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清晨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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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平深夜出診,救回婁父一條性命,這事兒他做得隱秘,自認為神不知鬼不覺。可這世上啊,但凡是發生過的事,就像那水裡投下的石子,再怎麼輕,也總歸要漾開幾圈漣漪,指不定就被哪只躲在暗處的眼睛瞧了去。

  天剛蒙蒙亮,四合院裡還是一片睡意朦朧的寂靜。安平悄無聲息地翻窗回屋,剛躺下沒一會兒,就聽見外面公共水井邊傳來了早起洗漱的動靜,還有壓低了嗓門的說話聲。

  是前院老李家媳婦和隔壁王嬸。

  「誒,你聽說沒?昨兒夜裡,我起夜,好像瞅見個人影,從後院翻牆出去了!」老李家媳婦一邊嘩啦啦地搓著毛巾,一邊神秘兮兮地說。

  「真的假的?你看清楚了?誰啊?」王嬸的聲音帶著好奇。

  「黑燈瞎火的,哪看得清啊!就是個影子,嗖一下就沒了!」老李家媳婦咂咂嘴,「不過……看那方向,像是往后街那邊去了。你說……會不會是……」

  她話沒說完,但那拖長的尾音和意有所指的語氣,足夠讓人浮想聯翩了。后街那邊,住的可不是普通人家。

  王嬸立刻心領神會,壓低聲音:「不能吧?他家現在……誰敢沾啊?你別瞎說!」

  「我瞎說啥了?我就說我看見個人影!」老李家媳婦辯解道,但語氣里的八卦之火卻燒得更旺了,「再說了,這院裡,有那膽子、有那本事半夜翻牆出去的,還能有誰?」

  兩人互相遞了個眼色,都不說話了,但那眼神里的探究和猜測,卻明明白白。

  這話,一字不落地飄進了剛剛醒來的閻埠貴耳朵里。他如今草木皆兵,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心驚肉跳。聽到這議論,他猛地從床上坐起,心臟砰砰直跳!

  後院?翻牆?后街?婁家?

  安平昨晚出去了?他去婁家了?他想幹什麼?難道……他和婁家還有勾結?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中了閻埠貴那顆早已被恐懼和算計填滿的心!他感覺自己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個可以扭轉敗局、甚至重新向李副廠長表功的天大把柄!

  對!一定是這樣!安平肯定和婁家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不然他半夜偷偷摸摸跑去幹嘛?看病?婁家現在那處境,請得起大夫?敢請大夫?這裡面一定有鬼!

  閻埠貴激動得渾身發抖,差點從床上栽下來。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拿著這個「驚天秘密」去找李副廠長,李副廠長如何欣喜若狂,如何重新重用他,如何把安平徹底打倒在地……

  可他這興奮勁兒沒持續幾秒,就像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瞬間熄滅了。

  他想起了安平那平靜無波卻銳利如刀的眼神,想起了李副廠長當眾道歉的狼狽,想起了自己如今在院裡人人喊打的處境……他去告密?拿什麼告?就憑老李家媳婦那幾句模稜兩可的閒話?安平會承認?到時候安平反咬一口,說他誣陷,李副廠長自身難保,還會保他?那他可就真死無葬身之地了!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他像一灘爛泥一樣重新癱回床上,大口喘著氣,冷汗浸濕了內衣。去告密是死路,不去……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這個可能扳倒安平的機會溜走?

  閻埠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糾結和痛苦之中,感覺自己快要被這兩種極端情緒撕碎了。

  而中院劉海中家,也聽到了些風聲。

  二大媽買菜回來,神秘兮兮地對還在吃早飯的劉海中說道:「他爸,我聽前院老李家媳婦說,昨兒半夜,好像看見有人從後院翻牆出去了!」

  劉海中端著粥碗的手一頓,眉頭皺了起來:「翻牆?誰?」

  「沒看清,就說是個影子,往后街那邊去了。」二大媽壓低聲音,「你說……會不會是安平?他去后街幹嘛?后街那家……」

  劉海中臉色變了幾變,把碗往桌上一頓,呵斥道:「閉嘴!胡說八道什麼!沒影兒的事少嚼舌根子!」

  他嘴上呵斥著,心裡卻也是翻江倒海。安平半夜去后街?去婁家?他想幹什麼?這要是真的,那可就是捅破天的大事!現在這形勢,跟婁家扯上關係,那就是找死啊!

