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大戲開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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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地上,人山人海。

  幾乎全村的男女老少,都聚集在了這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草台中央,那個被綁在木樁上的王虎,和他腳下那隻裝著死狗的麻袋上。

  村民們的臉上,都帶著毫不掩飾的憤怒和厭惡。

  「呸!真是個挨千刀的畜生!」

  「幹這種斷子絕孫的缺德事,他就不怕遭天譴嗎?」

  「這種人就該浸豬籠!留在村里都是個禍害!」

  村長陳國棟,黑著一張臉站在草台的邊上,看著眼前這幾乎失控的場面,心裡是一陣陣地發苦。

  他怎麼也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個地步。

  他早上剛到工地,就被孫志軍和幾個年輕人給堵住了。

  他們把王虎人贓並獲的事情一說,陳國棟就知道這事要糟。

  他本來還想著,能不能把這事給壓下來私了。

  畢竟家醜不可外揚。

  村里出了這種事,傳出去對他這個村長的名聲也不好聽。

  可還沒等他開口,孫大嬸那張大嘴巴,就已經把消息傳遍了全村。

  現在群情激憤,所有人都要求嚴懲兇手。

  他這個村長要是敢在這個時候和稀泥,那他以後也別想在村里混了。

  陳凡站在人群的最前面,面無表情地看著草台上的王虎。

  孫志軍站在他的身旁,壓低了聲音,有些興奮地說道:

  「凡子哥,你看,白秀蓮那個毒婆娘來了!」

  陳凡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白秀蓮和林文斌正臉色慘白地站在人群的外圍,一臉的驚恐和不知所措。

  陳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衝著孫志軍使了個眼色。

  孫志軍立刻心領神會,他清了清嗓子,一個箭步就跳上了草台。

  他先是環視了一圈台下義憤填膺的村民,然後才指著被綁在木樁上的王虎,大聲說道:

  「各位父老鄉親!叔叔大嬸!兄弟姐妹!」

  「大傢伙都看到了!就是這個叫王虎的畜生!

  他昨天半夜鬼鬼祟祟地摸到我們凡子哥家的工地上,想幹這傷天害理的缺德事!」

  「幸虧我們凡子哥神機妙算,早就料到有小人會來搗亂,提前讓我們幾個兄弟在這裡守著!

  這才把他給抓了個正著!」

  「不然,要是真讓他把這不乾淨的東西埋到了地基底下,那我們凡子哥這新房子,還怎麼蓋?

  我們紅旗漁村的臉,還往哪擱?」

  孫志軍的話再次點燃了村民們的怒火。

  「打死他!打死這個畜生!」

  「不能就這麼便宜了他!把他送到鎮上派出所去!讓他去蹲大牢!」

  看著群情激憤的村民,孫志軍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鄉親們,大家稍安勿躁!」

  「我們抓到他之後,也問了他。

  他說,他跟我們凡子哥無冤無仇,他之所以會來幹這種事,是有人在背後指使他!是有人給了他好處!」

  孫志軍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他的目光如同利劍一般,穿過人群死死地鎖定了站在外圍的白秀蓮。

  「王虎!我再問你一遍!你當著全村父老鄉親的面,把話說清楚!

  到底是誰!是誰讓你來幹這種豬狗不如的事情的!」

  孫志軍說著,一把就扯掉了王虎嘴裡的破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王虎的身上。

  人群外圍的白秀蓮,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牙齒把嘴唇都咬出了血。

  她死死地盯著草台上的王虎,眼神里充滿了威脅和警告。

  王虎,你個廢物!你敢!你敢說出來,我讓你全家都不得安寧!

  然而,此時的王虎已經被嚇破了膽。

  他看著台下那一張張憤怒的臉,聽著那一聲聲要打死他的怒吼,


  他知道自己今天要是再嘴硬下去,怕是真的要被這些憤怒的村民給活活打死!

  他看了一眼人群中,那面無表情眼神卻比刀子還冷的陳凡,心裡最後的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了。

  陳凡這個魔鬼,絕對說到做到!

