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歪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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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光天那句話像根魚刺,卡在棒梗嗓子眼裡,不上不下,噎得他半天沒喘過氣。

  「你……你胡說八道啥?」棒梗聲音都變了調,眼神慌亂地四下瞟,生怕被人聽了去。

  「我胡說?」劉光天壓低聲音,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兒,「你忘了?前陣子半夜,是不是有人瞅見黑影往后街那邊去了?后街住的是誰?婁家!那成分!安平半夜偷偷摸摸去那兒,能是幹啥好事?」

  棒梗心裡咚咚直跳。這事兒他隱約也聽過閒話,但沒人敢擺到明面上說。「那……那也沒證據……」

  「要啥證據?」劉光天眼睛一瞪,「這種事兒,沾上點邊就夠他喝一壺的!咱不用真憑實據,就往上面遞個話,就說懷疑安平跟成分不好的家庭有不清不楚的來往!上面還能不查?一查,他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棒梗被他說得心裡活絡起來。這法子是夠陰損,但確實狠。安平要真跟婁家扯上關係,那可不是丟工作那麼簡單了!

  「可……往哪兒遞話?咱認識誰啊?」棒梗還有顧慮。

  劉光天神秘兮兮地一笑:「我爸以前跟街道革委會那個胡主任,還能搭上點話。雖然現在……但遞個匿名信總行吧?胡主任上次在安平那兒吃了癟,心裡能沒疙瘩?咱這是給他遞刀子呢!」

  兩人蹲在胡同陰影里,腦袋湊一塊兒,越說越覺得這主意天衣無縫。既能報仇,又不用自己出面,還能借刀殺人!

  「幹了!」棒梗一咬牙,惡向膽邊生,「啥時候寫?」

  「就今晚!我家有紙筆!」劉光天興奮起來,「寫得模稜兩可點,就說是革命群眾反映,懷疑安平生活作風有問題,與資本家家庭關係曖昧……對,就這麼寫!」

  兩人自以為得計,卻沒留意牆角根兒底下,王鐵柱又貓在那兒掏螞蟻窩,把他倆的毒計聽了個一字不落。

  王鐵柱撒丫子就往家跑,氣都沒喘勻就跟他爸老王匯報了。

  老王聽完,咂摸了半天嘴,沒像上次那樣樂呵,反而皺了眉頭:「這兩個小崽子,是真要作死啊!這事兒可跟往鎖眼裡塞泥巴不一樣,沾上成分問題,那是要人命的!」

  「爸,那咱快去告訴安叔啊!」王鐵柱著急道。

  老王擺擺手,在屋裡踱了兩步:「別急,讓我琢磨琢磨……直接告訴安平?那多沒勁?也顯不出咱的能耐。」

  他眼珠子轉了轉,忽然一拍大腿:「有了!咱來個將計就計!」

  「啥意思?」

  「他倆不是要寫匿名信嗎?讓他們寫!等他們寫好了,咱想辦法把那信……給換嘍!」老王臉上露出老狐狸般的笑容,「給他來個偷梁換柱!」

  王鐵柱沒太明白:「換?換成啥?」

  老王湊到兒子耳邊,如此這般地嘀咕了一番。王鐵柱聽著,眼睛越瞪越大,最後忍不住噗嗤樂了:「爸,您這招……也太損了!」

  「損?」老王一瞪眼,「對付這種心術不正的小王八蛋,就得比他們更損!」

  後院安平家,晚飯後,小安夏趴在桌子上畫畫,丁秋楠在燈下縫補衣服。安平則拿著個小本子,在上面寫寫畫畫,像是在記錄什麼藥材的用量。

  「安平,」丁秋楠停下針線,有些擔憂地開口,「我這兩天眼皮老跳,總覺得要出點啥事。」

  安平頭也沒抬,筆尖在紙上划過:「能出什麼事?天塌不下來。」

  「我是擔心劉光天和棒梗那兩個混小子,上次沒得逞,肯定不甘心。」

  安平停下筆,抬眼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語氣平淡:「他們不甘心,就讓他們蹦躂。跳得越高,摔得越狠。」

