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李副廠長的「新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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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平那「限號令」的風波及閰埠貴家叮叮噹噹修房子的動靜,像夏末的蟬鳴,鬧騰了幾天,終究還是慢慢平息了下去。院裡似乎又回到了那種表面平靜,底下暗流各自涌動的日子。

  可有些人,你就是不能指望他安分。比如咱們的李副廠長。

  限號這招,他本以為能給安平上個眼藥,沒成想拳頭打在棉花上,安平沒事人一樣,該幹嘛幹嘛,名聲反倒更響亮了。李副廠長坐在辦公室里,端著那印著紅字的搪瓷缸子,心裡頭那叫一個憋屈。他琢磨來琢磨去,覺著還是得從安平最得意的地方下手——醫務室的工作,尤其是那勞什子「強身健體茶」。

  這藥茶如今在軋鋼廠可是個香餑餑。工人們幹完活累得哼哧哼哧,花幾分錢打上一大茶缸,咕咚咕咚灌下去,嘿,還真覺得乏氣解了不少,身上也鬆快些。口碑就是這麼一傳十十傳百起來的,連上面來檢查工作的領導,喝了都點頭說好。這可都是安平的政績,看得李副廠長眼珠子發紅。

  「不能就這麼算了!」李副廠長把缸子往桌上一頓,茶水濺出來好幾滴。他眯縫著眼,腦子裡又開始轉悠壞水。「這藥茶說是成本低廉,可具體用了多少藥材,花了多少錢,採購渠道是哪兒……這裡頭,能做的文章可就多了去了!」

  他再次召來了那位後勤科的王股長。王股長現在一聽說領導找,心裡就直打鼓,可臉上還得堆著笑:「廠長,您有什麼指示?」

  「小王啊,」李副廠長手指敲著桌面,「醫務室那個藥茶,最近搞得風風火火,這是好事,說明安平同志有能力嘛。不過,咱們做管理工作的,得為廠里負責。這藥茶涉及到大宗藥材採購和使用,雖然說是福利,但帳目必須清晰,流程必須規範!你去找安平,讓他把藥茶的配方、具體的成本核算、還有採購藥材的票據存根,全都整理一份,報到後勤科來備案審查。這是制度,必須嚴格執行!」

  王股長心裡明鏡似的,這哪是審查制度,這就是找茬兒!藥茶那玩意兒,好多藥材是安平利用休息時間去郊外采的,或者是通過些私人渠道換的,哪來的正規票據?就算有採購,很多也是零零碎碎,這帳怎麼算得清?他嘴上卻連連答應:「是是是,廠長您考慮得周到!我這就去通知安副主任,一定把手續補齊!」

  王股長顛顛兒地跑到醫務室,這回他學乖了,沒敢太囂張,客客氣氣地把李副廠長的「指示」傳達了。

  丁秋楠一聽就皺了眉,擔憂地看向安平。這明顯是刁難,藥茶本就是安平帶著大家利用業餘時間搞起來的福利,現在倒要查起帳來了?

  安平正在給一個工人換藥,手上動作沒停,頭也不抬地問:「王股長,這是廠里新下的規定?所有給工人搞的福利項目,都得把家底配方都上交後勤科備案?」

  王股長被他問得一噎,支吾道:「這個……倒也不是所有……主要是藥茶這個,涉及面廣,用量大,領導也是出于謹慎……」

  「哦,」安平換好藥,直起身,慢條斯理地洗著手,「行啊,既然領導要求,我們肯定配合。不過配方涉及一些配伍心得,算是我們醫務室集體的一點心血,我得整理一下。成本嘛,大部分藥材是我和同事業餘時間採集或通過私人關係置換的,沒走廠里帳,這部分成本主要是人工和辛苦錢,沒法用票據體現。走廠里採購的那部分,票據都在丁醫生那裡,你可以找她要。至於詳細的報告……等我整理好了,親自給李副廠長送過去。」