  他不想死!他也不想去坐牢!

  跟自己的小命比起來,白秀蓮那點威脅又算得了什麼?

  「是……是她!」

  王虎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出聲。

  他的手雖然被綁著,但他的頭卻艱難地轉向了白秀蓮所在的方向。

  「是白秀蓮!是白秀蓮那個毒婆娘指使我乾的!」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白秀蓮的身上。

  「不……不是我!你胡說!你血口噴人!」

  白秀蓮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想也不想地就尖叫著反駁,她指著草台上的王虎,歇斯底里地喊道:

  「王虎!你個沒良心的東西!

  我好心好意去看你,給你送錢送肉,你……你竟然敢反咬我一口!

  你是不是被陳凡給收買了?你是不是收了他的好處,來故意栽贓陷害我?」

  她還在做著最後的垂死掙扎。

  她想把髒水,潑到陳凡的身上。

  然而,她這番蒼白無力的辯解,在人贓並獲的鐵證面前,顯得是那麼的可笑。

  「收買?」孫志軍冷笑一聲,

  「白秀蓮,你當大家都是傻子嗎?

  我們凡子哥需要收買他?我們是把他抓了個現行!」

  「你說你給他送錢送肉?那你倒是說說,你什麼時候給他送的?送了多少?」

  「我……」白秀蓮被問得一噎。

  「你說不出來了吧?」孫志軍步步緊逼,

  「我來替你說!」

  「你昨天下午,提著雞蛋和肉,鬼鬼祟祟地去了王虎家!

  你給了他兩塊錢的定金,還許諾他事成之後,再給他二十塊!」

  「你讓他來破壞我們凡子哥家的工地,讓他把死狗埋到地基底下!

  你還想讓他把我們凡子哥辛辛苦苦買來的水泥和磚頭都給毀了!」

  「白秀蓮!我問你!我說的這些,你敢說有半句假話嗎?」

  白秀蓮被問得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孫志軍說的,跟事實分毫不差!

  她怎麼也想不通,自己跟王虎在屋子裡的密謀,他們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難道王虎那個廢物,真的把什麼都招了?

  「鄉親們!你們現在都看清楚了吧!」

  孫志軍指著啞口無言的白秀蓮,對著台下的村民們大聲喊道,

  「就是這個女人!這個表面上看起來柔柔弱弱,楚楚可憐的女人!

  她的心腸,比蛇蠍還要歹毒!」

  「她自己過得不好,就見不得別人好!

  她看我們凡子哥掙了錢,蓋了新房,她就眼紅嫉妒!就要在背後使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這種人,簡直就是我們紅旗漁村的毒瘤!是我們所有人的恥辱!」

  「把她趕出村子!」

  「對!趕出去!我們村里不能留這種禍害!」

  「打死她!打死這個毒婆娘!」

  村民們的怒火被徹底點燃了。

  他們一步步地,朝著白秀蓮逼近,那眼神像是要活活地把她給吞了。

  「白秀蓮!你個黑了心肝的毒婦!」

  孫大嬸沖在最前面,她二話不說,衝上去就左右開弓,狠狠地給了她兩個大嘴巴子!

  「啪!啪!」

  那聲音清脆響亮。

  白秀蓮被這兩巴掌,抽得眼冒金星,一屁股就坐倒在了地上。

  她捂著瞬間就高高腫起的臉頰,難以置信地看著孫大嬸。


  「你……你憑什麼打我!」

  「我打你?」孫大嬸叉著腰,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打你都是輕的!我今天還要撕爛你這張狐狸精的臉!」

  「你自己幹了什麼好事,你自己心裡不清楚嗎?」

  「你竟然敢指使王虎那個小流氓,去凡子家的地基底下埋死狗!

  你想敗壞人家的風水!你想讓人家一家都不得安寧!」

  「我問你!你安的是什麼心?你的心是不是黑的?是不是被狗給吃了!」

  「不……不是我……我沒有……」

  她還在做著最後的垂死掙扎,她趴在地上抱著孫大嬸的腿,哭得梨花帶雨。

  「嬸子!你相信我!我冤枉啊!我怎麼會幹那種缺德事呢!

