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牆倒眾人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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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閻埠貴被幾個鄰居像拖死狗一樣,連拽帶搡地弄去了街道辦。他那一身的惡臭,隔著老遠就能把人熏個跟頭,一路上引得不少人側目圍觀,指指點點。他這輩子那點可憐的、賴以維持體面的「教師」身份和「文化人」的偽裝,在今夜,算是被他自己親手扒了個乾乾淨淨,扔在地上,還踩上了幾腳,沾滿了洗都洗不掉的污穢。

  街道辦王主任剛吃完飯,正準備歇會兒,就被這突如其來的「熱鬧」給驚動了。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沖天臭氣、臉上身上糊滿不明污物、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狼狽得連街邊乞丐都不如的閻埠貴,再聽著七嘴八舌的鄰居們憤怒的控訴——什麼「溜門撬鎖」、「人贓並獲」、「鐵絲鉤子」、「破壞防賊裝置」……

  王主任的臉色,那叫一個精彩!先是驚愕,然後是厭惡,最後徹底沉了下來,黑得能滴出墨來!

  「閻埠貴!」王主任猛地一拍桌子,氣得渾身發抖,「你還是個人民教師?啊?你看看你乾的這叫什麼事?深更半夜,拿著鐵絲,去撬鄰居家的門?你還有沒有一點廉恥?你的師德呢?你的臉呢?都被狗吃了嗎?」

  她這一頓怒吼,唾沫星子差點噴到閻埠貴臉上。

  閻埠貴此刻已經是六神無主,魂飛魄散,只知道癱在地上嗚嗚地哭,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他知道,自己完了!徹底完了!別說教師的工作保不住,以後在這片地界,他都甭想做人了!

  「王主任!您可得給我們院、給安大夫主持公道啊!」

  「這種害群之馬,必須嚴懲!」

  「開除!必須開除他教師的工作!」

  「送他去勞改!讓他去挑大糞!」

  鄰居們群情激憤,你一言我一語,恨不得當場就把閻埠貴給生吞活剝了。這裡面,有真心氣憤的,也有以前受過閻埠貴算計、此刻趁機落井下石的,更有純粹是看熱鬧不嫌事大、跟著起鬨的。

  王主任看著眼前這亂糟糟的場面,又看了看爛泥一樣的閻埠貴,心裡又是氣又是煩。她跟閻埠貴打交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知道這人愛算計,小心眼,可萬萬沒想到,他能齷齪到下作到這種地步!這已經不僅僅是道德問題了,這是違法犯罪未遂!

  「行了!都別吵吵了!」王主任厲聲喝止了眾人的喧譁,指著閻埠貴,對跟著來的兩個街道幹事吩咐道,「先把他給我關到隔壁空屋去!看好了!別讓他跑了!我這就聯繫他們學校和他戶籍地的派出所!這件事,必須嚴肅處理,給群眾一個交代!」

  兩個幹事捏著鼻子,一臉嫌棄地把還在嚎哭的閻埠貴從地上架起來,拖去了隔壁房間。

  王主任又安撫了激憤的鄰居們幾句,保證一定會從嚴處理,眾人這才罵罵咧咧地逐漸散去。

  消息像一陣風,瞬間就刮遍了整個四合院,甚至鄰近的幾條胡同。

  前院老王家,一家人坐在炕上,議論得熱火朝天。

  「該!真他媽活該!」老王拍著大腿,一臉解氣,「閻老西這老王八蛋,算計了一輩子,總算把自己算進去了!溜門撬鎖!嘿!這下看他還有什麼臉見人!」

  他媳婦也撇撇嘴:「就是!以前還總擺個文化人的譜兒,瞧不起這個瞧不起那個的,結果自己是個賊!呸!」

  中院劉海中家,氣氛就有點複雜了。

  二大媽拍著胸口,後怕地說:「他爸,幸虧……幸虧咱們早就沒跟他摻和了……這安平,也太……太厲害了點吧?閻埠貴這就……就這麼完了?」

  劉海中悶著頭抽菸,半晌才吐出一口濃煙,幽幽地說:「完了?這才哪兒到哪兒?你以為安平弄這一出,就只是為了收拾閻埠貴?等著看吧,後面還有更熱鬧的!」

  他看得比一般人明白,閻埠貴不過是條被推出來的小雜魚,安平真正要釣的,是後面那條一直躲在暗處吐信子的大毒蛇——李懷德!

