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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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道和廠里聯合工作組那場虎頭蛇尾、灰溜溜收場的「搜查」,像一塊被扔進四合院這潭看似平靜湖水的大石頭,激起的漣漪,一圈套著一圈,久久不散。只是這漣漪,跟李副廠長和閻埠貴預想的方向,完全掉了個個兒。

  軋鋼廠副廠長辦公室里,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李副廠長鐵青著臉,聽著王股長結結巴巴地匯報完搜查的「成果」和安平那番義正辭嚴的反問,氣得渾身直哆嗦,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就想往地上摔,舉到半空,又硬生生忍住了,砰地一聲重重砸在桌面上,茶水濺得到處都是。

  「廢物!一群廢物!」李副廠長從牙縫裡擠出罵聲,眼睛瞪得血紅,「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我要你們有什麼用!」

  王股長縮著脖子,屁都不敢放一個,心裡叫苦不迭。他早就覺得安平邪性,不好惹,可領導不聽啊!

  「還有那個胡大炮!」李副廠長越想越氣,連街道革委會的胡主任也恨上了,「就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屁都沒搜出來,反倒讓安平那小子藉機抖了一把威風!這下好了,全廠都知道我李懷德派人去搜一個給廠里立了功的幹部的家,還什麼都沒搜出來!我這臉往哪兒擱?啊?」

  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感覺胸口堵得厲害。這次行動,不僅沒傷到安平分毫,反而把他自己架在了火上烤。楊廠長那邊肯定會知道,到時候怎麼交代?工人們會怎麼看他?說他嫉賢妒能?打擊報復?

  一想到這些,李副廠長就眼前發黑。他原本指望著靠這事兒徹底摁死安平,沒成想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廠……廠長,那現在怎麼辦?」王股長戰戰兢兢地問。

  「怎麼辦?我他媽知道怎麼辦?」李副廠長暴躁地吼道,「滾!都給老子滾出去!」

  王股長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跑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只剩下李副廠長一個人,他頹然癱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眼神里充滿了不甘、憤怒,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安平這小子,難道真是他的克星?

  而與李副廠長的暴怒和恐懼不同,四合院裡,更多的是一種微妙的變化和暗流涌動。

  搜查隊走後,院裡安靜了好一陣子。各家各戶關起門來,心思可就活絡開了。

  前院老王家,晚飯桌上,一家人就議論開了。

  「嘖嘖,瞧見沒?街道和廠里聯合出動,愣是沒從安平家搜出半點毛病!」老王咂摸著嘴,一臉感慨,「這說明啥?說明人家安平行得正坐得端!底子乾淨!」

  他媳婦也附和:「就是!你沒聽安平最後說的那話?人家為廠里省了那麼多錢,幹了那麼多實事!有些人啊,就是眼紅,見不得別人好!」

  「以後啊,可得跟安平家處好關係,」老王壓低聲音,「我看啊,這院裡,往後還是得看人家的臉色。」

  中院劉海中家,氣氛就有點沉悶了。

  二大媽一邊盛飯,一邊小聲嘀咕:「他爸,我看這安平……是真有點邪乎啊。那麼大陣仗,都沒能動得了他分毫。以後……咱還是少惹他吧。」

  劉海中悶頭扒拉著飯,沒好氣地哼了一聲:「用你說!老子早就看出來了!」他心裡其實也後怕,幸虧自己早就歇了跟安平別苗頭的心思,要不然,今天倒霉的說不定就有他一個。他現在越發覺得,安平這人,水深得很,惹不起。

  中院賈家,倒是難得的平靜。棒梗晚上要去倉庫,白天補覺。秦淮茹在食堂幫工,累了一天,也沒心思參與這些。只有賈張氏,癱在炕上,聽著外面的動靜,歪著嘴,含混地咒罵了幾句,也不知道是罵安平,還是罵那些沒用的搜查隊。

  而整個事件中,最煎熬、最恐懼的,莫過於前院的閻埠貴了。

  搜查隊一無所獲、狼狽撤離的那一刻,閻埠貴感覺自己像是大冬天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從頭涼到腳。他躲在屋裡,連窗戶都不敢開,耳朵卻豎得老高,捕捉著外面的每一絲動靜。