  丁秋楠看著他這副穩坐釣魚台的樣子,心裡的不安稍稍減輕了些,但還是忍不住念叨:「就怕他們使壞,防不勝防。」

  安平合上本子,走到兒子身邊,看了看他的畫:「夏夏畫的是什麼?」

  「是大馬!爸爸做的大馬!」小安夏舉起畫紙,上面用蠟筆畫了個歪歪扭扭的木馬。

  安平笑了笑,摸摸兒子的頭:「畫得不錯。」

  他的平靜,仿佛一塊巨大的礁石,任你暗流洶湧,我自巋然不動。

  而中院劉家,劉光天正趴在炕桌上,就著一盞昏暗的煤油燈,抓耳撓腮地寫著那封匿名信。劉海中端著茶杯,在一旁盯著,臉色陰沉。

  「爸,您看這麼寫行不行?」劉光天把寫好的草稿遞過去。


  劉海中眯著眼看了看:「『革命群眾強烈反映』……這句不行,太扎眼。就寫『有群眾發現』,語氣要像普通工人,別帶那麼多詞兒。」

  「還有這兒,『關係曖昧』……改成『來往密切,行為可疑』。對,就這樣,聽著更實在!」

  劉光天按照他爸的指點,重新謄寫。他心裡既緊張又興奮,仿佛已經看到安平被審查、被批鬥的慘狀。

  寫完信,劉光天小心地把信紙折好,揣進懷裡。「爸,明天我就想辦法塞到街道辦的信箱裡去!」

  劉海中點點頭,壓低聲音:「手腳乾淨點,別讓人看見。」

  「您放心!」

  這一夜,對很多人來說,註定漫長。

  第二天一大早,劉光天就揣著那封揣了一晚上、幾乎被他焐熱了的匿名信,鬼鬼祟祟地溜出了四合院。他繞到街道辦後面的小巷,瞅准沒人,迅速把信塞進了掛在牆上的意見箱裡。

  做完這一切,他長舒一口氣,感覺心頭一塊大石落了地,仿佛已經大功告成。他得意地吹著口哨往回走,盤算著安平倒霉的日子。

  可他萬萬沒想到,他剛離開沒多久,一個瘦小的身影就溜達到了意見箱旁邊——正是王鐵柱。他左右看看,飛快地從懷裡掏出另一封疊得一模一樣的信,手腳麻利地打開意見箱,把劉光天那封信換了出來,又把手裡這封塞了進去。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神不知鬼不覺。

  王鐵柱揣著那封真正的匿名信,一溜煙跑回家,交給了他爸老王。

  老王展開信紙,眯著眼看了一遍,嘿嘿冷笑:「字寫得跟狗爬似的,心思倒是挺毒!」

  他拿出火柴,嗤啦一聲劃著名,把那封信點燃燒成了灰燼。

  「爸,咱換進去那封信……寫的啥啊?」王鐵柱好奇地問。

  老王得意地撣了撣手上的灰:「也沒寫啥,就寫了劉海中指使兒子劉光天,打擊報復先進工人,思想落後,不配當二大爺。」

  王鐵柱瞪大了眼:「啊?這……這能行嗎?」

  「行不行的,等著瞧唄!」老王往躺椅上一靠,翹起二郎腿,「胡主任正愁沒由頭收拾劉海中呢,這信遞到他手裡,正好!」

  接下來的兩天,四合院風平浪靜。劉光天和棒梗天天豎著耳朵聽動靜,盼著街道或者廠里來人把安平帶走。可等來等去,啥消息也沒有。

  「咋回事?信沒送到?」棒梗有點沉不住氣了。

  「不能啊,我親眼看著塞進去的!」劉光天也納悶,「再等等,說不定上面正在調查呢!」

  又等了一天,還是沒動靜。劉光天心裡開始打鼓了。

  第四天上午,街道辦的胡主任帶著兩個幹事,板著臉來到了四合院。劉光天和棒梗在屋裡聽見動靜,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來了!終於來了!

  兩人扒在窗戶縫上往外看,等著胡主任直奔後院去抓安平。

  可誰知,胡主任進了中院,腳步都沒停,直接敲響了劉海中家的門!

  劉海中開門一看是胡主任,心裡咯噔一下,臉上趕緊堆起笑:「胡主任?您怎麼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胡主任沒動地方,站在門口,臉色不善:「劉海中,我們接到群眾反映,說你指使你兒子劉光天,寫匿名信,誣陷打擊廠里的先進工人安平同志!有沒有這回事?」

  這話像一道晴天霹靂,直接把劉海中劈傻了!

  劉光天在屋裡聽見,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不……不可能!胡主任,這絕對是誣陷!是安平!肯定是安平誣陷我!」劉海中急赤白臉地辯解。

  「誣陷?」胡主任冷哼一聲,從兜里掏出一封信,抖開,「這信上的字跡,經我們初步比對,跟你兒子劉光天的作業本上的字跡很像啊!劉海中,你身為院裡的二大爺,不想著團結鄰里,反而縱容兒子幹這種下作事!你還有沒有一點覺悟?」

  劉海中被罵得狗血淋頭,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猛地回頭,死死瞪向屋裡臉色慘白的劉光天。

  劉光天被他爸那吃人般的眼神嚇得魂飛魄散。

  胡主任又訓斥了劉海中幾句,勒令他好好反省,寫檢查,然後才帶著人走了。

  胡主任一走,劉海中猛地衝進屋裡,一把揪住劉光天的衣領,眼睛血紅:「說!是不是你乾的?那信怎麼回事?」


  劉光天嚇得語無倫次:「爸……是我寫的……可我寫的是安平啊……怎麼變成……變成告咱們了?」

  「你他媽問我?」劉海中氣得渾身發抖,一巴掌狠狠扇在劉光天臉上,「你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老子讓你害死了!」

  劉光天被打得眼冒金星,癱坐在地上,捂著臉,徹底懵了。他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那封告發安平的信,怎麼就變成了告發他們自己的催命符?

  前院老王聽著中院傳來的打罵聲和哭嚎聲,磕著瓜子,美滋滋地對他媳婦說:

  「瞧見沒?這就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爽!」

  而易中海站在自家門口,看著劉家那場鬧劇,搖了搖頭,對身邊的一大媽低聲說:

  「劉海中這次,算是徹底完了。安平這手段……殺人不用刀啊。」

  一大媽心有戚戚焉地點點頭。

  後院,安平正拿著小噴壺,給他那幾株草藥澆水。丁秋楠從外面回來,臉上帶著解氣的笑容:「安平,你聽說沒?劉海中家出事了!胡主任剛來過,把劉海中狠狠訓了一頓,說是他指使劉光天寫匿名信誣陷你!」

  安平動作沒停,仔細地給一片葉子噴上水珠,語氣平淡:

  「哦?有這事?我忙著呢,沒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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