  他話說得滴水不漏,態度也挑不出毛病,可王股長聽著就覺得不對勁。這「整理一下」、「沒法用票據體現」、「親自送過去」,聽著怎麼那麼像拖延和推諉呢?可他也不敢逼太緊,只好乾笑著對丁秋楠說:「那……丁醫生,麻煩你把採購那部分的票據給我看看?」

  丁秋楠看向安平,安平微微點頭。她這才起身去拿票據,心裡卻替安平著急,這明擺著是沖他來的,李副廠長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王股長拿著那薄薄的幾張票據,如獲至寶地走了,心裡盤算著怎麼跟領導匯報,才能顯得自己立了功。

  等人走了,丁秋楠才憂心忡忡地問安平:「這怎麼辦?他們明顯是來找麻煩的。配方和成本,根本說不清啊。」

  安平拿起桌上那本《赤腳醫生手冊》隨意翻著,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配方是我們的東西,憑什麼他說交就交?成本?他為廠里省了多少錢、提高了多少工人出勤率,這筆帳他怎麼不算?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讓他查,看他能查出什麼花樣來。」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丁秋楠看著他沉穩的樣子,心裡的焦慮也莫名平息了些。是啊,安平什麼時候吃過虧?

  與此同時,中院閻埠貴家修房子的工程,也遇到了點「小麻煩」。


  傻柱請來的王師傅手藝確實不錯,幹活也利索,就是嘴有點刁。傻柱為了兌現讓王師傅「吃得滿意」的承諾,真是下了血本,每天中午那頓,不是紅燒肉就是小燉肉,油水足足的。這可把隔壁的賈張氏給饞壞了。

  賈張氏癱在炕上,聞著那肉香味一陣陣飄過來,口水流得比往常更凶了,歪著嘴含混地罵:「挨千刀的……修個破房子……天天吃肉……也不怕噎死!缺德玩意兒……」

  秦淮茹下班回來,聽到婆婆的咒罵,也只能裝作沒聽見。棒梗現在晚上看倉庫,白天補覺,家裡依舊清苦,哪有餘錢買肉?她只能把窩頭嚼得更細些,假裝自己也吃了葷腥。

  但這肉香不僅勾動了賈張氏的饞蟲,也勾起了某些人的小心思。

  這天,傻柱正忙著在臨時搭的灶台上揮勺炒肉呢,劉海中背著手,溜達過來了。他如今在廠里是徹底蔫了,可在院裡,還總想擺點二大爺的譜。

  「柱子,這又是肉啊?你們這伙食,快趕上過年了!」劉海中吸了吸鼻子,咂咂嘴說道。

  傻柱頭也不回:「閻老師家修房子,得把師傅伺候好了,人家才肯下力氣不是?」

  「那是,那是。」劉海中點點頭,話鋒一轉,「不過柱子啊,你這肉……票夠嗎?可別犯了錯誤。」

  傻柱手裡勺子一頓,扭過頭:「二大爺,您這話什麼意思?我這肉票來得光明正大!咋了,聞著味兒不舒服啊?」

  劉海中被他噎了一下,臉上有點掛不住:「我這不是關心你嘛!現在上面抓得緊,你可別讓人抓了小辮子。」說完,悻悻地走了。

  傻柱沖他背影啐了一口:「呸!咸吃蘿蔔淡操心!」

  他沒把劉海中的話當回事,可有人聽進去了。誰啊?許大茂以前安插在院裡的「耳朵」雖然沒了,但總有人樂意給領導遞個話,表表忠心。

  於是,第二天下午,街道辦的王主任就皺著眉頭來到了四合院。她是被廠里後勤科一個電話叫來的,說有人反映院裡何雨柱同志大量購買肉食,來源可疑,影響不好,讓街道了解一下情況。

  王主任先去找了閻埠貴。閻埠貴一聽,臉都嚇白了,連連擺手:「王主任!這可不關我的事啊!肉是柱子買的,錢和票也是他出的!我就是……就是請他幫忙張羅一下師傅的伙食……」

