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去取錢?我去派出所報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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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伙子,快拿錢吧!再耽擱下去,你爹就真的沒救了!」

  一個老大爺拄著拐杖,痛心疾首地勸道。

  「就是啊!錢沒了可以再掙,這爹要是沒了,可就真的沒了啊!」

  一個大娘也跟著抹起了眼淚。

  「陳凡,你別再犟了!趕緊去取錢吧!算我們求你了!」

  「你要是再不拿錢,你就是想讓你爹死!」

  一時間,整個走廊里,所有的人都在對陳凡進行著道德上的審判和綁架。

  他們的話句句都戳在「孝道」的要害上。

  他們用最樸素,也是最根深蒂固的傳統觀念,給陳凡編織了一張無形的大網。

  在這張網裡,他無論怎麼掙扎,都是錯的。

  拿錢,他就是被逼無奈,之前的「不孝」行為依舊會被人詬病。

  不拿錢,他就是見死不救,逼死親爹的千古罪人,要被全村人,甚至全社會戳脊梁骨的!

  好一招釜底抽薪!

  好一招殺人誅心!

  陳凡看著眼前這一張張或憤怒,或同情,或惋惜的臉,心裡沒有絲毫的波瀾,甚至還有點想笑。

  這就是人性。

  廉價的同情心,和自以為是的正義感。

  他們根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麼,他們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和耳朵聽到的。

  而白秀蓮和林文斌,恰恰就是利用了這一點。

  他們成功地將自己,塑造成了受害者,而將陳凡,打造成了那個十惡不赦的加害者。

  「都別吵了!」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門再次被打開。

  王建軍一臉「焦急」地沖了出來。

  「病人的情況突然惡化!心跳都快停了!必須馬上注射進口的強心針!」

  「你們到底商量好了沒有?再不交錢,人就真的沒了!」

  他這番話,無疑是火上澆油。

  白秀蓮一聽這話,哭得更凶了,直接在地上打起了滾。

  「我的天啊!沒天理了啊!兒子眼睜睜地看著親爹死啊!」

  「大海哥!我對不起你啊!我沒本事,救不了你啊!」

  整個場面徹底失控了。

  所有的人都用一種看殺人犯的眼神,看著陳凡。

  眼神里充滿了憤怒,鄙夷,和深深的失望。

  就連一直保持中立的村長陳國棟,此刻也忍不住了。

  他走到陳凡的面前,臉色鐵青,幾乎是咬著牙說道:

  「陳凡!我最後問你一遍!

  這錢你到底是拿還是不拿!」

  「你要是再敢說一個『不』字,從今往後,你就別再回我們紅旗漁村了!

  我們村,沒有你這種不孝的子孫!」

  這是在下最後通牒了。

  這是要將他徹底地,從村子裡開除出去!

  陳凡看著村長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對他怒目而視的村民。

  他知道,這場戲已經到了落幕的時候了。

  再演下去,就沒意思了。

  他緩緩地抬起頭,環視了一圈眾人。

  那一張張義憤填膺的臉,在他眼裡,顯得是那麼的可笑,又那麼的可悲。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用一種充滿了「疲憊」和「無奈」的語氣,緩緩地說道:

  「好……」

  「我去取錢。」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讓在場所有的人,都長長地鬆了口氣。

  白秀蓮和林文斌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計劃得逞的狂喜和得意!

  成了!

  這小子,終究還是頂不住壓力,服軟了!

  五百塊!不!是源源不斷的五百塊!就要到手了!

  躺在搶救室里「昏迷」的陳大海,在聽到這四個字的時候,嘴角也忍不住微微向上揚起了一個得意的弧度。


  小畜生,跟我斗,你還嫩了點!

  「早這樣不就好了嗎?」

  村長陳國棟的臉色,也緩和了下來。

  他拍了拍陳凡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凡子,這就對了。

  父子之間,沒有什麼坎是過不去的。」

  「快去吧,你爹還等著錢救命呢。」

  「嗯。」

  陳凡「沉重」地點了點頭。

  「那你快去啊!還愣著幹什麼!」林文斌不耐煩地催促道。

  「我這就去……」

  陳凡轉過身,在白秀蓮和林文斌那「勝利者」的目光注視下,在所有村民那「孺子可教」的欣慰眼神中,朝著衛生院的大門外走去。

  他的背影,看起來是那麼的「落寞」和「蕭瑟」。

  然而,當他走出衛生院大門,轉過一個街角,徹底脫離了所有人的視線之後。

  他臉上那副「無奈」和「疲憊」的表情,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而又殘酷的笑容。

  他抬頭看了一眼李家鎮那灰濛濛的天空,然後,從口袋裡摸出了一根煙,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如同刀鋒一般銳利。

  他沒有走向通往縣城的汽車站。

  而是腳步一轉,徑直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那裡掛著一個藍底白字的牌子,上面用宋體字,端端正正地寫著四個大字。

  李家鎮派出所!