  可轉念一想,安平是傻子嗎?他敢去,肯定有他的依仗!連李副廠長都奈何不了他,自己這點斤兩,還是別往上湊了。萬一真是去救人,自己亂嚼舌根,豈不是把安平往死里得罪?那後果……

  劉海中打了個寒顫,立刻打定了主意:裝不知道!什麼都沒聽見!什麼都沒看見!這渾水,絕對不能蹚!

  他惡狠狠地瞪了二大媽一眼:「我告訴你!這話出了這個門就爛在肚子裡!誰問都別說!聽見沒?要是讓我知道你在外面瞎咧咧,我打斷你的腿!」


  二大媽被他凶神惡煞的樣子嚇住了,連連點頭:「知道了知道了!我誰也不說!」

  後院安平家,自然也聽到了外面的議論。

  丁秋楠一邊給小安夏穿衣服,一邊擔憂地看向安平:「外面那些話……不會有事吧?」

  安平正在洗臉,聞言動作都沒停一下,語氣平淡:「他們看見什麼了?看見我翻牆了?還是看見我去婁家了?」

  「那倒沒有……就是瞎猜……」

  「既然是瞎猜,那就讓他們猜去。」安平擦乾臉,把毛巾掛好,「嘴長在別人身上,咱們管不著。只要沒人拿著證據拍到臉上,那就都是放屁。」

  他走到兒子身邊,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看著兒子清澈無邪的大眼睛,笑了笑:「兒子,記住,沒影兒的事,別瞎擔心。天塌不下來。」

  小安夏似懂非懂,但看著爸爸鎮定的樣子,也用力點了點頭:「嗯!天塌不下來!」

  丁秋楠看著他們,心裡的那點不安也漸漸平息了。是啊,安平既然敢去,肯定就想好了後果。自己瞎擔心什麼。

  安平抱起兒子,對丁秋楠說:「今天廠里有點事,我早點去。你們吃完飯,該幹嘛幹嘛。」

  他像往常一樣,推著自行車出了門。經過前院時,正好碰上在水井邊竊竊私語的老李家媳婦和王嬸。

  那兩人看見安平,立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聲音戛然而止,臉上擠出極其不自然的笑容:「安……安大夫,早啊!」

  安平目光在她們臉上掃過,那眼神平靜,卻讓兩人心裡發毛。

  「早。」安平淡淡地應了一聲,推著車,腳步穩健地走出了四合院大門,仿佛根本沒聽見她們之前的議論。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老李家媳婦和王嬸才鬆了口氣,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後怕。

  「以後……這種話可不敢亂說了……」王嬸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

  「誰說不是呢……」老李家媳婦也訕訕的。

  而躲在屋裡的閻埠貴,透過窗戶縫看著安平那從容離開的背影,再回想自己剛才那番天人交戰的狼狽,心裡更是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挫敗和絕望。

  他發現自己和安平的差距,不僅僅是手段和心機,更是一種……底氣。安平那種仿佛什麼事都盡在掌握的從容,是他閻埠貴這輩子都學不來的。

  他癱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空,只覺得前途一片黑暗。

  而此刻,推著自行車走在胡同里的安平,臉上那絲平靜慢慢收斂,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流言已經起來了。雖然暫時只是無根的猜測,但就像一顆種子,落在有心人耳朵里,遲早會發芽。

  李懷德……他會聽到嗎?他會抓住這個機會嗎?

  安平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來吧。正好,一起收拾了,省得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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