  當聽到安平那番擲地有聲的話時,他差點沒嚇得尿了褲子!當聽到胡主任和王股長灰溜溜離開時,他感覺自己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完了……全完了……」閻埠貴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嘴裡反覆念叨著這三個字。

  三大媽在一旁,又是害怕又是埋怨:「我早就說讓你別摻和!別摻和!你非不聽!現在好了!得罪死了安平,李副廠長那邊肯定也嫌咱們沒用!咱們家以後可怎麼辦啊!」

  閻埠貴抱著腦袋,痛苦地揪著自己的頭髮。他能怎麼辦?他也不知道啊!他現在只覺得,自己之前那些上躥下跳、自以為聰明的舉動,簡直就像個跳樑小丑!安平肯定早就知道了!他最後看自己那一眼,分明就是警告!


  「他爸,你說……安平會不會……報復咱們啊?」三大媽顫聲問,臉上寫滿了恐懼。安平連李副廠長和街道的人都敢硬頂,收拾他們閻家,還不是跟玩兒似的?

  這話像是一把刀子,狠狠扎進了閻埠貴的心窩子。他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驚恐。報復?以安平那睚眥必報的性子,怎麼可能不報復?他會怎麼報復?讓兒子閻解成丟工作?還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這一夜,閻埠貴一家註定無眠。

  而事件的中心,後院安平家,卻是一片溫馨寧靜。

  丁秋楠做好了晚飯,簡單的兩菜一湯,卻比往常更用心。她看著安平,眼神里充滿了後怕和敬佩:「今天可真嚇死我了……幸虧你早有準備。」

  安平給兒子夾了一筷子菜,笑了笑:「有什麼好怕的?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們想查,就讓他們查個夠。」

  「可是……他們沒搜出東西,會不會還不死心?那個李副廠長,還有閻老師……」丁秋楠還是有些擔憂。

  安平扒了一口飯,咀嚼著,語氣平淡:「李懷德?他這會兒,估計正想著怎麼擦自己的屁股呢,短時間內,沒空再來找麻煩了。至於閻埠貴……」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他現在,應該比誰都害怕。」

  正說著,小安夏舉起手裡的木頭小馬,奶聲奶氣地問:「爸爸,今天那些叔叔,是來找小馬玩的嗎?」

  安平和丁秋楠都被兒子這天真的話逗笑了。

  安平摸了摸兒子的頭:「不是,他們是來……幫爸爸檢查作業的。」

  「檢查作業?」小安夏歪著腦袋,不解。

  「對啊,」安平看著他,意味深長地說,「看看爸爸平時的工作,做得好不好。結果啊,他們發現爸爸做得太好了,挑不出毛病,就只好走了。」

  小安夏似懂非懂,但還是用力點頭:「爸爸最棒!」

  丁秋楠看著父子倆,心裡的陰霾徹底散去。是啊,有安平在,這個家就塌不了。

  吃完飯,安平沒有像往常一樣看書或者逗兒子,而是拿出紙筆,坐在燈下,開始寫寫畫畫。

  丁秋楠好奇地湊過去看了一眼,發現安平在列一個單子,上面寫著一些名字,李懷德、王股長、胡主任……還有閻埠貴。在每個名字後面,他還簡要地寫著一些東西,比如「散布謠言」、「試圖搜查」、「背後慫恿」等等。

  「你這是……?」丁秋楠疑惑地問。

  「算帳。」安平頭也沒抬,筆下不停,「看看這段時間,都有誰,在什麼時候,伸了哪只爪子。」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丁秋楠卻從中聽到了一種山雨欲來的味道。

  「你……你要做什麼?」她有些緊張。

  安平停下筆,抬起頭,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銳利如刀:

  「不做什麼。就是先把帳記清楚。免得時間久了,有人忘了自己做過什麼。」

  他拿起那張寫滿名字的紙,輕輕吹了吹未乾的墨跡,嘴角那抹冷意越發明顯:

  「這年頭,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有些人既然伸了手,就得有被打斷爪子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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