相覷,臉上都露出為難的神色。

  這些東西一個比一個邪性,讓他們去搞,心裡都發毛。

  「媽的!都看我幹什麼?

  我兒子的命,就捏在你們手裡了!


  誰要是辦不好,我先把他沉到海里去!」吳天龍發了狠。

  眾人不敢再多言,只能硬著頭皮,分頭去準備。

  另一邊,清風茶樓里。

  陳凡將一個厚厚的信封,推到了李老先生面前。

  「李老師,今天辛苦您了。

  這點錢您拿著,就當是晚輩的一點心意。」

  「哎,使不得,使不得。」李老先生連連擺手,

  「陳廠長,我就是按你給的詞兒,念了一遍,哪能收你這麼多錢。」

  「您演得好,這是您應得的。」陳凡笑著把錢塞進他手裡,

  「以後我那工廠要是排個什麼節目,還得請您老出山,當藝術指導呢。」

  送走了千恩萬謝的李老先生,趙衛國才湊了過來,一臉的佩服。

  「凡子,你這招『請君入甕』,可真是絕了!

  我今天在隔壁聽著,都差點信了!

  那個吳天龍,我看是被你忽悠得,連他親爹姓什麼都忘了。」

  陳凡只是笑了笑。

  對付吳天龍這種迷信的賭徒,心理戰,遠比拳頭更有效。

  他要的不僅僅是讓吳天龍去破壞工廠。

  他要的是讓吳天龍,帶著他所有的手下,在最關鍵的時刻,被「人贓並獲」!

  他不僅要讓吳天龍身敗名裂,更要借著這個機會,

  把他背後的那把保護傘,李衛東,也一起拖下水!

  「趙哥,戲才剛剛開始。」

  陳凡看著窗外的夜色,眼神深邃。

  「網已經撒下去了,現在,就等著魚兒上鉤了。」

  他轉頭對趙衛

  國說:「趙哥,還得麻煩你一件事。」

  「你說。」

  「幫我找幾個身手好,靠得住的退伍兵。

  今晚,工廠那邊可能會有客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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