  王主任又去找傻柱。傻柱一聽就炸了:「哪個王八蛋嚼舌根子?老子買肉的錢和票,乾乾淨淨!都是食堂加班省下來的,還有南師傅勻給我的!怎麼著?我用自己的票買肉吃,還犯法了?」

  他嗓門大,這一嚷嚷,半個院子的人都聽見了。不少人探出頭來看熱鬧。

  安平正好下班回來,推著自行車進院,就看到王主任一臉為難地站在中院,傻柱梗著脖子臉紅脖子粗,閻埠貴在一旁搓著手干著急。

  「怎麼回事?」安平停下腳步,淡淡問道。

  王主任像看到救星一樣,趕緊把情況說了。她其實也不信傻柱會幹什麼出格的事,但廠里那邊來了電話,她總得走個過場。

  傻柱氣呼呼地補充:「安平,你給評評理!我用自己的票,給幹活的師傅做點好的,招誰惹誰了?這他娘的是誰在背後使壞?」

  安平目光在院裡掃了一圈,幾個看熱鬧的鄰居趕緊縮回頭去。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事兒,八成跟李副廠長那邊脫不了干係,或者就是院裡哪個見不得人好的又在搞小動作。

  他沒接傻柱的話,反而看向王主任,語氣平和:「王主任,柱子的人品,咱們街道應該清楚。他這肉票來源,廠食堂和南易師傅都可以作證。修房子是大事,師傅吃好些,活兒幹得精細,房子住著也安全,這道理沒錯。至於有人反映情況……也是出於對規章制度的維護嘛,可以理解。」

  他這話一說,既給了王主任台階下,又點明了傻柱的正當性,還把打小報告的人輕輕帶過,顯得大度。

  王主任連忙點頭:「是是是,安大夫你說得對。我就是來了解一下情況,既然沒問題,那就最好了。」她實在不想摻和這些破事,趕緊借坡下驢,又安撫了傻柱和閻埠貴幾句,匆匆走了。

  傻柱看著王主任的背影,還是氣不順:「媽的,讓老子知道是誰,非撕了他的嘴!」

  閻埠貴也後怕地抹了把冷汗:「幸虧安平你回來了……這……這都叫什麼事兒啊!」

  安平推著車往後院走,經過傻柱身邊時,看似隨意地低聲說了一句:「樹大招風。你這肉香太濃,有人睡不著覺了。以後啊,低調點。」


  傻柱愣了一下,看著安平的背影,琢磨著這話里的意思。是啊,他最近是不是有點太嘚瑟了?

  安平回到家,丁秋楠已經把飯做好了。小安夏跑過來抱著他的腿,奶聲奶氣地喊爸爸。

  丁秋楠一邊盛飯一邊問:「中院又吵吵什麼呢?我好像聽見傻柱嚷嚷了。」

  安平洗了手,坐下,把剛才的事簡單說了說。

  丁秋楠嘆了口氣:「這院裡,真是沒一刻消停。李副廠長那邊還沒完,院裡又出么蛾子。」

  安平夾了一筷子菜,語氣沒什麼起伏:「牛鬼蛇神,總要時不時跳出來刷下存在感。正常。」

  「那藥茶配方和成本的事,你打算怎麼辦?李副廠長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丁秋楠更擔心這個。

  安平嚼著飯菜,眼神里閃過一絲冷光:「他想要配方?行啊。我把改良前的基礎方子給他,保證吃不死人,也治不了病。至於成本……他不是要查嗎?那我就給他好好算一筆帳,讓他看看,他卡著這點東西,到底值不值得。」

  他放下筷子,看著丁秋楠:「秋楠,你把我們之前記錄的藥茶效果反饋,還有因為喝了藥茶減少病假、提高生產效率的那些數據,都整理出來。要詳細,要具體到車間和人頭。」

  丁秋楠眼睛一亮:「你是想……」

  「他不是要玩嗎?」安平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我就陪他玩個大的。看看最後下不來台的,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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