  是……是王虎!是他自己想去訛凡子的錢,幹了壞事,現在反過來誣陷我啊!」

  她又想故技重施,用眼淚和示弱來博取同情。

  然而,再也沒有人相信她了。

  「還敢狡辯!」一個村民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王虎都親口承認了!你個蛇蠍心腸的毒婦!」

  「就是!我們都聽到了!你還想抵賴?」

  白秀蓮被這陣仗,嚇得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就癱坐在了地上。

  她看著那些曾經對她笑臉相迎,甚至還有些討好的村民,

  此刻都用一種要吃人的目光看著自己,她感覺自己像是被全世界給拋棄了。

  「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她還在語無倫次地辯解著,眼淚鼻涕流了一臉,那模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然而,這一次再也沒有人同情她了。

  她那百試百靈的眼淚,在鐵一般的事實面前,徹底失去了作用。

  就在這時,一個清瘦的身影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擋在了她的面前。

  是林文斌!

  他看著眼前這些憤怒的村民,雖然心裡也怕得要死,但他知道自己必須站出來。

  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母親,被這些人給活活打死!

  「你們想幹什麼!還有沒有王法了!」他張開雙臂,色厲內荏地吼道。

  「王法?」一個身材魁梧的村民,不屑地「呸」了一口,

  「跟你們這種不干人事的畜生,講什麼王法!老子今天就替天行道!」

  說著,他一伸手就要去抓林文斌的衣領。

  「住手!」

  一個蒼老而又威嚴的聲音,從人群後方響了起來。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村裡的老前輩,林長海,他拄著拐杖,在幾個年輕人的攙扶下緩緩地走了過來。

  他那雙渾濁卻又異常銳利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落在了草台中央被五花大綁的王虎身上。

  「長海叔公!」

  「長海叔!」

  村民們看到他,都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路,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恭敬了許多。

  林長海在村裡的威望,無人能及。

  他一開口比村長陳國棟說話都管用。

  陳國棟看到林長海來了,心裡也是咯噔一下。

  他趕緊從草台邊上跑了過去,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長海叔,您……您怎麼來了?這點小事,哪能驚動您老人家啊。」

  林長海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他徑直走到草台前,看著被綁在木樁上的王虎,

  和他腳下那隻裝著死狗的麻袋,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瞬間就沉了下來。

  「混帳東西!」他手裡的拐杖,重重地在地上頓了一下,發出一聲悶響,

  「我們紅旗漁村的臉,都讓你們這些不肖子孫給丟盡了!」

  他這一聲怒喝,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心頭一顫。

  王虎更是嚇得渾身一哆嗦,把頭埋得更低了,連看都不敢看林長海一眼。


  林長海沒有再理會王虎,他轉過身目光緩緩地落在了癱坐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白秀蓮身上。

  「白家媳婦。」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白秀蓮聽到這個稱呼,身體猛地一僵。

  自打她男人死後,村里人要麼叫她「秀蓮」,要麼叫她「白寡婦」,已經很久沒人叫她「白家媳婦」了。

  「你男人死得早,我們全村人都可憐你,同情你。

  你一個女人家,拉扯兩個孩子不容易,大傢伙能幫的也都幫了。」

  「陳大海那個糊塗蛋,被你迷得五迷三道的,把家裡的東西,大把大把地往你家搬。

  我們雖然看在眼裡,但想著你確實困難,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多說什麼。」

  「可是,我們所有人都小看了你。」林長海的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我們以為你只是貪點小便宜,沒想到,你的心,竟然這麼毒!」

  「陳凡現在是我們全村的希望!

  他蓋房子,不光是為了他自己,在這個休漁期的時候,他還給我們村里十幾個閒漢,找了份能掙錢吃飯的活計!

  他這是在帶領全村人,往好日子上奔!」

  「你倒好!你見不得他好!見不得我們村好!

  竟然在背後使這種下三濫的陰損招數!」

  「我問你!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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