  李家鎮派出所的規模不大,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臨街小院。

  院門口掛著牌子,敞開的鐵門後面,是一棟兩層高的灰色小樓。

  陳凡走進去的時候,院子裡靜悄悄的。

  只有一個穿著藍色警服,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年輕警察,

  正坐在門口的傳達室里,百無聊賴地看著一份報紙。

  這個年代的鄉鎮派出所,遠沒有後世那麼繁忙。

  平時除了處理一些雞毛蒜皮的鄰里糾紛,就是登記一下外來人口,日子過得清閒。

  看到陳凡走進來,那年輕警察抬了抬眼皮,隨口問道:

  「哎,幹什麼的?」

  「同志,你好。」陳凡走到傳達室的窗口,平靜地說道。

  「我要報案。」

  「報案?」

  年輕警察愣了一下,隨即來了精神,他放下了手裡的報紙,上下打量了陳凡一眼。

  眼前的年輕人,穿著一身乾淨的工裝,

  雖然看起來有些風塵僕僕,但眼神卻異常的明亮和鎮定,一點都不像是來報案的普通老百姓。

  「報什麼案?丟東西了?還是跟人打架了?」

  年輕警察問道。

  「都不是。」

  陳凡搖了搖頭,他的聲音依舊平靜,

  但內容卻讓那個年輕警察,瞬間就瞪大了眼睛。

  「同志,我要舉報有人合夥詐騙,而且還涉嫌非法行醫和醫療欺詐。」

  「什麼?」

  年輕警察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懶洋洋的表情,瞬間就變得嚴肅起來。

  詐騙!

  非法行醫!

  這在八十年代,可都是了不得的大案!

  「你……你把話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年輕警察的語氣,也變得急促了起來。

  陳凡沒有絲毫的慌亂,他將早就組織好的語言,條理清晰地向年輕警察娓的全盤托出。

  他從今天早上,他父親陳大海如何在村口「恰到好處」地暈倒,講到林文斌又是如何「恰逢其時」地出現,並且「極力推薦」李家鎮衛生院的王建軍醫生。

  然後,他又講了到了衛生院之後,那個王建軍是如何進行了一番「煞有介事」的檢查。

  最終給出了一個「危言聳聽」的診斷結果,並且開出了高達五百塊錢的天價醫藥費。


  他當然沒有說自己有金手指,能看到別人的內心想法。

  他只是說,自己覺得事情有蹊蹺,所以多了個心眼。

  「同志,你也是明白人。

  五百塊錢,在現在意味著什麼,你比我清楚。」

  「我們鄉下人,一年到頭也掙不了這麼多錢。

  一張嘴就要五百塊,這跟搶錢有什麼區別?」

  年輕警察聽得是連連點頭,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凝重。

  他也是從農村出來的,自然知道五百塊錢對於一個農民家庭來說,是多麼沉重的一筆負擔。

  「然後呢?」他追問道。

  「然後,我就提議,既然要花這麼多錢,那不如直接去條件更好的縣醫院。

  畢竟,縣醫院的醫生技術更好,設備也更先進,這對我爹的病,肯定更有好處。」

  「可我這個提議一說出來,他們所有的人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立刻就炸了毛。」

  「他們一口咬定,我爹的病經不起顛簸,絕對不能再去縣城。

  非要讓那個王主任,立刻就在這裡進行治療。」

  陳凡說到這裡,冷笑了一聲。

  「同志,這就奇怪了。

  從我們村到李家鎮,坐拖拉機顛簸了一個多鐘頭,他們不說怕顛簸。

  現在要去路況更好,距離也差不多的縣城,他們反倒怕起顛簸來了。」

  「而且他們寧願讓我花幾個鐘頭,跑回縣城取錢,

  也不願意花一個多鐘頭,直接把我爹送到縣醫院去。

  這裡面的貓膩,我想只要是腦子正常的人,都能看得出來吧?」

  年輕警察聽到這裡,眼睛猛地一亮!

  他也是個聰明人,陳凡這麼一點撥,他瞬間就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是啊!這邏輯上根本就說不通!

  這裡面肯定有鬼!

  「你懷疑……他們是合夥起來,騙你的錢?」

  年輕警察的語氣,已經變得非常嚴肅了。

  「我不是懷疑,我是肯定。」

  陳凡的語氣,斬釘截鐵。

  「而且,我還懷疑那個叫王建軍的醫生,是一個為了錢,連良心都不要了的黑心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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