  後院安平家,倒是異常平靜。

  丁秋楠哄睡了被外面動靜驚到的小安夏,走到外屋,看著坐在燈下看書的安平,忍不住問道:「閻埠貴……這下算是徹底栽了吧?街道和學校肯定不會輕饒了他。」

  安平翻過一頁書,頭也沒抬,語氣平淡:「栽了是他自作自受。我只是把他想對我做的事,讓他自己體驗了一遍而已。」

  「可是……李副廠長那邊……」丁秋楠還是有些擔心,「閻埠貴會不會把他供出來?」

  「供出來?」安平終於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供?他拿什麼供?李懷德那種老狐狸,會留下任何把柄給他?閻埠貴現在說的話,有人信嗎?一個溜門撬鎖被當場抓住的賊,攀咬一個副廠長?誰信?」


  他放下書,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眼神深邃:

  「不過,閻埠貴這一出事,等於是在李懷德腳下挖了個大坑。他現在,估計正急著想怎麼把自己撇乾淨呢。」

  正如安平所料,軋鋼廠副廠長辦公室里,李懷德在接到王股長慌慌張張跑來匯報的消息後,驚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什麼?閻埠貴那個蠢貨!他……他竟然去撬安平家的門?還被當場抓住了?」李懷德臉色煞白,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第一個念頭不是擔心閻埠貴的死活,而是恐懼!極度的恐懼!閻埠貴知道是他指使的!雖然他沒有留下任何書面證據,但萬一閻埠貴狗急跳牆,把自己供出來怎麼辦?哪怕只是懷疑,也足夠他喝一壺的!楊廠長正愁沒機會徹底收拾他呢!

  「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李懷德氣得渾身哆嗦,在辦公室里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來迴轉圈,「他怎麼敢?他怎麼就這麼蠢?」

  「廠……廠長,現在怎麼辦?」王股長哭喪著臉,「街道那邊已經介入,學校肯定也知道了,萬一閻埠貴亂說話……」

  「閉嘴!」李懷德厲聲打斷他,眼神里閃爍著驚慌和狠毒,「不能讓他亂說話!絕對不能!」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現在必須立刻和閻埠貴切割!撇清所有關係!

  他深吸一口氣,對王股長吩咐道:「你立刻去辦幾件事!第一,去找閻埠貴他們家,警告他老婆和兒子,不想全家跟著一起完蛋,就管好閻埠貴的嘴!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讓他們自己想清楚!第二,你去散布消息,就說閻埠貴是因為之前誣陷安平不成,懷恨在心,所以才蓄意報復,他的所有行為都是個人行為,跟我們廠里,跟我李懷德,沒有任何關係!聽明白沒有?」

  王股長連連點頭:「明白!明白!我這就去!」

  看著王股長倉皇離開的背影,李懷德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感覺一陣陣發冷。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危險了!閻埠貴這顆棋子,不僅沒用上,反而成了隨時可能爆炸,把他炸得粉身碎骨的炸彈!

  「安平……安平……」他喃喃念著這個名字,眼神里充滿了刻骨的怨毒和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掉進了蛛網的飛蛾,越是掙扎,那無形的絲線就纏得越緊。而織網的蜘蛛,正冷靜地待在暗處,等待著給他致命一擊。

  這一夜,註定有許多人無眠。

  而作為這一切風暴的核心,安平卻早早熄燈睡下了。臨睡前,他對依舊有些不安的丁秋楠輕聲說了一句:

  「睡吧。蒼蠅拍死了,剩下的,就是看著那躲在後面的東西,自己往牆上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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